☆、吃驚
關燈
小
中
大
作者有話要說：
從那天以後，齊天磊每天都會到我家來。
不過，在我的腳傷痊愈後，他就極少來了。
但是，每天早上晨練時，我總是會碰到他。我們一起跑步，然後，我會在小樹林裏練習跆拳道，而他則一直站在一邊看著，說是怕我哪天又崴了腳，坐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新的一學期又開始了。
“嗨！冰潔兄，好久不見哦！”見到好友王冰潔，我熱情地給了她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想我嗎？”
“想你有什麽好處？”這個唯利是圖，見錢眼開的女人。一句話就把我的水晶心擊得片片碎。
我捂住左胸，佯裝痛苦狀，“噢，你傷了我的心。”
“那你就去死好了。”她徑自拿出文具、書本放在桌上。
“你這個沒情義的。”我也不再做戲，戲謔地埋怨一句。
“我要情義幹什麽？我只要有金子就夠了。”我好像從她的雙眼中看到了金元寶的倒影。
錢奴我在心中罵道。但也只敢在心裏嘟囔，因為我怕這家夥聞言後，會馬上撲向我，由錢奴立該升為殺人犯——大家都是學法律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我還是滿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大好的青春還等著我去揮霍呢。
“你在罵我。”冰潔斜睨我一眼。
“哪有～”我裝得無辜萬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罵你了？”
“你心裏在罵我。”她終於轉個正臉給我了。
哇！崇拜！冰潔兄就是冰潔兄，連我心裏想的都知道，哈，“察言觀色”的本事真是高人一等。
“你又在罵我。”她指著我的鼻子。
“哪有，哪有？”我嘻皮笑臉地縮縮肩，“老師來了，上課了，上課了！”噢
，親愛的老師，我第一次覺得您是這麽可愛，你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再世。抹抹額上的冷汗，呼——好險，逃過一劫。
這個學期開始得可真是“驚險”。
傍晚，放學後，我挽著冰潔走出校門。
我們倆正聊得興高采烈之時，突然有人從我身後拍上我的右肩，我嚇了一跳，馬上回頭望去，“是你？”
身後的人正是我新交的小朋友兼鄰居——齊天磊。
“你在這兒幹什麽呢？”我以為這只是巧遇。
“等你一起回家。”他朝我微微一笑。
“呵呵……”冰潔在一旁壞壞地笑著。
“你笑什麽？”我沒好氣地瞥她一眼，“你腦子裏給我放幹凈點，他是我的鄰居，叫齊天磊。”
“齊天烈？”冰潔睜大眼，張大嘴。
“不是，是齊天磊。”我又著重地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不過，‘齊天烈’也滿順口的。”我嘻嘻一笑，又轉向齊天磊，“她是我的同學——王冰潔。”我為他介紹。
“你好。”大方的冰潔先向他打了招呼。
“你好。”齊天磊則只是向她微一點頭。
“帥哥哦，莫理，你賺到了哦！”冰潔在我耳邊笑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比我小，我只把他當弟弟。”我齜牙咧嘴地也回她耳語。
“管你那麽多。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她笑得暧昧，揮揮手，轉身就獨自離開。
“餵，餵……”在我百般招喚下，她連頭都不回一下，而我也沒辦法追上去，因為我沒忘了身後的“空降部隊”。我垂下肩，有些不情願地回過身，“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我記得我並沒有告訴過他我是哪所學校的學生。
“今天中午在B大食堂看到你，我以為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就跟著你來著。”他和我一邊走一邊說：“沒想到你是大學生。”
“是啊，是啊。”我很無奈。自從知道他是B大附中的學生後，我就沒打算告訴他我是H大的學生，不是因為我自卑，而是因為怕他就像今天這樣心血來潮，過來找我閑嗑牙，那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是……他還是找來了，還讓冰潔看到，可以想像明天我恐怕會被冰潔糗到臭頭為止。唉——
“你上幾年級？”他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嗎？
我比了個二給他看。
“你？大二？”他好像被雷打到的鴨子，哇哇叫。
“有必要這麽吃驚嗎？”難道我上大二讓人這麽震驚嗎？
“你大我兩歲……”
廢話！我又不是神童，正常升學到大二，當然比他這個高三生大兩歲。“我知道自己老了，你不必一再提醒我。”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急地解釋。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唉——孩子就是孩子，單純……“好了別說了，回家吧。”
自從那天開始，齊天磊就天天來我們學校，等我一同下學回家。不管我是放學早，還是放學晚，出校門時，都會看到他已經站在校門外了。有時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特意逃課來盯我的哨，還是在我身上裝了雷達。
而也自從那一天以後，我幾乎天天都會被冰潔嘲弄一番。說什麽我老牛吃嫩草、摧殘國家幼苗……說得好像是我主動的似的。拜托，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每天想躲都躲不掉，我有什麽辦法？不過，我又要感謝冰潔，感謝她沒像個小喇叭廣播電臺似的給我到處宣傳，沒讓我成為繼班中那十九個有了男女朋友的同學之後的第二十個半死會的人——而且還是假想的。
大約一個月後，在齊天磊誠懇地請求下，我成了他的家庭教師，專幫他補習語文。
說實話，齊天磊真的可以稱之為是個理科天才，數、理、化三科次次考試每門他都能拿到120分以上。可是我也只能說他是個“理科”天才，因為他的語文水平真是低得又可以令人驚嘆，作為一個中國人，本國的母語考試，他竟然最高都拿不到60分，真是讓人汗顏。但說來也奇怪，他的英語水平卻可以達到大學四級水平。想一想，最好的解釋就是他不愛國。
齊天磊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我盡心地指導下，他的語文成績已有了顯著提高，至少他離及格線已只有幾分之遙了。
這天又是星期三。晚上，吃過晚飯，我向爸媽交代了一下，就拿著一本小說和一本語文輔導書來到齊天磊家。
按下門鈴，來開門的齊天磊的母親。
“阿姨好。”一邊向齊母問好，我一邊被她讓入屋中。
因為不是第一次來，所以我對齊天磊家的結構——僅指房屋的結構並不陌生。
我敲開齊天磊房間的門，走進去。“Hello！”我小小地揮揮手。
“嗨！”坐在書桌前有齊天磊則轉身面向我，也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我走到他身邊，把輔導書扔給他，“今天作第十卷。”
他聽話地翻開書，作起題來。而我則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看起了小說。
一個多小時後，齊天磊放下筆，“我作完了。”
“喝！今天挺快的嘛，我這本小說還沒看完呢。”我把小說放在桌上，拿過他剛做完的題目，來給他判分。“嗯，60分，比上回又有進步，看來你及格有望。”我笑著擡起頭，但卻見他不知什麽時候拿起了我的小說，正在翻看著。我馬上伸手從他手上搶回財產，“小孩子不能看這種書。”這本小說是我新買的，裏面可是有很多限制級的內容哦。
“你是不是有很多這種書？”他問我。
“對。”一書櫃，應該算是很多了吧？
“借我看看。”他說得風輕雲淡，仿佛我借他書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你原來有看過言情小說嗎？”我知道他的書品不錯，於是就決定借給他。
“沒有。”
“噢，初級班，先借你於晴、席絹什麽的看吧。不過，你得保證不能影響你的功課。”
“我保證。”
“好吧，下星期來你家時，我給你帶來。”
於是，就這樣，冬去春來，我和齊天磊都進入了第二個學期。而我那裏的小說也已被齊天磊看得差不多了，幸運的是，他的成績仍然優秀，這確實讓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他的語文成績已突破及格，現在的目標是破百。
照例又是星期三的晚上，我來到齊天磊家為他補習。
一如往常，他作題，我看書。
“理？”我一直告訴我的名字單叫起來不好聽，但他卻固執地喜歡這麽叫我。
“幹嘛？”我擡起頭，看見他正註視著我。“做完了嗎？”不會吧？還不到二十分鐘呢。
他搖搖頭，“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我覺得今天他有些好笑，平日裏他發問的時候，態度可沒這麽禮貌過，今兒個是怎麽了？“你問吧。”
“你看這種書有幾年了？”他把我手上的小說拿走，翻了一下。
“五、六年了吧。”大概是從初二、初三時就開始看了。
“那你一定看過很多了。”
“是啊。”至少比他看得多。
“那我問你，做愛的時候，男人為什麽要對女人做那麽多前戲？”
他的問題嚇得我差點跳起來，“你問這幹嘛？”
“求知欲。”他回答得扼要。
好的不學，竟學這些東西。我本來不想回答，但又一想，反正他以後遲早也會知道，告訴他也無所謂，就一句話嘛，就當是給他上一堂婚前教育課——不過，這好像早了一些。“因為女性的高潮比男性來得慢。”
“什麽是‘高潮’？”他棄而不舍地繼續追問。
“嗯，這個……”這可問倒我了，我又沒有過真正的性經驗，怎麽可能會知道嘛。“那應該是一種感受，不是能言傳的。”大概是這樣吧？書上總是說像是飛上天堂的感覺，可是有誰去過天堂嘛。
“嗯。”他點點頭，“理，你想找個什麽樣的老公？”他似乎是轉移了話題。
“英俊、高大、強壯、溫柔、體貼、有錢、會做飯、會做家務、無任何不良嗜好，並且能包容我的一切，不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這也只是理想，若真有這樣的男人恐怕也輪不到我頭上。
“那你會不會介意你的老公是處男？”
他突來的一問又讓我傻了眼，隨手打了他的頭一下，“小孩子，怎麽總問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問問嘛，說啊，說啊。”他催促著。
我這個人也不是很保守，說就說，“介意倒是不介意，反正做愛只是人類繁衍的手段，是人類的本能，大不了到時兩人共同研究唄。”
“那也就是說，你結婚時也會是處女嘍？”
“廢話！”我又打了他一下。我這個人在其他方面也許是很開放，但在這點上，我是很有原則的，不結婚就絕不會有性行為，一生不結婚，我就是做一輩子老處女也樂意。
“那你做我的女朋友吧。”他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我。
“啊？”我以為我聽錯了，“你說什麽？”
他笑笑，“我們交往好嗎？”
“呵……”我傻笑一下，“小弟弟，別開姐姐我的玩笑，我可不覺得這好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他的表情真的很認真。
“別鬧了，我還沒到沒人要的地步。”找一個比我小的男朋友可不在我理想之中。
“我真的是認真的！”他抓住我的手。
現在我無法判斷他倒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耍我，“這個……抱歉……”我試圖抽回手，但他卻緊抓著我不放。
“你不願意？”他的表情有些傷心。
“不……不是……”唉——我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總是怕傷別人的心，不敢直接拒絕。“這個……我得想想。”我撥開他的手，站起來，盡量保持鎮靜地快步走出他家，匆忙之間連我的書都忘了拿走。
從那天開始，我就有意無意地避著齊天磊。
冰潔和井珊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多虧了她們的掩護，才能讓我每每可以躲過在放學後就站在校門口當門神的齊天磊。
我一直認為時間是最好的可以令人遺忘的良藥，但有時卻也事與願違。
這天，在放學後的半個小時後，我才從校舍走出來。心想齊天磊應該已經走了吧？因為剛剛我拜托冰潔騙他我早退了。
“理！”
毫無心理準備的我被身後的叫聲嚇得跳了起來，“我的媽呀！”回身望去，“齊天磊？你怎麽還在這兒？”
“連著被騙了一個星期，你以為我會傻到什麽時候？”他面有怒色地走過來。
我應該立刻逃開，但我的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你也許需要冷靜一下。”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事需要冷靜一下。”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呃……難道你不需要冷靜一下嗎？”我反問他。“你竟然說要我作你的女朋友，要和我交往耶。”他這歲數的男孩開始交女朋友其實並不罕見，但如果他的對象是我的話，那我就覺得很奇怪了。在我眼裏，小我兩歲的他就像個孩子，像個弟弟。
“我要和你交往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和冷不冷靜沒關系！”他的聲音拔提高了一些。
“你喜歡我？”我的頭開始暈眩，有些站不住腳，“你喜歡我什麽？我既不漂亮，也不聰明，性格像男孩，脾氣又不好，如果不你發燒燒昏了頭，怎麽會喜歡上我？”幸好冰潔、姚佳佳那幾個損友不在，否則若讓她們聽到我這麽貶損自己，不添油加醋，拍手叫好才怪。
“我喜歡你的一切，你的這個人，不漂亮也好，不聰明也罷，反正我喜歡的人就是你！”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麽激動，這麽大聲說話。
“你……”我的餘光掃到已有人停下來，在瞧我們了。“回家。”我轉身就走。
“等等，咱們還沒把事情說清楚呢！”他拉住我。
“有什麽話回家再說。”我可不想當著一群陌生人的面討論私人感情問題。
“不行！現在就說清楚！”他拉著我不放，也不走。
我也急了，生平最討厭別人死纏爛打，可這卻是齊天磊最慣用的手法。我甩開他的手，“你要想現眼就自己現，別拉著我一起丟臉！”我快步離開。
不知是不是他察覺到了當時的環境，反正他後來也不再說話，一直跟在我身後。
在回家的一路上，我們兩人都默默無語，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直到我們回到家……
“走！”在我家門口，他拉住我的左手腕，往四樓走去。
“放開我！我家到了！”我大叫著並試圖從他的箝制中掙脫出來。
但我的掙紮絲毫未影響到他將我帶往他家的腳步。這時我才真的意識到，不管他是不是小我兩歲，他都已經是個男人了。
來到他家時，他媽媽還沒有回來，他把我拉進他的房間。
“放開我呀！”我仍不放棄地掙動。他也終於松了手，揉著被他抓疼的手腕，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到底要幹什麽？！”哎喲！好疼！他真是個野蠻人。
“我們必須把事情說清楚。”他擋在門前，讓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眼對眼，與他對峙著。
“你不願和我交往？”
我不喜歡傷害別人，特別是對我的親友，我不想看到他們難過的表情，不過，現在是不能心軟的時候，長痛不如短痛。“對。”我毅然絕然地回答了他。
“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嗎？”他表情很平靜，但聲音卻好像有些顫抖。
“不……我……喜歡你……嗯……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樣。”我不能給他希望，那只會害人害己。
“不，我不是你的弟弟，我也不要做你的弟弟。我喜歡你，完全是把你當成一個女人在喜歡。”他走向我。
他每走近一步，我就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你還年輕，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女孩，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老女人身上。”從來沒想過會在一天之內罵自己兩次。
“你不老，也不會有比你更好的女孩了。”他把我逼到床邊，讓我無路可退。“我喜歡你，我愛你！這就是我心裏最真的感受。”
“愛？你懂什麽是愛嗎？連我都不知道愛到底是怎麽樣的東西，你這個小我兩歲的孩子會懂得什麽是愛？”他靠得太近了，我雙手平放在他胸前，想推開他。
但他卻抓住了我的肩，“這才是你拒絕我的真正原因，是不是？”
什麽？我有說什麽嗎？他的體形和他的怒顏都給我很大的壓力，我有些害怕，額頭上開始感覺到有冷汗冒出。
“你不是不喜歡我，也不是不愛我，只是因為我比你小兩歲，所以你才不願喜歡我，不願愛我，對不對？”他激動地搖著我。
我立刻傻了眼兒，“我……不是……”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反駁他，只能一徑否認。
“這都怪你！”他沒來由地指控我，“如果兩年前你沒在公園裏出現，我就不會註意到你，如果你的腳沒有受傷，就不會給我接近你的機會，今天我們兩個就不會這麽為難了！”
矣？老天！兩年前？那時我怎麽沒註意到他的存在？等等 ，他是什麽意思？“難道這都是我的錯嗎？憑什麽我要對這一切負責？你喜歡誰關我什麽事？”
“不關你的事？”他皺著眉。
“沒錯！”就算我真的有錯，你想我會這麽輕易的認嗎？
“那好，這樣你也就管不著我要不要繼續追求你了。”
“不是……唔……”我瞠大雙眼，上帝……他……竟然……吻住了我，用他唇吻上了我的唇……這是個真正的吻。
我的大腦在瞬間當機，無法對身體發出正確的指令，只能呆呆地任他抱著我，任他吻著我。我不記得他的如何吻的，我只記得當時雙唇像被雷電擊中了一般，麻麻癢癢的。
“你不打我嗎？”他放開了我。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我看著等著我下一個動作的他，只能大罵他一聲神經病，然後推開他，像被鬼追一樣，快速地奔回自己家中的房間。
我疲憊地倒在床上，撫上剛剛被吻過的雙唇。
哎呀！那是我的初吻耶！竟毀在了一個比我還小兩歲的孩子手上。
我不懂自己心中的感覺倒底是什麽，是憤怒，還是竊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從那天以後，齊天磊每天都會到我家來。
不過，在我的腳傷痊愈後，他就極少來了。
但是，每天早上晨練時，我總是會碰到他。我們一起跑步，然後，我會在小樹林裏練習跆拳道，而他則一直站在一邊看著，說是怕我哪天又崴了腳，坐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新的一學期又開始了。
“嗨！冰潔兄，好久不見哦！”見到好友王冰潔，我熱情地給了她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想我嗎？”
“想你有什麽好處？”這個唯利是圖，見錢眼開的女人。一句話就把我的水晶心擊得片片碎。
我捂住左胸，佯裝痛苦狀，“噢，你傷了我的心。”
“那你就去死好了。”她徑自拿出文具、書本放在桌上。
“你這個沒情義的。”我也不再做戲，戲謔地埋怨一句。
“我要情義幹什麽？我只要有金子就夠了。”我好像從她的雙眼中看到了金元寶的倒影。
錢奴我在心中罵道。但也只敢在心裏嘟囔，因為我怕這家夥聞言後，會馬上撲向我，由錢奴立該升為殺人犯——大家都是學法律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我還是滿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大好的青春還等著我去揮霍呢。
“你在罵我。”冰潔斜睨我一眼。
“哪有～”我裝得無辜萬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罵你了？”
“你心裏在罵我。”她終於轉個正臉給我了。
哇！崇拜！冰潔兄就是冰潔兄，連我心裏想的都知道，哈，“察言觀色”的本事真是高人一等。
“你又在罵我。”她指著我的鼻子。
“哪有，哪有？”我嘻皮笑臉地縮縮肩，“老師來了，上課了，上課了！”噢
，親愛的老師，我第一次覺得您是這麽可愛，你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再世。抹抹額上的冷汗，呼——好險，逃過一劫。
這個學期開始得可真是“驚險”。
傍晚，放學後，我挽著冰潔走出校門。
我們倆正聊得興高采烈之時，突然有人從我身後拍上我的右肩，我嚇了一跳，馬上回頭望去，“是你？”
身後的人正是我新交的小朋友兼鄰居——齊天磊。
“你在這兒幹什麽呢？”我以為這只是巧遇。
“等你一起回家。”他朝我微微一笑。
“呵呵……”冰潔在一旁壞壞地笑著。
“你笑什麽？”我沒好氣地瞥她一眼，“你腦子裏給我放幹凈點，他是我的鄰居，叫齊天磊。”
“齊天烈？”冰潔睜大眼，張大嘴。
“不是，是齊天磊。”我又著重地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不過，‘齊天烈’也滿順口的。”我嘻嘻一笑，又轉向齊天磊，“她是我的同學——王冰潔。”我為他介紹。
“你好。”大方的冰潔先向他打了招呼。
“你好。”齊天磊則只是向她微一點頭。
“帥哥哦，莫理，你賺到了哦！”冰潔在我耳邊笑道。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比我小，我只把他當弟弟。”我齜牙咧嘴地也回她耳語。
“管你那麽多。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她笑得暧昧，揮揮手，轉身就獨自離開。
“餵，餵……”在我百般招喚下，她連頭都不回一下，而我也沒辦法追上去，因為我沒忘了身後的“空降部隊”。我垂下肩，有些不情願地回過身，“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我記得我並沒有告訴過他我是哪所學校的學生。
“今天中午在B大食堂看到你，我以為你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就跟著你來著。”他和我一邊走一邊說：“沒想到你是大學生。”
“是啊，是啊。”我很無奈。自從知道他是B大附中的學生後，我就沒打算告訴他我是H大的學生，不是因為我自卑，而是因為怕他就像今天這樣心血來潮，過來找我閑嗑牙，那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可是……他還是找來了，還讓冰潔看到，可以想像明天我恐怕會被冰潔糗到臭頭為止。唉——
“你上幾年級？”他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嗎？
我比了個二給他看。
“你？大二？”他好像被雷打到的鴨子，哇哇叫。
“有必要這麽吃驚嗎？”難道我上大二讓人這麽震驚嗎？
“你大我兩歲……”
廢話！我又不是神童，正常升學到大二，當然比他這個高三生大兩歲。“我知道自己老了，你不必一再提醒我。”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他急急地解釋。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唉——孩子就是孩子，單純……“好了別說了，回家吧。”
自從那天開始，齊天磊就天天來我們學校，等我一同下學回家。不管我是放學早，還是放學晚，出校門時，都會看到他已經站在校門外了。有時我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特意逃課來盯我的哨，還是在我身上裝了雷達。
而也自從那一天以後，我幾乎天天都會被冰潔嘲弄一番。說什麽我老牛吃嫩草、摧殘國家幼苗……說得好像是我主動的似的。拜托，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好不好？每天想躲都躲不掉，我有什麽辦法？不過，我又要感謝冰潔，感謝她沒像個小喇叭廣播電臺似的給我到處宣傳，沒讓我成為繼班中那十九個有了男女朋友的同學之後的第二十個半死會的人——而且還是假想的。
大約一個月後，在齊天磊誠懇地請求下，我成了他的家庭教師，專幫他補習語文。
說實話，齊天磊真的可以稱之為是個理科天才，數、理、化三科次次考試每門他都能拿到120分以上。可是我也只能說他是個“理科”天才，因為他的語文水平真是低得又可以令人驚嘆，作為一個中國人，本國的母語考試，他竟然最高都拿不到60分，真是讓人汗顏。但說來也奇怪，他的英語水平卻可以達到大學四級水平。想一想，最好的解釋就是他不愛國。
齊天磊是個聰明的孩子，在我盡心地指導下，他的語文成績已有了顯著提高，至少他離及格線已只有幾分之遙了。
這天又是星期三。晚上，吃過晚飯，我向爸媽交代了一下，就拿著一本小說和一本語文輔導書來到齊天磊家。
按下門鈴，來開門的齊天磊的母親。
“阿姨好。”一邊向齊母問好，我一邊被她讓入屋中。
因為不是第一次來，所以我對齊天磊家的結構——僅指房屋的結構並不陌生。
我敲開齊天磊房間的門，走進去。“Hello！”我小小地揮揮手。
“嗨！”坐在書桌前有齊天磊則轉身面向我，也微笑著向我打招呼。
我走到他身邊，把輔導書扔給他，“今天作第十卷。”
他聽話地翻開書，作起題來。而我則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看起了小說。
一個多小時後，齊天磊放下筆，“我作完了。”
“喝！今天挺快的嘛，我這本小說還沒看完呢。”我把小說放在桌上，拿過他剛做完的題目，來給他判分。“嗯，60分，比上回又有進步，看來你及格有望。”我笑著擡起頭，但卻見他不知什麽時候拿起了我的小說，正在翻看著。我馬上伸手從他手上搶回財產，“小孩子不能看這種書。”這本小說是我新買的，裏面可是有很多限制級的內容哦。
“你是不是有很多這種書？”他問我。
“對。”一書櫃，應該算是很多了吧？
“借我看看。”他說得風輕雲淡，仿佛我借他書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你原來有看過言情小說嗎？”我知道他的書品不錯，於是就決定借給他。
“沒有。”
“噢，初級班，先借你於晴、席絹什麽的看吧。不過，你得保證不能影響你的功課。”
“我保證。”
“好吧，下星期來你家時，我給你帶來。”
於是，就這樣，冬去春來，我和齊天磊都進入了第二個學期。而我那裏的小說也已被齊天磊看得差不多了，幸運的是，他的成績仍然優秀，這確實讓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他的語文成績已突破及格，現在的目標是破百。
照例又是星期三的晚上，我來到齊天磊家為他補習。
一如往常，他作題，我看書。
“理？”我一直告訴我的名字單叫起來不好聽，但他卻固執地喜歡這麽叫我。
“幹嘛？”我擡起頭，看見他正註視著我。“做完了嗎？”不會吧？還不到二十分鐘呢。
他搖搖頭，“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我覺得今天他有些好笑，平日裏他發問的時候，態度可沒這麽禮貌過，今兒個是怎麽了？“你問吧。”
“你看這種書有幾年了？”他把我手上的小說拿走，翻了一下。
“五、六年了吧。”大概是從初二、初三時就開始看了。
“那你一定看過很多了。”
“是啊。”至少比他看得多。
“那我問你，做愛的時候，男人為什麽要對女人做那麽多前戲？”
他的問題嚇得我差點跳起來，“你問這幹嘛？”
“求知欲。”他回答得扼要。
好的不學，竟學這些東西。我本來不想回答，但又一想，反正他以後遲早也會知道，告訴他也無所謂，就一句話嘛，就當是給他上一堂婚前教育課——不過，這好像早了一些。“因為女性的高潮比男性來得慢。”
“什麽是‘高潮’？”他棄而不舍地繼續追問。
“嗯，這個……”這可問倒我了，我又沒有過真正的性經驗，怎麽可能會知道嘛。“那應該是一種感受，不是能言傳的。”大概是這樣吧？書上總是說像是飛上天堂的感覺，可是有誰去過天堂嘛。
“嗯。”他點點頭，“理，你想找個什麽樣的老公？”他似乎是轉移了話題。
“英俊、高大、強壯、溫柔、體貼、有錢、會做飯、會做家務、無任何不良嗜好，並且能包容我的一切，不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這也只是理想，若真有這樣的男人恐怕也輪不到我頭上。
“那你會不會介意你的老公是處男？”
他突來的一問又讓我傻了眼，隨手打了他的頭一下，“小孩子，怎麽總問這種亂七八糟的問題？”
“問問嘛，說啊，說啊。”他催促著。
我這個人也不是很保守，說就說，“介意倒是不介意，反正做愛只是人類繁衍的手段，是人類的本能，大不了到時兩人共同研究唄。”
“那也就是說，你結婚時也會是處女嘍？”
“廢話！”我又打了他一下。我這個人在其他方面也許是很開放，但在這點上，我是很有原則的，不結婚就絕不會有性行為，一生不結婚，我就是做一輩子老處女也樂意。
“那你做我的女朋友吧。”他擡起頭直直地看著我。
“啊？”我以為我聽錯了，“你說什麽？”
他笑笑，“我們交往好嗎？”
“呵……”我傻笑一下，“小弟弟，別開姐姐我的玩笑，我可不覺得這好笑。”
“我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他的表情真的很認真。
“別鬧了，我還沒到沒人要的地步。”找一個比我小的男朋友可不在我理想之中。
“我真的是認真的！”他抓住我的手。
現在我無法判斷他倒底是認真的，還是在耍我，“這個……抱歉……”我試圖抽回手，但他卻緊抓著我不放。
“你不願意？”他的表情有些傷心。
“不……不是……”唉——我這個人就是這點不好，總是怕傷別人的心，不敢直接拒絕。“這個……我得想想。”我撥開他的手，站起來，盡量保持鎮靜地快步走出他家，匆忙之間連我的書都忘了拿走。
從那天開始，我就有意無意地避著齊天磊。
冰潔和井珊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多虧了她們的掩護，才能讓我每每可以躲過在放學後就站在校門口當門神的齊天磊。
我一直認為時間是最好的可以令人遺忘的良藥，但有時卻也事與願違。
這天，在放學後的半個小時後，我才從校舍走出來。心想齊天磊應該已經走了吧？因為剛剛我拜托冰潔騙他我早退了。
“理！”
毫無心理準備的我被身後的叫聲嚇得跳了起來，“我的媽呀！”回身望去，“齊天磊？你怎麽還在這兒？”
“連著被騙了一個星期，你以為我會傻到什麽時候？”他面有怒色地走過來。
我應該立刻逃開，但我的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你也許需要冷靜一下。”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事需要冷靜一下。”他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呃……難道你不需要冷靜一下嗎？”我反問他。“你竟然說要我作你的女朋友，要和我交往耶。”他這歲數的男孩開始交女朋友其實並不罕見，但如果他的對象是我的話，那我就覺得很奇怪了。在我眼裏，小我兩歲的他就像個孩子，像個弟弟。
“我要和你交往是因為我喜歡你，這和冷不冷靜沒關系！”他的聲音拔提高了一些。
“你喜歡我？”我的頭開始暈眩，有些站不住腳，“你喜歡我什麽？我既不漂亮，也不聰明，性格像男孩，脾氣又不好，如果不你發燒燒昏了頭，怎麽會喜歡上我？”幸好冰潔、姚佳佳那幾個損友不在，否則若讓她們聽到我這麽貶損自己，不添油加醋，拍手叫好才怪。
“我喜歡你的一切，你的這個人，不漂亮也好，不聰明也罷，反正我喜歡的人就是你！”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麽激動，這麽大聲說話。
“你……”我的餘光掃到已有人停下來，在瞧我們了。“回家。”我轉身就走。
“等等，咱們還沒把事情說清楚呢！”他拉住我。
“有什麽話回家再說。”我可不想當著一群陌生人的面討論私人感情問題。
“不行！現在就說清楚！”他拉著我不放，也不走。
我也急了，生平最討厭別人死纏爛打，可這卻是齊天磊最慣用的手法。我甩開他的手，“你要想現眼就自己現，別拉著我一起丟臉！”我快步離開。
不知是不是他察覺到了當時的環境，反正他後來也不再說話，一直跟在我身後。
在回家的一路上，我們兩人都默默無語，像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直到我們回到家……
“走！”在我家門口，他拉住我的左手腕，往四樓走去。
“放開我！我家到了！”我大叫著並試圖從他的箝制中掙脫出來。
但我的掙紮絲毫未影響到他將我帶往他家的腳步。這時我才真的意識到，不管他是不是小我兩歲，他都已經是個男人了。
來到他家時，他媽媽還沒有回來，他把我拉進他的房間。
“放開我呀！”我仍不放棄地掙動。他也終於松了手，揉著被他抓疼的手腕，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到底要幹什麽？！”哎喲！好疼！他真是個野蠻人。
“我們必須把事情說清楚。”他擋在門前，讓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我覺得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眼對眼，與他對峙著。
“你不願和我交往？”
我不喜歡傷害別人，特別是對我的親友，我不想看到他們難過的表情，不過，現在是不能心軟的時候，長痛不如短痛。“對。”我毅然絕然地回答了他。
“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嗎？”他表情很平靜，但聲音卻好像有些顫抖。
“不……我……喜歡你……嗯……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樣。”我不能給他希望，那只會害人害己。
“不，我不是你的弟弟，我也不要做你的弟弟。我喜歡你，完全是把你當成一個女人在喜歡。”他走向我。
他每走近一步，我就不自覺地後退一步，“你還年輕，以後還會遇到更好的女孩，你不應該把時間浪費在我這個老女人身上。”從來沒想過會在一天之內罵自己兩次。
“你不老，也不會有比你更好的女孩了。”他把我逼到床邊，讓我無路可退。“我喜歡你，我愛你！這就是我心裏最真的感受。”
“愛？你懂什麽是愛嗎？連我都不知道愛到底是怎麽樣的東西，你這個小我兩歲的孩子會懂得什麽是愛？”他靠得太近了，我雙手平放在他胸前，想推開他。
但他卻抓住了我的肩，“這才是你拒絕我的真正原因，是不是？”
什麽？我有說什麽嗎？他的體形和他的怒顏都給我很大的壓力，我有些害怕，額頭上開始感覺到有冷汗冒出。
“你不是不喜歡我，也不是不愛我，只是因為我比你小兩歲，所以你才不願喜歡我，不願愛我，對不對？”他激動地搖著我。
我立刻傻了眼兒，“我……不是……”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出用什麽話來反駁他，只能一徑否認。
“這都怪你！”他沒來由地指控我，“如果兩年前你沒在公園裏出現，我就不會註意到你，如果你的腳沒有受傷，就不會給我接近你的機會，今天我們兩個就不會這麽為難了！”
矣？老天！兩年前？那時我怎麽沒註意到他的存在？等等 ，他是什麽意思？“難道這都是我的錯嗎？憑什麽我要對這一切負責？你喜歡誰關我什麽事？”
“不關你的事？”他皺著眉。
“沒錯！”就算我真的有錯，你想我會這麽輕易的認嗎？
“那好，這樣你也就管不著我要不要繼續追求你了。”
“不是……唔……”我瞠大雙眼，上帝……他……竟然……吻住了我，用他唇吻上了我的唇……這是個真正的吻。
我的大腦在瞬間當機，無法對身體發出正確的指令，只能呆呆地任他抱著我，任他吻著我。我不記得他的如何吻的，我只記得當時雙唇像被雷電擊中了一般，麻麻癢癢的。
“你不打我嗎？”他放開了我。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我看著等著我下一個動作的他，只能大罵他一聲神經病，然後推開他，像被鬼追一樣，快速地奔回自己家中的房間。
我疲憊地倒在床上，撫上剛剛被吻過的雙唇。
哎呀！那是我的初吻耶！竟毀在了一個比我還小兩歲的孩子手上。
我不懂自己心中的感覺倒底是什麽，是憤怒，還是竊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