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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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顯漫長的殿選過後,有五個秀女被留在了宮裏,言鑰也終於有機會去問問兒子女官是什麽了。

“顧名思義,當然是女子為官。”言耀這麽回答。

可言鑰心裏的疑問卻更大了,“你的意思是讓女人當官,正經上朝的那種?”

“沒錯。”

“這……合適嗎,好好的你怎麽想起來讓女人當官了?”言鑰覺得這事有點玄幻,這個世界還處於古代封建階段吧,突然搞男女平等這一套很奇怪呀。

“娘親不是說過,要是有一天,女子也能光明正大在外行走,經商做官,不用成天困在後宅相夫教子,那就好了嗎?”

“啊?”言鑰一臉懵,這還關她的事嗎,“我……說過這話嗎?”

“說過的。”言耀笑道,“您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是,是嗎。”言鑰更懵了,兒子這不會是為了她搞這麽一出吧,可是女官……言鑰微微皺起了眉,有點擔心,“自古就沒有女子為官的先例,你這麽做肯定會有很多人反對吧,會不會對朝政局勢有什麽妨礙?”兒子才剛剛登基,就做出這麽大的改革,不太妙吧。

言耀笑了笑,“反對之人肯定是有的,不過他們最多也就說兩句此舉有違綱常罷了,只要兒子堅持,他們不會不識趣的。”

“是這樣嗎?”言鑰有些不信,“從古到今,這女人一直都是在家相夫教子的,突然要和他們同朝為官,那些大臣們能輕易答應嗎,萬一他們聯合在一起,非要你收回成命怎麽辦?”就像歷史上的那些改革一樣,皇帝想做是一回事,大臣們願不願意落實又是另一回事了,雖說皇命難為,可要是手底下的人全都不同意,就是皇帝也得重新掂量掂量。

言耀卻很自信,“他們不會的,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只要不損害那些大臣們的利益,僅僅一點男女之別的偏見,還不值得他們冒著觸犯龍顏的風險來違抗聖命。兒子此次所設的女官,每天要做的,也不過就是教授那些平民百姓刺繡織布,栽花調香這些匠人手藝罷了,可入不得貴人老爺們的眼。再加上此類官職僅有五品,不上不下,空有品級沒有實權,既撈不了銀錢,又掙不了名聲,那些自視甚高的官宦世家完全看不上,如此一來,最多有幾個迂腐的言官會上幾道奏折,其他人,再是不滿,也只會把一切都悶在肚子裏。”

言鑰從中聽出了幾分意味,這樣的女官好像確實不至於引起太大反應,她猜測道,“耀兒,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設這樣能上朝又不參與政事的官職?”

“自然是故意的。”言耀笑容更大了,“我還記得,小時候,娘親講過一個故事,這生龍活虎的青蛙若是丟進沸水裏,立馬就會燙得跳出來,可要是放在溫水裏,慢慢的,它就會失去警惕心,不知不覺就被煮熟了。今日不過是幾個傳授上不得臺面的技藝的教習,來日,等大家習慣了女人也能出入朝廷,其他地方再多幾個做官的女子,也就不用大驚小怪的了。”

言鑰聽得一楞一楞的,“……何必費這麽大的事。”

言耀卻拉過了言鑰的手,用無比鄭重的語氣道,“起兵舉事,原是情勢所迫,權力富貴,也不是兒子心中所求,既然意外得了這天下,與其任它像從前一般死水一潭,倒不如做些改變,讓這世間成為您想要的樣子。娘親,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東西比您更重要,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會為您做到。”

言鑰心裏的小人驀地捂住了小心臟,她的耀兒此刻真的好有人格魅力呀,這要不是她的兒子,妥妥的一通霸總深情告白呀。

言耀見娘親臉色怪怪的,不禁問道,“娘親,您不高興嗎?”

“高興,我當然很高興了。”言鑰連忙道,“就是有些意外而已,耀兒真是有心了,我都沒想到那些呢。”

言耀:“您只要好好享福就夠了,一切有我呢。”

……

言耀走後,言鑰心情忽然變得有些低落。

“太後,您怎麽了?”丹彤很奇怪,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現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了?剛才皇上說的那些話也沒什麽問題呀,多孝順哪,她都感動了。

“也沒什麽,就是……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言鑰不知道該怎麽說,她的心事也不適合說,只是覺得自己這個穿越女非常名不副實。二十多年了,一事無成,現在都當上太後了,算是古代女性的人生巔峰了,結果整天就知道吃吃喝喝,睡覺擼貓,連平權運動都是兒子先提起的,這……果然耀兒才是穿越的大男主吧。

——

殿選過後,留下的幾個秀女明顯被分成了兩派,一派以杜秋兒為首,整天不見蹤影,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偶爾有宮人瞧見她們,不是在聚在一起說悄悄話,就是拿著文房四寶在奮筆疾書,看不出在寫些什麽東西。

另一派就是孟玉蘭和慕青青兩人了,既不用再學宮規禮儀,也沒有人來考核什麽,成天無所事事,偶爾被太後叫去相陪,也不用幹什麽,聊聊天逗逗貓,挺無聊的。

慕青青有些發愁,說好的第三輪選拔呢,怎麽跟養老似的,每天什麽都不用幹?其他幾個人也見不著面,打聽來的消息也都是稀奇古怪的,瞧不出些個什麽。

孟玉蘭從橋上經過,遠遠地就看到了坐在樹下的慕青青,忙走了過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她臉上帶了一絲憂愁,“青青,你怎麽了,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孟姐姐是你呀。”慕青青打了聲招呼,繼續發愁著,“我在想這選秀是不是有點怪了,先是莫名其妙多出了一輪,還有就是那個女官,我覺得不太像是宮裏的,如果是皇宮裏的,那些管事姑姑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可要是宮外的,那又太匪夷所思了。”

孟玉蘭坐到了慕青青邊上,想了想道,“確實很怪,還有件事你註意到沒有,杜小姐她們幾個一直不見人影,反倒是我們倆常常能受到太後召見,有時候還能見到皇上,總覺得只有我們才是在正經選秀。”

“話雖如此,可如果女官的事和我們倆沒關系的話,皇上太後又在猶豫什麽呢,就兩個人呀,皇上的後宮現在空空如也,難不成兩個妃子都嫌多,還挑什麽,就我們的家世,也不可能當皇後,直接給個位分不就完了嗎。”慕青青還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孟玉蘭也百思不得其解,這選秀確實很古怪,先不說憑空多了個女官之選,就說此次留下的五個人,家世各異,且都不算顯貴,一點沒顧及到朝堂平衡,要說是看中了容貌,可這段時間也沒見皇上對誰多看幾眼,什麽意思呢。

見慕青青一直愁眉不展,孟玉蘭問道,“青青,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進入最後一輪了,最後大概不是做妃子,就是當女官,你有什麽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麽想法,進宮選秀當然是想嫁給皇上了,要不然我跑這宮裏來吃苦受累的幹什麽?”

孟玉蘭聽著這略帶抱怨的話,笑了笑,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你喜歡皇上嗎?”

“當然喜歡了。”慕青青收起了愁容,回憶起了往事,“你也知道,女孩子通常十一二歲就要相看人家了,十五六歲就得嫁出去,要不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能把你煩死。我呢,家裏銀子多,所以從小就有好多人想跟我家結親,可商戶就是商戶,能選的餘地就那麽點。我看到的那些男人,要麽是家產豐厚的富商子弟,積極進取的看不上我,混吃等死的我又看不上,要麽是家境貧寒的童生秀才,嘴上說的好聽,可眼裏卻滿是輕視,覺得我嫁過去就是高攀,既想要岳家的扶持,又看不起商戶的身份,什麽人呢。可是皇上就不一樣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大將軍,來找我爹結盟,他的眼睛裏呀,沒有一點看不起,斯文有禮,長得又好,武功又高,跟那些臭魚爛蝦一比,真是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

慕青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孟玉蘭想到了什麽,眼裏也閃過了光彩,“他一向都是那麽引人註目的,也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那個命常伴左右,萬一沒能入選……”

“那又怎麽了。”慕青青覺得孟姐姐話裏透著傷感,想到上回初次見到皇上她就被嫌棄,這幾次見面也沒能說上什麽話,至於自己,更是明顯沒被皇上看在眼中,也不知是在安慰誰地道,“這做生意的誰不想把生意做成呀,可要真做不成,也沒什麽,日子照過唄,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孟玉蘭也不知該接什麽好,只能道,“還是青青你豁達。”

“那當然。”慕青青有些驕傲道,她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心寬。

——

不知不覺,殿選過後已經快要一個月了。

言鑰知道兒子在為女官一事做準備,也知道了哪幾個人是他看中的,所以挑兒媳婦的事,只能在孟玉蘭和慕青青兩個人裏選了。不過她並沒有明說,只是常常召見她們,嘮嘮家常,人品細節這種東西,最適合在平日生活裏體現了,要是場合太嚴肅,個個都戴著事先準備好的面具,還瞧個什麽呀。

不知道是兩人真的生性純良,還是偽裝的面具太堅硬了,總之,這麽多天過去了,言鑰楞是沒找出什麽大毛病,總覺得都是好姑娘呢。

孟玉蘭拋開那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妄想癥,算是個標準的大家閨秀,端方有禮,就是有點木了,不像個會討人歡心的,耀兒都不去看人家。

慕青青除去那過於嘰嘰喳喳的性子,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人愛笑,也愛去逗人笑,挺好的,可是耀兒也沒多感興趣的樣子。

言鑰有點愁,兒子是不是不喜歡她們?要是沒什麽興趣,幹嘛要留下來?難不成要拖到下一屆選秀去?再過三年,那就二十七了,在古代妥妥的大齡剩男了。

這天,言鑰又把孟玉蘭和慕青青叫去禦花園一起賞花了,順便也把兒子叫了過來。

禦花園新進了幾株牡丹,言鑰走了過去,仔細瞧了瞧,打算說些什麽好引兒子多關註一下兩個小姑娘。

言耀站在不遠處,眼裏只有娘親的背影,對一邊的兩個略帶局促的小姑娘視而不見。這時,有個宮女端了茶過來,言耀剛想伸手拿起茶杯,那宮女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向了他。

說時遲那時快,言耀一個反手奪下了匕首,又卸了那人的右臂和下巴,然後用力一扔,將人丟到了一邊的灌木後,匕首也扔過去了。

慕青青瞪大了眼睛,剛喊出一聲“皇……”就見皇上以無比驚人的速度把人給拿下了,剩下的話就那麽卡在了喉嚨裏。

這時,言鑰聽見慕青青的喊聲剛好轉了身,就見兒子好端端站在那,一邊的兩個小丫頭張著嘴呆若木雞,“怎麽了,有事嗎。”

言耀警告般的冰冷視線射了過來,孟玉蘭迅速回過了神,看向了太後,“剛剛……有好大一只鳥飛過去了,有點驚訝。”

慕青青驚魂不定地接道,“是啊,真的好大呀。”

大鳥?言鑰瞅了瞅四周的天空,沒見到鳥啊,“宮裏哪來的大鳥?”

言耀適時上前,“可能是宮外飛進來的,一只鳥而已,不礙事。”

言鑰也覺得是,鳥再大也是只鳥,還能成精嗎,便不再深究,拉過兒子到了牡丹花叢的旁邊,暗示道,“耀兒,你看這幾朵牡丹嬌艷欲滴,是不是很漂亮,都說美人如花,你覺得呢?”

言耀仔細看了看這盛開的花朵,評價道,“很漂亮。”

“然後呢。”言鑰繼續暗示道,“你覺得是美人好看一些還是花好看一些。”

言耀看向了言鑰,在她無比期待的目光中說道,“當然是娘親好看一些。”

言鑰:“……”

深吸一口氣,言鑰又道,“我都四十多歲了,哪裏算的上美人,那些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才算得上是美人,你覺得她們和這花相比,哪個更動人?”說著頭往孟玉蘭和慕青青那邊偏了偏。

言耀沒聽出她的意思,笑道,“不論多少歲,在我心裏,您都是美人。”

言鑰覺得心好累。

那邊的孟玉蘭和慕青青並沒有註意到這邊母子倆的談話,她們的註意力都在那邊的灌木叢裏。剛剛太後拉著皇上轉身的時候,幾個侍衛就神出鬼沒地冒了出來,將那個刺客給拖走了,動作迅速一點都不拖泥帶水,而一直在旁站著的尤公公等人,連臉色都沒變一下。

孟玉蘭和慕青青心裏不禁嘀咕,莫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只是一個刺客而已,很正常……吧?

——

月朗星稀。

禦書房裏,氣氛凝重,白日行刺的宮女手臂和下巴已經被接回來了,此刻正五花大綁地被丟在了禦書房的地上。

言耀神色冰冷,“誰派你來的?”

宮女冷笑一聲,“沒誰派我來,我不過是看不慣你這種小人穩坐龍椅,特意來替天下除了你這個禍害而已。”

言耀挑了挑眉,“原來竟是個心懷大義的俠客?”

“那是自然,皇朝更替,權貴們失去的不過是榮華富貴,可那些老百姓失去的卻是安樂平靜的生活,你這賊子,謀朝篡位,人人得而誅之!”宮女一臉不忿,好似真的是為了大義一般。

“說的可真好。”言耀見她臉色神情真切,語氣堅定,絲毫看不出心虛,不禁為這說謊的宮裏鼓起了掌,可隨後卻又道,“俠女既然如此大義,為何從前不曾做替百姓做出此等行刺之舉?五年前,為了修建越州行宮,朝廷征調民夫兩萬餘人,可建完了卻只剩下不到一萬人,那個時候,你在哪?三年前,秋陵府大水,朝廷一兩賑災銀都沒發下去,挨餓受凍的饑民就差易子而食了,可當地知府的家中卻日日鶯歌燕舞,那時候,你這滿口為國為民的義士又在哪?”

“我……”宮女臉色變了變。

“少扯這種蒼生大義的鬼話,朕一個字都不信。”言耀冷冷道,“罷了,本也沒指望你說實話,敢進宮刺殺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嘴裏哪還能有可信之言。你能扮作宮女進宮,還能順利到朕身邊,沒有接應之人是不可能的,就順著這條線慢慢查,每個有接觸的都捋一遍,不信找不到一點蛛絲馬跡。”

這時,門外進來一侍衛,稟告道,“皇上,刺客口中所藏的毒藥驗出來了,褚太醫說此藥毒性劇烈,一滴便足以致命,但他並不認識,應當是江湖門派秘藥,或是外族之物。”

“連博聞強識的褚太醫都不認識啊,看來不是尋常毒藥了。”言耀看向行刺的宮女,臉上忽然多了幾分笑意,“朕觀你出招陰狠,不像是名門正派的作風,身上又攜有如此偏門的毒藥,當是專業的殺手了,蠻族聽來神秘,可實際上並不善毒,朝中養有死士的人家就那麽幾個,朕都清楚,也不該是他們,你能順利混進皇宮,不是小門小派能辦得到的,江湖上的殺手組織……敢接下刺殺皇帝的任務,讓朕猜猜,是不歸樓?”

宮女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還真是不歸樓啊。”言耀也沒料到這麽順利就詐出來了,臉上的笑容真實了幾分,“尤大海,你去傳令,讓陶騰帶兵去平蕪縣最北邊的山上把不歸樓的總部給朕夷為平地,若有反抗者,不論老幼,一個不留。”

那宮女模樣的女殺手這回明顯慌了,“什麽不歸樓,我不認識什麽不歸樓,你不要濫殺無辜!”

“一個臭名昭著的殺手組織,你跟著朕談無辜,你莫不是在搞笑?”

女殺手語塞,可情況危急,她辯解道,“那些成名的殺手當然死不足惜,可那些老人跟孩子都沒有罪過,你為了造反已經牽連了那麽多無辜的百姓,如今竟還要喪心病狂地傷害更多的人嗎?”

“既然進了不歸樓,就是個看門的他也不無辜,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今日叫你得手了,朕的母後痛失愛子無不無辜,跟著朕的兄弟失去首領無不無辜,以為能過上安生日子可卻因為皇帝死了陷入了亂世的百姓無不無辜?跟朕談無辜,你也配!”

女殺手忍不住喊道,“天下不可能亂的,還有梁王,他是正統的皇家血脈,只要振臂一呼,天下馬上就會安定的。”

“梁王?”言耀點點頭,“朕可真是小瞧他了,前線兩軍對峙,家裏鬧騰不休,昨天剛派了一波死士過來,他居然還留了你這麽一個後手。看來朕也得考慮一下找位像你這樣‘心懷大義’的俠客前去拜訪一二了。”

“你!”女殺手沒料到自己一下子就將雇主給暴露了,急得想要掙紮。

言耀卻揮了揮手,“帶下去吧。”

侍衛又把人給堵上嘴拖走了。

尤大海有些擔憂地上前,“皇上,梁王小動作太多了,您是不是要做些準備呀。”

“一旦開戰,又是死傷無數,朕本來想和平解決的,那家夥怎麽這麽能折騰呢。”言耀挺頭疼的,前世這位梁王本事平平,這輩子倒變厲害了,“宮裏是有些亂了,尤大海,今年宮女的采選提前吧,把宮裏清一清,但凡有問題的都換掉,至於冷宮裏的那些妃子,先扔到城郊行宮去,一刻都不能留了,多年經營誰知道會有什麽底牌沒動用,等朕空出手來再處理她們。”

尤大海覺得皇上這兩天未免太忙了,提議道,“皇上,其實後宮裏的這些事您可以讓太後幫忙的,您總不能前朝後宮都時時看顧著吧。”

“朕還處理得來,不用麻煩母後。”言耀不想讓娘親操心。

“那您可以盡快納個妃子,不是就有人幫您處理了嗎?”尤大海看得出來,今日太後是想讓皇上多瞧瞧兩位秀女的,偏皇上眼裏都沒有她們,明明是兩個美人,怎麽做到視而不見的?

“幫朕?”言耀楞了楞,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說出來的話都有些飄忽,“她們不添亂就不錯了,朕可不敢指望她們。”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所有事情都由他一個人解決,至於將來的枕邊人,能在他不在的時候陪陪娘親就好了,是誰都無所謂。

尤大海見皇上如此,也不好再多說,只能退下去傳令了,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監,到底在猶豫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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