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就想我吧，也只能想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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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的臉一出現在直播間, 人氣便開始飛快增長。
兩人才聊了幾句，人數從一開始的不到一千直逼十萬，還在繼續快速增長中。
袁笑笑自己都嚇到了。
她一開始以為是溫越比她想象的要紅多了, 可過了會兒, 她從多方混戰的彈幕裏看明白了, 突然湧進來這麽多人，好像是跟時星河有關。
有cp粉在刷時星河, 有時星河的粉絲在不讓刷時星河，有溫越的小粉絲在誇姐姐好美, 有路人不停地問溫越“你是不是跟時星河在一起了”，還有不明人士在罵溫越。
一句話, 已經亂了套了。
袁笑笑其實心裏有點後悔了，她是知道一點網上的傳聞，但是沒想到粉絲都這麽瘋。
溫越那邊也是能夠看到彈幕的，袁笑笑偷偷觀察了一下另一半屏幕裏的她，見她面色從容和緩，似乎不以為意, 這才松了口氣。
她理性上知道應該和溫越說幾句話就讓她下線, 可是看著幾分鐘內已經直逼四十萬的人，她的心都在顫抖。
這就是人氣, 這就是流量嗎？原來可以如此輕而易舉。
如果她走了，這些人肯定也會散了。
袁笑笑可恥地舍不得了，並且趁熱打鐵, 趕緊讓溫越口播幫她打廣告，溫越便笑著照做了。
袁笑笑開始扯些有的沒的的話題跟她聊起來。
溫越表情看上去很波瀾不驚，其實也一直在看彈幕，這裏面十條有八條是跟時星河相關。
“上次的宣傳直播是時星河給你發消息嗎？請回答一下。”
“姐姐, 之前是時星河取關你還是你移除他？”
“聽說是時星河讓新果娛樂給你道歉，這是真的嗎！！”
“他穿衣風格變了是因為你吧。”
“你倆究竟有沒有在一起，給句準話！”
“姐姐，時溫超話逛逛吧，那裏都是喜歡你支持你們兩個的人。”
“別折磨我了，你倆真的就直接公開吧！”
……
這個直播上的太匆忙，溫越上來之前有料到會有點影響，但沒想到這麽誇張。
那些滿腹疑惑的網友們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口子，一股腦全來沖她了。
好在她心態穩，否則面對這些滔滔不絕的彈幕，恐怕早就失去表情管理了。
她一心一意只跟袁笑笑做互動，堅決對這些恍若未見。
袁笑笑眼睛捕捉到難得正常的彈幕，說是讓溫越唱歌，於是趕忙提議讓溫越唱兩首。
“大家有沒有什麽想聽的，可以打在彈幕上。”袁笑笑想借刷歌名的機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彈幕給沖走。
如她所想，彈幕果然開始刷歌名，而且刷得還挺統一，是一首叫《喜歡你靠近你》的歌。
“都是這首歌，最近很紅嗎？”袁笑笑一無所知，她問溫越：“阿越你會唱嗎？”
“我唱我自己的歌吧。”屏幕裏，溫越歪頭對她笑笑。
《喜歡你靠近你》是首幾年前的甜歌，她會唱的，但太多人刷，她直覺有坑，所以下意識避開了。
不過說起要唱自己的歌，也有點問題，因為歌詞不太記得了。
她自己的手機在直播，只得不動聲色朝著時星河伸手，小聲說：“手機用一下。”
時星河神情似笑非笑，拿起手機解鎖後遞給她。
溫越就用他的手機放伴奏，看歌詞，然後連著唱了兩首自己以前唱過的主題曲。
這個時候彈幕也變得正常了許多，都在誇她唱得好聽，還有的人非常驚訝：“這兩首經常用來剪輯視頻，我看彈幕才知道原來姐姐居然是原唱！！！”
人不紅就是這樣的，演過的角色，唱過的歌，其實好多人都看過聽過，但就是不知道是你。
不過溫越早已經習慣。
溫越唱完歌就有意想下播了，袁笑笑卻東拉西扯地不停開啟新話題，不想她走。
她一心想多留她一會兒，不經大腦，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你跟朋友在一起吃飯？也是圈內的朋友嗎？可不可以跟我們大家打個招呼？”
溫越眉頭動了動，面帶微笑說：“我這個朋友很靦腆的，還是算了。”
時星河她在那兒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哂笑一聲。
溫越立馬掀起眼皮朝著他瞥了一眼，笑什麽笑！
幸虧直播間裏好像沒人聽到，彈幕裏也沒人什麽反應，她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眼見人越來越多了，再耗下去真地要踩坑了，溫越不顧袁笑笑糾結的表情，說下播就果斷的下了。
“不是讓你別吭聲嗎？你還笑！”
時星河反問：“你的話難道不好笑嗎？”
“是，你一點都不靦腆，你恨不得跑到屏幕前跟大家打招呼。”溫越邊說邊在手機上飛快的打字，看都不看他：“但是我沒答應你之前你敢這麽做的話，你就完蛋了。”
“……你在幹什麽？”
“搜歌。”
溫越在網上查證了一圈，這才知道原來《喜歡你靠近你》果然沒那麽簡單，因為這首歌是剪輯她和時星河的cp名曲。
她要是唱了，那還得了？！
這些人也太會給她挖坑了，還好她機智。
不過她跟時星河在公開場合都沒交集，那些視頻都怎麽剪的？
出於好奇，她點開一個來看，時星河坐過來一起看。
幾乎都是沒有同框的舊物料，舊的劇，沒想到剪到一起毫無違和感，甚至比原劇還要甜。
溫越被這種鬼斧神工的技術給驚呆了！
“這太厲害了吧，剪得跟真的一樣！”
時星河也是第一次看這種視頻，頗為讚賞，他漆黑的雙眸盯著溫越的側臉道：“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變成真的。”
“你少來，你現在還在我的考察期呢。”溫越轉過臉來跟他對視上，嚴肅地道：“所以這段時間你千萬別惹我生氣，聽到沒？”
時星河大抵能知道她說的“惹生氣”是跟某個人有關。
一想到溫越是靠程子郁如何來判定他到時候的結局，他心中便戾氣翻湧不止，面上卻只牽動嘴角冷哼一聲。
溫越以為這天晚上自己沒踩坑，但她還是低估了網友們的戰鬥力。
第二天時星河的那個短促的笑聲就被發現了，被截出來，又是放大音量，又是慢放，又是跟時星河本人的笑聲對比，還把她當時擡眸的表情做了解讀。
當安佳把那些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視頻給溫越看時，溫越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些人可真是有點東西。
有這等刻苦鉆研精神，何愁走不上人生巔峰？
雖然這個笑聲太輕太短了，最後也沒辦法得以證實，不過還是瘋了一大批人，認定了那天晚上跟她一起吃飯的就是時星河。
眼見著這對cp人氣跟滾雪球似的越來離譜，經紀人馮姐這天來探班，幾次三番的試探溫越跟時星河之間的關系，被她否決之後，馮姐感到悵惘。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近來溫越的數據，熱度，存在感對比以前來說可以說是直線上升了，來談的商務也多起來。
以前的舊作品，唱過的歌，參加過的綜藝也都被翻出來評說，好像大家才發現了她這麽一個演員似的。
這還是沒在一起，要是真在一起，那溫越將會是她帶過最紅的一個。
馮姐告訴溫越之前有檔明星戀愛綜藝找上她了，錄制時間差不多就在她這部劇殺青過後。
這種節目很適合溫越這種不溫不火的人參加，說是戀愛，其實沒多少人當真，觀眾就是看個樂呵。
表現好的話，也是很能吸粉的。
“聽說柏峰也參加，我還給你留意了一下呢。”
溫越眼睛登時一亮：“我男神？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馮姐卻很果斷打擊她：“不過眼下這情況，我看還是給你推了吧。”
就算跟時星河不是真的，但現在溫越已經被人給架上去了。
她自己的粉絲數量遠遠比不上cp粉和時星河的，若是她先戳破那些人的幻想，那麽後果絕對只有慘絕人寰。
溫越卻好像沒想那麽多，她只露出一臉遺憾的神情：“沒想到就這樣錯過了和我男神錄節目的機會。”
如果不是因為時星河，她其實還挺想參加的。
不過她當然不是為了談戀愛，而是為了方便近距離追星，可這麽好的機會說沒就沒了。
溫越挽著馮姐的手送她離開的時候，馮姐好像突然想起什麽，問她道：“對了，你跟林落好像關系還不錯？”
她居然提到林落，溫越不由好奇：“是，她怎麽了？”
兩人現在就是微信上偶爾說兩句，溫越也沒有太去密切關註她的行程，所以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
“我也就是聽說。”馮姐徐徐道：“她好像跟塗凡喜要鬧翻了，恐怕是想解約，呵，塗凡喜這個人陰毒得很，想跟他解約，不死也得扒層皮。”
業內都知道塗凡喜是什麽德性，他能捧紅你，也能踩死你。
林落是他一手捧紅的，現在想走，怕是沒那麽容易。
“我要跟你說的是，最近她或許會有黑料爆出。”馮姐很嚴厲地叮囑她：“知道你跟她是朋友，但這種時候你千萬別出來說話，否則把自己給搭進去！”
溫越返回片場的路上，因為想著事情，也沒註意看路。
直到悶頭撞到一個人懷裏才反應過來。
“想什麽？都不看路。”是時星河的聲音。
溫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他一眼，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擺擺手：“沒什麽。”
兩人並排往前走。
“真沒什麽？”
“嗯，真有什麽我再跟你說。”溫越故作滿臉深沈。
時星河好笑地摸摸她腦袋。
以往摸她腦袋她都會嘟嚷地罵幾句，讓他離遠點，可是今天她居然沒吭聲，反而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時星河於是又摸了一下。
溫越驀地停下腳步，瞪他一眼，最後眼珠子轉了轉，繼續往前走，大度道：“算了，不跟你計較，反正我們明天就分開了。”
不知不覺中，《雪夜譚》已經快要殺青了，這部戲前面四位主演大多數都是在一起，但剩下二十多天的戲份會分開，時星河跟傅晴一組，姜宣和溫越一組。
而且時星河和傅晴因為場景需要，明天就要轉場到外地去。
將有二十幾天見不到面。
一提到這個，時星河的臉色就不大好了。
“我們分開，你看起來很開心？”
“那當然。”溫越已經要把快活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她手指勾住裙子上的衣帶，轉了身面對他，倒退著走，笑著說：“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沒有你盯著我，我就自由自在了，想幹嗎幹嗎，嘿嘿嘿。”
時星河的心情已經開始隱隱暴躁，咬牙切齒道：“不要不回我的信息，不要不接我的電話。”
他有預感，如果不嚴加叮囑，這二十多天她玩野了恐怕要連他叫什麽都忘記了。
“就不回就不接，你能把我怎麽著？”溫越嘚瑟地搖頭晃腦一番，然後停下腳步，仰起臉對他說：“你就想我吧，也只能想著了！”
她小臉白皙秀麗，眼眸亮晶晶，說這話的語氣緩緩的，軟軟的，還帶著一抹狡黠的笑容，就像是在告訴他，她就是故意的。
時星河忍無可忍，伸手去掐她的臉，溫越反應賊快地一閃身躲開然後跑了，時星河不死心大步跟上去。
“你給我站著！”
“略略略！我又不傻。”
望著他們兩人漸漸遠去的身影，傅晴和姜宣面上均露出了看戲的微笑。
姜宣：“這兩人真的是……”
傅晴：“不知道收斂呢，呵呵。”
第二天，時星河傅晴他們按照計劃走了。這日溫越和姜宣吊了一天的威亞，接下來幾天戲都很滿，還熬了兩個大夜。
溫越累得要死，也沒空感受什麽。
直到這天戲份稍微松散一些，晚飯的時候，溫越也不吃東西，躺在椅子上，惆悵地嘆氣。
姜宣邊吃飯邊含糊地說：“怎麽了？沒胃口啊？”
溫越懶洋洋說：“嗯，不想吃。”
本來時星河走了她還挺開心的，沒有他盯著，她大可以無拘無束，放飛自我，想泡妹泡妹，要勾搭男人勾搭男人。
可是幾天過去了，她也沒怎麽放飛起來，反倒覺得很沒勁。
心裏有那麽一丟丟地空虛。
“我看，你這是想時老師了吧？”姜宣小聲說。
溫越卻並不承認，只是又嘆了口氣，說：“你這個小屁孩，懂什麽？”
“我是不懂。”姜宣道:“但我一直奇怪，你倆在一起挺配的，你為啥就是不答應他呢？”
溫越無意識裏啃了一下手指，才說：“這種事太覆雜了，你還小，不懂。”
她可能有什麽不太方便說的，就一直在打太極糊弄他。
姜宣好笑道：“是是是，我是不懂你們的情趣。”也不再多問了。
這時一個背著包的年輕男人過來給姜宣加了一件外套，然後見他沒別的需要默默地走開到旁邊去了。
溫越這時才註意到，不由坐直了身體問道：“生面孔啊，你助理又換人了？”
“嗯嗯，之前那個突然就辭職了。”姜宣也有點郁悶：“這個今天下午才過來。”
他本來就適應的慢，結果才剛熟悉一點又換人，不過聽他說是家裏有事，這也沒辦法。
溫越恍然地點點頭，繼續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手機來電話了。
姜宣頓時笑了，看都沒看屏幕就篤定道：“時老師的查崗電話來了。”
他雖然不在身邊，但是每天至少三個電話打過來，盯得可嚴了。
溫越克制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嘴上卻跟姜宣抱怨：“這人可煩死了，就這麽離不開我嗎？”
“你們聊吧，我先走一步。”姜宣連飯帶著椅子一起搬走了。
兩個人在電話裏跟平日裏相處沒什麽不同，時星河也不怎麽哄她，說什麽好聽的話，兩個人一搭上腔就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懟。
溫越也早習慣了，要是時星河忽然來句什麽肉麻兮兮的情話，她才是要懷疑這個人被奪舍了。
“你明天什麽時候收工？我想跟你視頻。”他言簡意賅。
第二天就是這年的最後一天了，時星河肯定是想跟她視頻跨年。
溫越回道：“明天劇組團建呢，不知道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散。”
時星河知道她貪玩，也不想掃她的興致，只說：“那你先玩，我收工早，等著你。”最後又特別叮囑一句：“記住，別喝酒。”
還沒在一起呢，就管這麽多，溫越嘟嚷著：“知道了知道了。”
這次的團建仍是在上次的酒店裏，而且還跟《錦書來》劇組搞了聯誼，比之前還熱鬧。
不過溫越遠沒上次那樣積極參與各種互動，不時的看手機屏幕。
林落就坐在她旁邊，把她的小動作默默收入眼底。
“阿越，待會兒結束了，能不能陪我去坐一坐？”林落湊到她旁邊小聲問。
溫越楞了一下，點點頭：“好啊。”
團建結束後已經十一點了，兩人尋了一家咖啡廳坐著了。
“有情況？今晚一直看手機。”林落微打趣道。
“哪有，就是在等一個好朋友的信息。”溫越笑了笑，把手機收裝進包裏。
林落眼神微動，忽然問：“阿越……你跟時星河是不是……”
“沒有的事。”溫越睜大了眼睛，一擺手：“你不會是相信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分析吧？”
林落手指勾了勾耳側的發絲，笑著說:“這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好多人向我打聽呢，我說我哪裏知道。”
溫越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端起來小小的抿了一口，淡淡地彎了彎嘴角：“網友都是喜歡放大各種細節腦補，我還看過說你跟我是一對的呢，真的很離譜。”
“是嗎？還有這種事？”林落牽動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和剛才的所有笑容一樣，刻意而疲憊。
溫越凝神觀察著她。
雖然網上還沒有如馮姐所說爆她的黑料，但是已經有解約傳言出來了，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很顯然現在並不好過。
本來她不主動說，溫越也沒打算問，可她或許是心裏太苦悶了，最後沒忍住拉著她的手跟她訴說起了這些年的不容易。
“如果只是要我不停歇地工作，我倒是還能忍著，可阿越你敢相信嗎？”林落自嘲一笑說道：“我一個一線女明星，被他明碼標價陪各位老板吃飯喝酒！活得毫無尊嚴！”
溫越震驚之餘問她：“你……這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溫越也曾經被某某總某某老板為難過，但是她的經紀公司平常不靠譜歸不靠譜，這點上還是很護著藝人的，所以她雖然因此錯過了很多機會，但基本上沒有什麽不好的遭遇。
她沒想到林落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了，居然還在面臨這種事！塗凡喜這跟拉皮/條有什麽區別？！
“你不聽話，你以為他會捧你嗎？”林落紅了眼眶，眼神裏有幾分哀傷:“你會因為這個看不起我嗎阿越？”
“怎麽會？所以，你現在在跟他解約？”
“早就想解約了，但是哪有這麽簡單。”林落身體靠進椅子裏，眉眼間彌漫著沈郁頹唐之色，接著道：“他手裏捏著我的把柄呢，這段時間已經在放料警告我了。如果真鬧起來，他輕而易舉就能踩死我。”
溫越皺眉：“那你打算怎麽辦？”
林落悲切地嗤笑一聲：“能怎麽辦？認命唄，除非……”她中間頓了良久，才低聲說：“除非我能換到像藍星娛樂這樣的大公司，背後有資本幫我打贏這場輿論戰，只可惜，我沒有人脈。”
藍星娛樂？這不是時星河所在的公司嗎？
而公司的老板跟時星河的爺爺是認識將近四十年好的朋友，待時星河比親孫子還好——這是聽盛昭科普的，溫越之前還不知道呢。
其實向林落這樣高人氣的小花有解約意向的話，很多公司都會來搶人，不過可能因為面臨的是塗凡喜這種出了名難纏的陰毒小人，所以很多人都在觀望。確定不了下家，沒有公司助力，那她解約起來就更困難。
藍星娛樂確實很厲害，如果它能接手，那麽林落解約之路可能要輕松一些，她這麽想也不奇怪。
林落目不轉睛盯著溫越看了一會兒，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阿越，你跟時星河已經很熟了，能不能幫我牽線搭橋，我想找他談談。”
溫越若有所思楞了了好幾秒，才張了張嘴：“好，我會跟他說。”她抿了抿唇，補充道：“不過我也沒什麽分量，只能幫你傳話，後面結果怎麽樣就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了。”
“你肯幫我已經很好了。”林落握緊她的手，目露感激。
溫越感覺手機震了一下，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去拿手機，是時星河發的消息，問她回酒店沒有。
她飛快回了一句跟林落在一起，待會兒再聯系。
回完正要把手機放回包裏，程子郁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林落一眼瞥見來電顯示，說道：“阿越，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走吧。”
溫越以為程子郁只是打個電話，沒想到他就在附近，而且是特地來找她的。
溫越聽他的意思好像是有什麽事，匆匆跑到他所在的小河邊，細細的小雪漫空飄揚，他就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連口罩都沒戴。
“你來了。”他看著跑到面前氣喘籲籲的溫越，琉璃般透亮清澈的瞳眸露出溫潤的笑意。
溫越左右張望一圈：“子郁，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
現在如果他跟她被拍到，那就要大亂子了。
“不要緊。”程子郁溫和地道：“這個位置很隱蔽，而且我有註意，沒有人盯著，放心吧。”
他突然點燃打火機，溫越正莫名其妙的時候，他左手上有東西嗤啦一下冒出了銀色的火花，絢爛奪目。
是小煙花。
“新年快樂。”程子郁把煙花遞給她。
“新年快樂，你也是。”溫越下意識接過晃動兩下才反應過來，瞇起眼睨著他問：“你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程子郁漫不經意地勾起嘴角：“反正這段時間比較閑，沒什麽通告，正好過來找你玩兒。”
溫越手上動作一僵，驚道：“你說你比較閑？怎麽可能呢？”
他這麽紅，誰閑他也不可能閑著。
除非……
溫越的心瞬間煩亂了，蹙起眉道：“是他嗎？”
程子郁卻搖搖頭：“我不清楚。不清楚，所以我不能給他扣這個帽子。”
他又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根煙花，拿在自己手裏。
明亮跳動的煙火印在他平靜的黑眸裏，他垂著眼睫，緩聲道：“不過確實是有些活動取消了，可能……主辦方有什麽考量吧。”
溫越已經無暇去欣賞煙花了，追問道：“那你談的那個角色怎麽樣了？”
“也不是太順利。”程子郁沖她微微一笑：“不是什麽很重量級的角色，倒也不一定又是他動了什麽手腳，就不用跟他計較了。我之前太忙了，累得慌，正好趁著這空檔好好休息休息。”
他越是這麽說，溫越越是感到心煩，胸口堵得慌。
她是想相信時星河，可如果不是他，那麽誰有這麽大本事，且剛好是在這段時間各種出手為難程子郁？
他明明答應得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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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聊了幾句，人數從一開始的不到一千直逼十萬，還在繼續快速增長中。
袁笑笑自己都嚇到了。
她一開始以為是溫越比她想象的要紅多了, 可過了會兒, 她從多方混戰的彈幕裏看明白了, 突然湧進來這麽多人，好像是跟時星河有關。
有cp粉在刷時星河, 有時星河的粉絲在不讓刷時星河，有溫越的小粉絲在誇姐姐好美, 有路人不停地問溫越“你是不是跟時星河在一起了”，還有不明人士在罵溫越。
一句話, 已經亂了套了。
袁笑笑其實心裏有點後悔了，她是知道一點網上的傳聞，但是沒想到粉絲都這麽瘋。
溫越那邊也是能夠看到彈幕的，袁笑笑偷偷觀察了一下另一半屏幕裏的她，見她面色從容和緩，似乎不以為意, 這才松了口氣。
她理性上知道應該和溫越說幾句話就讓她下線, 可是看著幾分鐘內已經直逼四十萬的人，她的心都在顫抖。
這就是人氣, 這就是流量嗎？原來可以如此輕而易舉。
如果她走了，這些人肯定也會散了。
袁笑笑可恥地舍不得了，並且趁熱打鐵, 趕緊讓溫越口播幫她打廣告，溫越便笑著照做了。
袁笑笑開始扯些有的沒的的話題跟她聊起來。
溫越表情看上去很波瀾不驚，其實也一直在看彈幕，這裏面十條有八條是跟時星河相關。
“上次的宣傳直播是時星河給你發消息嗎？請回答一下。”
“姐姐, 之前是時星河取關你還是你移除他？”
“聽說是時星河讓新果娛樂給你道歉，這是真的嗎！！”
“他穿衣風格變了是因為你吧。”
“你倆究竟有沒有在一起，給句準話！”
“姐姐，時溫超話逛逛吧，那裏都是喜歡你支持你們兩個的人。”
“別折磨我了，你倆真的就直接公開吧！”
……
這個直播上的太匆忙，溫越上來之前有料到會有點影響，但沒想到這麽誇張。
那些滿腹疑惑的網友們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口子，一股腦全來沖她了。
好在她心態穩，否則面對這些滔滔不絕的彈幕，恐怕早就失去表情管理了。
她一心一意只跟袁笑笑做互動，堅決對這些恍若未見。
袁笑笑眼睛捕捉到難得正常的彈幕，說是讓溫越唱歌，於是趕忙提議讓溫越唱兩首。
“大家有沒有什麽想聽的，可以打在彈幕上。”袁笑笑想借刷歌名的機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彈幕給沖走。
如她所想，彈幕果然開始刷歌名，而且刷得還挺統一，是一首叫《喜歡你靠近你》的歌。
“都是這首歌，最近很紅嗎？”袁笑笑一無所知，她問溫越：“阿越你會唱嗎？”
“我唱我自己的歌吧。”屏幕裏，溫越歪頭對她笑笑。
《喜歡你靠近你》是首幾年前的甜歌，她會唱的，但太多人刷，她直覺有坑，所以下意識避開了。
不過說起要唱自己的歌，也有點問題，因為歌詞不太記得了。
她自己的手機在直播，只得不動聲色朝著時星河伸手，小聲說：“手機用一下。”
時星河神情似笑非笑，拿起手機解鎖後遞給她。
溫越就用他的手機放伴奏，看歌詞，然後連著唱了兩首自己以前唱過的主題曲。
這個時候彈幕也變得正常了許多，都在誇她唱得好聽，還有的人非常驚訝：“這兩首經常用來剪輯視頻，我看彈幕才知道原來姐姐居然是原唱！！！”
人不紅就是這樣的，演過的角色，唱過的歌，其實好多人都看過聽過，但就是不知道是你。
不過溫越早已經習慣。
溫越唱完歌就有意想下播了，袁笑笑卻東拉西扯地不停開啟新話題，不想她走。
她一心想多留她一會兒，不經大腦，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你跟朋友在一起吃飯？也是圈內的朋友嗎？可不可以跟我們大家打個招呼？”
溫越眉頭動了動，面帶微笑說：“我這個朋友很靦腆的，還是算了。”
時星河她在那兒一本正經胡說八道，哂笑一聲。
溫越立馬掀起眼皮朝著他瞥了一眼，笑什麽笑！
幸虧直播間裏好像沒人聽到，彈幕裏也沒人什麽反應，她這才暗暗松了口氣。
眼見人越來越多了，再耗下去真地要踩坑了，溫越不顧袁笑笑糾結的表情，說下播就果斷的下了。
“不是讓你別吭聲嗎？你還笑！”
時星河反問：“你的話難道不好笑嗎？”
“是，你一點都不靦腆，你恨不得跑到屏幕前跟大家打招呼。”溫越邊說邊在手機上飛快的打字，看都不看他：“但是我沒答應你之前你敢這麽做的話，你就完蛋了。”
“……你在幹什麽？”
“搜歌。”
溫越在網上查證了一圈，這才知道原來《喜歡你靠近你》果然沒那麽簡單，因為這首歌是剪輯她和時星河的cp名曲。
她要是唱了，那還得了？！
這些人也太會給她挖坑了，還好她機智。
不過她跟時星河在公開場合都沒交集，那些視頻都怎麽剪的？
出於好奇，她點開一個來看，時星河坐過來一起看。
幾乎都是沒有同框的舊物料，舊的劇，沒想到剪到一起毫無違和感，甚至比原劇還要甜。
溫越被這種鬼斧神工的技術給驚呆了！
“這太厲害了吧，剪得跟真的一樣！”
時星河也是第一次看這種視頻，頗為讚賞，他漆黑的雙眸盯著溫越的側臉道：“只要你一句話，就可以變成真的。”
“你少來，你現在還在我的考察期呢。”溫越轉過臉來跟他對視上，嚴肅地道：“所以這段時間你千萬別惹我生氣，聽到沒？”
時星河大抵能知道她說的“惹生氣”是跟某個人有關。
一想到溫越是靠程子郁如何來判定他到時候的結局，他心中便戾氣翻湧不止，面上卻只牽動嘴角冷哼一聲。
溫越以為這天晚上自己沒踩坑，但她還是低估了網友們的戰鬥力。
第二天時星河的那個短促的笑聲就被發現了，被截出來，又是放大音量，又是慢放，又是跟時星河本人的笑聲對比，還把她當時擡眸的表情做了解讀。
當安佳把那些分析得頭頭是道的視頻給溫越看時，溫越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些人可真是有點東西。
有這等刻苦鉆研精神，何愁走不上人生巔峰？
雖然這個笑聲太輕太短了，最後也沒辦法得以證實，不過還是瘋了一大批人，認定了那天晚上跟她一起吃飯的就是時星河。
眼見著這對cp人氣跟滾雪球似的越來離譜，經紀人馮姐這天來探班，幾次三番的試探溫越跟時星河之間的關系，被她否決之後，馮姐感到悵惘。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
近來溫越的數據，熱度，存在感對比以前來說可以說是直線上升了，來談的商務也多起來。
以前的舊作品，唱過的歌，參加過的綜藝也都被翻出來評說，好像大家才發現了她這麽一個演員似的。
這還是沒在一起，要是真在一起，那溫越將會是她帶過最紅的一個。
馮姐告訴溫越之前有檔明星戀愛綜藝找上她了，錄制時間差不多就在她這部劇殺青過後。
這種節目很適合溫越這種不溫不火的人參加，說是戀愛，其實沒多少人當真，觀眾就是看個樂呵。
表現好的話，也是很能吸粉的。
“聽說柏峰也參加，我還給你留意了一下呢。”
溫越眼睛登時一亮：“我男神？真的嗎？”
“嗯，當然是真的。“馮姐卻很果斷打擊她：“不過眼下這情況，我看還是給你推了吧。”
就算跟時星河不是真的，但現在溫越已經被人給架上去了。
她自己的粉絲數量遠遠比不上cp粉和時星河的，若是她先戳破那些人的幻想，那麽後果絕對只有慘絕人寰。
溫越卻好像沒想那麽多，她只露出一臉遺憾的神情：“沒想到就這樣錯過了和我男神錄節目的機會。”
如果不是因為時星河，她其實還挺想參加的。
不過她當然不是為了談戀愛，而是為了方便近距離追星，可這麽好的機會說沒就沒了。
溫越挽著馮姐的手送她離開的時候，馮姐好像突然想起什麽，問她道：“對了，你跟林落好像關系還不錯？”
她居然提到林落，溫越不由好奇：“是，她怎麽了？”
兩人現在就是微信上偶爾說兩句，溫越也沒有太去密切關註她的行程，所以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
“我也就是聽說。”馮姐徐徐道：“她好像跟塗凡喜要鬧翻了，恐怕是想解約，呵，塗凡喜這個人陰毒得很，想跟他解約，不死也得扒層皮。”
業內都知道塗凡喜是什麽德性，他能捧紅你，也能踩死你。
林落是他一手捧紅的，現在想走，怕是沒那麽容易。
“我要跟你說的是，最近她或許會有黑料爆出。”馮姐很嚴厲地叮囑她：“知道你跟她是朋友，但這種時候你千萬別出來說話，否則把自己給搭進去！”
溫越返回片場的路上，因為想著事情，也沒註意看路。
直到悶頭撞到一個人懷裏才反應過來。
“想什麽？都不看路。”是時星河的聲音。
溫越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看他一眼，卻不知從何說起，只擺擺手：“沒什麽。”
兩人並排往前走。
“真沒什麽？”
“嗯，真有什麽我再跟你說。”溫越故作滿臉深沈。
時星河好笑地摸摸她腦袋。
以往摸她腦袋她都會嘟嚷地罵幾句，讓他離遠點，可是今天她居然沒吭聲，反而繼續走著自己的路。
時星河於是又摸了一下。
溫越驀地停下腳步，瞪他一眼，最後眼珠子轉了轉，繼續往前走，大度道：“算了，不跟你計較，反正我們明天就分開了。”
不知不覺中，《雪夜譚》已經快要殺青了，這部戲前面四位主演大多數都是在一起，但剩下二十多天的戲份會分開，時星河跟傅晴一組，姜宣和溫越一組。
而且時星河和傅晴因為場景需要，明天就要轉場到外地去。
將有二十幾天見不到面。
一提到這個，時星河的臉色就不大好了。
“我們分開，你看起來很開心？”
“那當然。”溫越已經要把快活兩個字寫在臉上了，她手指勾住裙子上的衣帶，轉了身面對他，倒退著走，笑著說：“老虎不在家，猴子稱大王。沒有你盯著我，我就自由自在了，想幹嗎幹嗎，嘿嘿嘿。”
時星河的心情已經開始隱隱暴躁，咬牙切齒道：“不要不回我的信息，不要不接我的電話。”
他有預感，如果不嚴加叮囑，這二十多天她玩野了恐怕要連他叫什麽都忘記了。
“就不回就不接，你能把我怎麽著？”溫越嘚瑟地搖頭晃腦一番，然後停下腳步，仰起臉對他說：“你就想我吧，也只能想著了！”
她小臉白皙秀麗，眼眸亮晶晶，說這話的語氣緩緩的，軟軟的，還帶著一抹狡黠的笑容，就像是在告訴他，她就是故意的。
時星河忍無可忍，伸手去掐她的臉，溫越反應賊快地一閃身躲開然後跑了，時星河不死心大步跟上去。
“你給我站著！”
“略略略！我又不傻。”
望著他們兩人漸漸遠去的身影，傅晴和姜宣面上均露出了看戲的微笑。
姜宣：“這兩人真的是……”
傅晴：“不知道收斂呢，呵呵。”
第二天，時星河傅晴他們按照計劃走了。這日溫越和姜宣吊了一天的威亞，接下來幾天戲都很滿，還熬了兩個大夜。
溫越累得要死，也沒空感受什麽。
直到這天戲份稍微松散一些，晚飯的時候，溫越也不吃東西，躺在椅子上，惆悵地嘆氣。
姜宣邊吃飯邊含糊地說：“怎麽了？沒胃口啊？”
溫越懶洋洋說：“嗯，不想吃。”
本來時星河走了她還挺開心的，沒有他盯著，她大可以無拘無束，放飛自我，想泡妹泡妹，要勾搭男人勾搭男人。
可是幾天過去了，她也沒怎麽放飛起來，反倒覺得很沒勁。
心裏有那麽一丟丟地空虛。
“我看，你這是想時老師了吧？”姜宣小聲說。
溫越卻並不承認，只是又嘆了口氣，說：“你這個小屁孩，懂什麽？”
“我是不懂。”姜宣道:“但我一直奇怪，你倆在一起挺配的，你為啥就是不答應他呢？”
溫越無意識裏啃了一下手指，才說：“這種事太覆雜了，你還小，不懂。”
她可能有什麽不太方便說的，就一直在打太極糊弄他。
姜宣好笑道：“是是是，我是不懂你們的情趣。”也不再多問了。
這時一個背著包的年輕男人過來給姜宣加了一件外套，然後見他沒別的需要默默地走開到旁邊去了。
溫越這時才註意到，不由坐直了身體問道：“生面孔啊，你助理又換人了？”
“嗯嗯，之前那個突然就辭職了。”姜宣也有點郁悶：“這個今天下午才過來。”
他本來就適應的慢，結果才剛熟悉一點又換人，不過聽他說是家裏有事，這也沒辦法。
溫越恍然地點點頭，繼續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手機來電話了。
姜宣頓時笑了，看都沒看屏幕就篤定道：“時老師的查崗電話來了。”
他雖然不在身邊，但是每天至少三個電話打過來，盯得可嚴了。
溫越克制不住抿唇笑了一下，嘴上卻跟姜宣抱怨：“這人可煩死了，就這麽離不開我嗎？”
“你們聊吧，我先走一步。”姜宣連飯帶著椅子一起搬走了。
兩個人在電話裏跟平日裏相處沒什麽不同，時星河也不怎麽哄她，說什麽好聽的話，兩個人一搭上腔就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懟。
溫越也早習慣了，要是時星河忽然來句什麽肉麻兮兮的情話，她才是要懷疑這個人被奪舍了。
“你明天什麽時候收工？我想跟你視頻。”他言簡意賅。
第二天就是這年的最後一天了，時星河肯定是想跟她視頻跨年。
溫越回道：“明天劇組團建呢，不知道要玩到什麽時候才散。”
時星河知道她貪玩，也不想掃她的興致，只說：“那你先玩，我收工早，等著你。”最後又特別叮囑一句：“記住，別喝酒。”
還沒在一起呢，就管這麽多，溫越嘟嚷著：“知道了知道了。”
這次的團建仍是在上次的酒店裏，而且還跟《錦書來》劇組搞了聯誼，比之前還熱鬧。
不過溫越遠沒上次那樣積極參與各種互動，不時的看手機屏幕。
林落就坐在她旁邊，把她的小動作默默收入眼底。
“阿越，待會兒結束了，能不能陪我去坐一坐？”林落湊到她旁邊小聲問。
溫越楞了一下，點點頭：“好啊。”
團建結束後已經十一點了，兩人尋了一家咖啡廳坐著了。
“有情況？今晚一直看手機。”林落微打趣道。
“哪有，就是在等一個好朋友的信息。”溫越笑了笑，把手機收裝進包裏。
林落眼神微動，忽然問：“阿越……你跟時星河是不是……”
“沒有的事。”溫越睜大了眼睛，一擺手：“你不會是相信了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分析吧？”
林落手指勾了勾耳側的發絲，笑著說:“這段時間傳得沸沸揚揚，好多人向我打聽呢，我說我哪裏知道。”
溫越攪了攪杯中的咖啡，端起來小小的抿了一口，淡淡地彎了彎嘴角：“網友都是喜歡放大各種細節腦補，我還看過說你跟我是一對的呢，真的很離譜。”
“是嗎？還有這種事？”林落牽動嘴角象征性地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和剛才的所有笑容一樣，刻意而疲憊。
溫越凝神觀察著她。
雖然網上還沒有如馮姐所說爆她的黑料，但是已經有解約傳言出來了，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很顯然現在並不好過。
本來她不主動說，溫越也沒打算問，可她或許是心裏太苦悶了，最後沒忍住拉著她的手跟她訴說起了這些年的不容易。
“如果只是要我不停歇地工作，我倒是還能忍著，可阿越你敢相信嗎？”林落自嘲一笑說道：“我一個一線女明星，被他明碼標價陪各位老板吃飯喝酒！活得毫無尊嚴！”
溫越震驚之餘問她：“你……這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溫越也曾經被某某總某某老板為難過，但是她的經紀公司平常不靠譜歸不靠譜，這點上還是很護著藝人的，所以她雖然因此錯過了很多機會，但基本上沒有什麽不好的遭遇。
她沒想到林落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了，居然還在面臨這種事！塗凡喜這跟拉皮/條有什麽區別？！
“你不聽話，你以為他會捧你嗎？”林落紅了眼眶，眼神裏有幾分哀傷:“你會因為這個看不起我嗎阿越？”
“怎麽會？所以，你現在在跟他解約？”
“早就想解約了，但是哪有這麽簡單。”林落身體靠進椅子裏，眉眼間彌漫著沈郁頹唐之色，接著道：“他手裏捏著我的把柄呢，這段時間已經在放料警告我了。如果真鬧起來，他輕而易舉就能踩死我。”
溫越皺眉：“那你打算怎麽辦？”
林落悲切地嗤笑一聲：“能怎麽辦？認命唄，除非……”她中間頓了良久，才低聲說：“除非我能換到像藍星娛樂這樣的大公司，背後有資本幫我打贏這場輿論戰，只可惜，我沒有人脈。”
藍星娛樂？這不是時星河所在的公司嗎？
而公司的老板跟時星河的爺爺是認識將近四十年好的朋友，待時星河比親孫子還好——這是聽盛昭科普的，溫越之前還不知道呢。
其實向林落這樣高人氣的小花有解約意向的話，很多公司都會來搶人，不過可能因為面臨的是塗凡喜這種出了名難纏的陰毒小人，所以很多人都在觀望。確定不了下家，沒有公司助力，那她解約起來就更困難。
藍星娛樂確實很厲害，如果它能接手，那麽林落解約之路可能要輕松一些，她這麽想也不奇怪。
林落目不轉睛盯著溫越看了一會兒，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她：“阿越，你跟時星河已經很熟了，能不能幫我牽線搭橋，我想找他談談。”
溫越若有所思楞了了好幾秒，才張了張嘴：“好，我會跟他說。”她抿了抿唇，補充道：“不過我也沒什麽分量，只能幫你傳話，後面結果怎麽樣就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了。”
“你肯幫我已經很好了。”林落握緊她的手，目露感激。
溫越感覺手機震了一下，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去拿手機，是時星河發的消息，問她回酒店沒有。
她飛快回了一句跟林落在一起，待會兒再聯系。
回完正要把手機放回包裏，程子郁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林落一眼瞥見來電顯示，說道：“阿越，你要是有事的話，就先走吧。”
溫越以為程子郁只是打個電話，沒想到他就在附近，而且是特地來找她的。
溫越聽他的意思好像是有什麽事，匆匆跑到他所在的小河邊，細細的小雪漫空飄揚，他就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連口罩都沒戴。
“你來了。”他看著跑到面前氣喘籲籲的溫越，琉璃般透亮清澈的瞳眸露出溫潤的笑意。
溫越左右張望一圈：“子郁，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
現在如果他跟她被拍到，那就要大亂子了。
“不要緊。”程子郁溫和地道：“這個位置很隱蔽，而且我有註意，沒有人盯著，放心吧。”
他突然點燃打火機，溫越正莫名其妙的時候，他左手上有東西嗤啦一下冒出了銀色的火花，絢爛奪目。
是小煙花。
“新年快樂。”程子郁把煙花遞給她。
“新年快樂，你也是。”溫越下意識接過晃動兩下才反應過來，瞇起眼睨著他問：“你大老遠的跑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嗯。”程子郁漫不經意地勾起嘴角：“反正這段時間比較閑，沒什麽通告，正好過來找你玩兒。”
溫越手上動作一僵，驚道：“你說你比較閑？怎麽可能呢？”
他這麽紅，誰閑他也不可能閑著。
除非……
溫越的心瞬間煩亂了，蹙起眉道：“是他嗎？”
程子郁卻搖搖頭：“我不清楚。不清楚，所以我不能給他扣這個帽子。”
他又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根煙花，拿在自己手裏。
明亮跳動的煙火印在他平靜的黑眸裏，他垂著眼睫，緩聲道：“不過確實是有些活動取消了，可能……主辦方有什麽考量吧。”
溫越已經無暇去欣賞煙花了，追問道：“那你談的那個角色怎麽樣了？”
“也不是太順利。”程子郁沖她微微一笑：“不是什麽很重量級的角色，倒也不一定又是他動了什麽手腳，就不用跟他計較了。我之前太忙了，累得慌，正好趁著這空檔好好休息休息。”
他越是這麽說，溫越越是感到心煩，胸口堵得慌。
她是想相信時星河，可如果不是他，那麽誰有這麽大本事，且剛好是在這段時間各種出手為難程子郁？
他明明答應得她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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