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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花炊鵪子、蝦肉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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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 當然比了!”祝秀才正在興頭上,當即揮揮手,“還要比下去!”

外頭的百姓們聽了也跟著歡呼起來。

第三層試煉卻是叫他比樂, 眼前一副古琴, 其中只有部分《大韶》的曲譜,叫他彈奏出其中缺失部分。

君子六藝, “樂”是其中之一,只不過流傳至今, 六藝已經殘存不足, 就是裏頭的六樂也都曲譜遺失得七七八八, 這《大韶》雖然是至今留有全本, 但如今科舉考試都不講究六藝,能會這樂的是少之又少。

身邊的一眾人果然都退縮了, 祝秀才卻獨自上前,不多時便奏出了這《大韶》曲譜。

悠揚的古琴聲從酒樓裏飄出,下面屏息等待的百姓們鼓起掌來, 祝秀才的同伴也跟著歡呼起來。

再往上,卻是考驗九章算術, 到這道題祝秀才著實不會, 他遺憾地放下了筆。

慈姑恭賀道:“如今您可與朋友在這問魁樓三層聚會吃飯, 諸位的名字都已經記在我問魁樓名冊上, 這次諸位通過了第幾層便可來第幾層吃飯。若是想去更高樓層的今後也可多次來比試, 只一條:這題目並不是不變的。”

祝秀才躊躇滿志, 同伴們也高高興興, 在三層坐了下來,雖沒上最上面的一層“狀元層”,可能到此層已經頗不容易, 足以傲視下面進不來酒樓的人。

這時候說的話就與在樓外時截然不同:

“我覺得這法子妙啊!”

“是啊當今上下物欲橫流,誰能如此看重文墨?”

“送上門的銀錢老板不要,反而設了藩籬,一心只想要真才實學的文人墨客,這個老板讓人可敬可嘆!”說話者一臉肅然起敬,全然忘記他適才還在樓下笑話老板“莫不是腦子有些毛病?賺錢的買賣不做?”

嵐娘聽見外頭這些食客的議論,悄悄兒進竈間問慈姑:“那些人是不是被攔著才舒服?怎的這會子又不住說咱們店裏好話?”

慈姑抿嘴一笑:“這便是人性,自己辛苦贏得的那才是最好的。不信你瞧著,這些人只要來過一次以後就會回回來。”

祝秀才他們坐在了三層,窗戶大開,下面的舞獅隊也熱熱鬧鬧恭祝一回:“恭喜祝秀才通過三層試煉!恭喜某公子通過二層!……”鑼鼓喧天惹得下面的百姓幫閑們紛紛鼓掌,也替他們高興。

清風徐徐,祝秀才一行人坐在這位子上只覺風光無限,他忍不住心裏想:或許所謂的狀元游街也是如此吧。春風得意,馬蹄疾。

舒暢啊!

這當口也有幾波讀書人進了酒樓裏試煉,果然都到了不同樓層,還有一桌人也到了三層。

若是平時大家文人相輕,互相不理會對方,可是今日不一樣,一起在這問魁樓裏一番波折,居然生出了幾份同袍的情誼,登時互相問候:“您也來了?”

“對啊,小生不才。”

於是互相通一下姓名,互相調侃:“我們今兒可都是同科!”

“同科同科!”

讀書人中同科情誼非比尋常,這情誼有時候還勝過同鄉情誼,祝秀才本來讀書也是存著多結交人的心思,當下兩夥人樂呵呵交換了姓名,招呼夥計並桌,一起討論起詩文來。

正在此時,忽然聞得一股熱烈的香氣。

他們齊齊擡起頭來,卻見夥計端著一碟碟菜過來:“花炊鵪子、蝦肉包子、香煎蛤蜊肉、麻辣血臟、豆腐羹、剔鵝八仙盤、仙人臠……”

一溜兒報完菜名後還不走,大聲唱道:“小瓊林宴開席!”

“好!”學子們當即喝彩起來。

每每大宋的新科進士設宴,都在瓊林苑,久而久之,這一場宴席便被稱為“瓊林宴”,作為一個讀書人,能進瓊林苑被官家賞賜吃瓊林宴,那簡直是畢生夢想,如今這夥計說了本宴是小瓊林宴,就是個人人愛聽的彩頭。

立即有人拿出碎角子銀兩打賞夥計。

更多的人目光卻被這桌菜肴所吸引。

祝秀才適才經歷了半天試煉,已經餓了,毫不猶豫先招呼夥計分割花炊鵪子。

這花炊鵪子是將鵪鶉腹內塞入茉莉幹花外皮塗上蜜汁後在火上慢慢炙烤而成。

整道鵪子經過炙烤後外皮焦黃,誘人的琥珀色蜜汁無不吸引著人的註意力。

夥計用貝殼小刀劃卡鵪鶉腹,裏頭雪白微褐黃的茉莉花立刻撒了出來。

蓊郁的茉莉花香絲絲繞繞,飄滿大廳。

“雅致!”立刻有人舉起大拇指。

祝秀才自己忍不住夾了一塊送進口中。

炙烤過的鵪鶉外皮又緊又脆,有的地方的肉質已經被炙烤得薄薄一片翹起來,吃起來滿口焦香。

而外皮下面的鵪鶉肉又是另外一種風味,被鵪鶉脆皮鎖住的肉塊裏頭汁水四溢,肉質細嫩,鵪子本身的鮮美被最大程度保留了下來。

更絕的是裏頭的每一根纖維肉絲都透著濃郁的茉莉花香氣,直入唇齒之間。

文人本就喜歡這個調調,當即一個個邊吃便讚:“美味!雅!”

還有人發自內心感慨:“原本想著這家店全是噱頭,可沒想到菜式是真的美味!”

這卻是眾人肺腑之言,其實這家酒樓即使食物上平平就已經足夠吸引人,誰知道居然錦上添花,食物有這般美味。

立刻有秀才說:“就算下一道菜不好吃也無妨,有這一道菜就足以做鎮店之寶!”

只不過他很快就打臉了,因為接下來的菜式,一道比一道美味。

蝦肉包子,新鮮河蝦仁一半剁碎一半原樣,加豬肉、筍丁一起爆炒後包入包子,吃起來滿口油香,蝦肉顆粒感十足,鮮美彈牙,還帶著一絲絲豬肉的香氣,著實美妙。

祝秀才又夾起一塊香煎蛤蜊肉,這蛤蜊被剝去了外殼,只留蛤蜊肉本身,而後裹上蛋液面粉油炸,一個個金黃酥脆躺在盤子裏,看著就討喜。

吃起來也好吃,金黃面衣酥脆可口,哢嚓咬開後裏頭的蛤蜊肉帶著一點點海洋特有的氣息,吃起來一點都不覺得腥,反而有十分的鮮美一直縈繞在舌尖。

麻辣血臟就更絕了,祝秀才本是西南人吃得就重口,這血塊、豬肚、黃喉等物居然匯集一鍋,紅油汪汪,光是瞧著就已經讓人垂涎三尺。

祝秀才旁邊的李秀才搖搖頭:“我可不吃這個,子曰,肉不正不食。”

祝秀才不管他,先自己夾一塊進嘴巴,含含糊糊道:“那可正好,就沒人與我搶了。”

黃喉脆生生、豬肚覆有嚼勁、血塊滑溜溜,幾乎是種種不同的口感一起匯到了嘴裏,更絕的是各個都在紅油盤裏浸泡了許久,此時舌尖又麻又辣,嘴巴一時之間感受到了種種口感種種味道,簡直叫人分外滿足。

“唔——”祝秀才滿意地直嘆氣。

他又夾起一塊放進米飯碗裏,一起送進嘴。

這家酒樓的米飯也格外好吃,顆顆分明,粒粒飽滿,適才看著就晶瑩剔透,如今吃起來滿嘴米香,配上這麻辣鹹香的麻辣血臟,幾乎叫人欲罷不能。

“真的這般好吃嗎?”李秀才看祝秀才不吃旁的菜了,一個勁夾這麻辣血臟,自己也起了好奇心,他忍不住夾旁邊的萵苣配菜,“我嘗嘗。”

萵苣被片得薄如蟬翼,嫩綠色仙氣十足,經過在紅油裏的長時間浸泡後也變得有一絲淡淡的紅暈,吃進嘴裏,又麻又辣不說,還有一絲淡淡的鹵香,配上萵筍片脆生生的口感,這感覺!

李秀才眼睛一亮,忍不住又夾起一片萵筍片。

吃了兩片猶覺不過癮,索性夾起一塊豬肚送進嘴裏。

旋即瞪大了眼睛,而後又夾起一塊黃喉。

子啊,我錯過了多少美食!

他在心裏哀嚎著,又擔心祝秀才取笑。

誰知祝秀才壓根兒沒顧上看他,只快速吃著自己的菜。

若是吃多了辛辣,覺得舌頭發麻也無妨,舀一碗豆腐羹便是

這豆腐羹被切得細如發絲,盤旋在湯盆裏,光是看著就叫人讚嘆不已:“這是何等刀工才能切出細如發絲的豆腐?”

喝上一口,

乖乖,了不得。

這豆腐絲看著在湯裏蕩漾,如藻荇交橫,可是幾乎是入口即化,毫不費力,而且湯底是經過燉煮許久的高湯。

豆腐絲吸滿了高湯的鮮美,此時喝上去只有一個字:鮮!

被辣灼燒的舌尖被有效得撫慰後,祝秀才立刻看向了下一個菜:剔鵝八仙盤。

鵝肉被剔成薄片擺放一盤,入口後蜜褐色鵝皮與肥美的鵝肉瞬間搭配成完美的組合,口感覆合,一咀一嚼,肥鵝的香氣在唇齒間不斷迸發,極其過癮。

最後一道仙人臠也絲毫不輸,粉紅色玫瑰腐乳蒸煮過的雞腿肉,肉質飽滿緊致,腐乳特有的香氣湧上舌尖,鹹香十足,很是開胃。

一桌小瓊林宴吃得祝秀才一行人心滿意足,幾乎是扶著墻出去。

慈姑這家問魁樓自此名噪一時,許多讀書人都要去這家酒樓試煉一番。

更難得的是,只要一位讀書人進了問魁樓,第二次不管他是與旁的讀書人還是與不讀書的同親戚宴飲,都會來這問魁樓,為何?面子使然。要知道問魁樓可不是人人都能進的,往來都是經過覆雜試煉的讀書人。

一起吃飯的人也要稱讚兩句:“老兄好厲害,居然能進這家問魁樓。”

本坊本就是讀書人的天下,一時之間汴京城裏的讀書人便以去過問魁樓為榮,還有許多文人自發為問魁樓的菜品寫下詩句,使之傳播得更廣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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