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魂在柵欄裏拔了一朵病怏怏的石榴花，“都是些什麽樣的孩子呢？”

喬正陽被問住了。他想了想自己的小妹，把屋子裏伺候人的一個丫頭叫了出來，讓她說說小小姐的情況。

“我們小小姐人可開朗了，最愛笑了，笑起來可愛極了。她沒遇上這種事兒之前，經常出門去看廟會，遇上些沒吃沒穿的小乞丐也會給人一些吃的。”小丫頭還想繼續說，喬正陽卻一擡手打斷了她。

所有人都看向喬正陽，喬正陽則是皺眉看向小丫頭，問她，“你說的什麽小乞丐。之前幾次鄉紳大會，我們幾個大戶已經在洛陽城幾個地方安置了救濟棚，給乞丐和孤寡安排了生計活兒，這洛陽城已經好久不見乞丐了才對。”

那小丫頭聽了擺擺手，連忙解釋道，“是我沒說明白，那不是小乞丐，只是穿的很破爛衣裳補丁摞著補丁的，我們都習慣叫他小乞丐了。反正，小小姐出門好幾次都遇到了那個小孩兒了。那孩子好像不是洛陽城裏的，應該是城外哪個地方住著的。”

冷曼樓突然咦了一聲，轉頭看璽七，問他，“今天我們進洛陽城，城門內一個大柳樹下是不是坐著一個穿著破爛衣裳的小孩兒，你當時還對他擺擺手，讓我給他買了幾個包子。我記得，我們走開很遠了，那個小孩兒還盯著你看。現在想想，那眼神很不一般。”

璽七想起來，確實有這麽個人。“他怎麽了嗎？”

“會不會，你和杏兒看到的是同一個人？”喬正陽因為冷曼樓的提醒，也有了大膽的猜想。

“哎呀，不會吧。那個小乞丐看著不像壞人啊。”璽七趕緊看那小丫頭，尋求她的聲援，“那個小乞丐，我對他招手他還沖我笑呢。就是，就是穿著灰色的衣裳，腰間和膝蓋上都打著好幾個補丁。他頭發梳理的很幹凈，下巴上有一個胎記，就是這個位置。”璽七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劃。

小丫頭越聽點頭越頻繁。她最後瞪大了眼睛看璽七，驚唿道，“哎呀，真的是同一個人。我說的就是那個小孩子。少爺，說起來，每次小小姐出門基本都能遇到那小孩，然後一和他說話，當晚或者隔天都會被鬼撞。好邪門呢。”

所有人聽她這麽說，都心裏咯噔一下。喬正陽更是站起來一拍桌子怒斥道，“你們怎麽不早說，現在派人把那小孩兒抓回來，我倒要看看那是什麽幺蛾子變得。”

那丫頭嚇了一跳，臉都白了也不敢在說話。

“也許只是巧合，我們會不會搞錯方向了。”璽七捏著手指頭看伏天蛟。

伏天蛟因為璽七之前打算以身犯險的事情，還冷著一張臉，看璽七扭臉看他也不說話。璽七有些著急，拉了拉伏天蛟的衣裳。

兩人四目相對，璽七在伏天蛟的眼瞳裏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不知道怎麽的，璽七就心裏難受起來。

“你不要理我了嗎。”璽七覺得委屈，伏天蛟眼瞳裏有他的影子，可是看他的眼神冷冰冰的，是很討厭的眼神。

璽七的一張臉高興不高興都特別的明顯。伏天蛟看小娃委屈的抿著嘴，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璽七的頭發又黑又柔軟，特別乖巧，他就俯身去把璽七抱起來。

“走，我們去看看那小孩子。”伏天蛟拍了拍璽七的小屁股，率先站起來。

璽七拱了拱身子，看身後跟著的火命，對他眨眨眼。火命對他挑挑眉。兩個矮個子心照不宣的笑一笑。

奉大能看的莫名其妙，就湊過去問火命，“命兒，小七和你打什麽啞謎。”

火命斜一眼奉大能，看的奉大能不自在的時候才說，“你真的想知道？”

奉大能被他說得後脊背發涼，出於本能的搖頭，“沒事兒，你不想說就不說吧。我們走吧。”

火命眼睛一瞇起，涼涼來了一句，“奉大能，我是你的什麽？”

“徒弟。”奉大能本能的回答，又覺得這答案不能表達自己對火命的縱容，又追加了一句，“唯一的徒弟，最重要的徒弟。”

火命一臉的冷笑，嘴唇勾了勾，最終笑不下去了。“現在開始，我們斷絕師徒關系。從今天開始，你再想想，我們不是師徒了，還能是什麽關系。如果想不出來，以後都不要和我說話。”

留下這一句，火命快速消失在奉大能的視線裏。

火命一邊大步走，胸口一邊起伏的厲害。他告訴璽七對伏天蛟要多撒嬌，多裝委屈。璽七做的很好，那是因為伏天蛟真心寵著。

可是，他的招數用在奉大能身上，只能是竹籃子打水。不是一場空，根本是鬧笑話。

奉大能你個白癡，不用絕的，你不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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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一大群人在洛陽城搜捕，都沒有再看到那個小乞丐一眼。那孩子消失的太蹊蹺了。這麽多人在找他的時候，他偏偏就不見了。

伏天蛟他們幾個人出去找也不現實。還是喬正陽派了院子裏的打手仆役出去找人。其他人在喬家等消息。

這天的晚上，奉大能失魂落魄的在院子裏喝酒。他對面坐著弒魂。弒魂還是很高興有人陪他對飲的，不過，奉大能有點悶就是了。

“命兒今天和我斷絕了師徒關系。”奉大能喝了很多酒之後，一手搭在酒壇子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看著遠處。

想想火命的烈性子，弒魂倒是不意外。“然後呢？”弒魂把酒碗裏的酒喝了一些，咂嘴看奉大能。

“然後，他不讓我和他說話了。”比起被火命踹幾腳打一頓，他覺得火命今天的做法讓他很沒辦法接受。

“我就鬧不明白你們這些凡人。床也上了，人也幹了，怎麽還這麽鬧騰。怎麽著，是房事不和諧？”弒魂嘴角挑著一抹笑，戲謔的看奉大能。看的奉大能臉上尷尬。

“我和命兒不是那種關系，那次，那次是中了惡邪之氣，我們才會那樣的。”奉大能很擔心別人會因此看輕火命，連忙解釋。

看著這樣遲鈍的奉大能，弒魂也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有些理解火命每次和奉大能說話都被噎的一臉火氣。說奉大能不解風情都是輕的，到底是什麽毛病才讓奉大能這麽無趣呢。

“你真的想和火命和好？”弒魂低頭看了眼面前的酒壇子，突然慢悠悠的問。

毫不遲疑的，奉大能點了點頭。他根本不知道火命每天都在想什麽，在氣什麽。他覺得旁觀者清，其他人看他的時候都欲言又止的樣子，可能他們都多多少少懂得火命的想法。所以，他今天出來陪弒魂喝酒，就是想看看對方能給出什麽意見。

“我倒是有辦法。”弒魂說著說著來了精神。他趴到桌面上，雙眼賊亮的看奉大能，“如果你照我說的做了，我保管你和火命能和好，不僅能和好還能比以前的關系更親密。”

比以前的關系更好？奉大能遲疑了，心動了。他湊過去，弒魂對他一陣耳語。奉大能眼睛慢慢瞪大，驚駭的看著弒魂，“晚上……不穿衣服……”

“如果你照做，我保證火命肯定和你說話。”弒魂拍了拍奉大能的肩膀，他站起來的時候，斜眼看見了扒在門框後面半個身子探出來偷聽的璽七。不過，他假裝沒看到璽七，嘴角勾著壞笑，進旁邊的屋子找梟皇去了。

璽七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肉肉，哎呀，真的不能穿衣服呀。璽七小臉紅彤彤的，一臉猶豫。

不穿衣服……奉大能搔搔腦袋，一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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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下午奉大能都試圖和他說話，火命還是沒搭理他。這次他下定決心好好整治奉大能，一定要把他調教好了。這種調教的過程難免難熬，火命只能一個人坐在房間裏挨著。

“要你死腦筋，蠢死了。我怎麽就遇上你這麽可蠢東西。”火命坐在床邊，床上的枕頭被他當成了奉大能。戳的都是窟窿。

“命兒，你在嗎？”門外，突然出來奉大能的聲音。火命臉上一喜，隨後又是皺眉，他可記得他說過不要離奉大能了。

“我，我進來了。”可能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說話，奉大能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臺階。

火命覺得奇怪，奉大能今天的臉皮子怎麽特別厚。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火命舉起手裏的枕頭，準備都奉大能一露臉，就把枕頭丟他臉上，讓他滾蛋。

可是，奉大能進來後，半天沒動靜兒。隔著個沙曼，火命能感覺到門口一個人影。這木頭，來他房間就是當木樁的嗎，氣死。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動靜很微妙。火命耳朵動了動，從床上站起來。

喬家的客房收拾的很幹凈用品奉齊全，晚上用的燭臺燈籠也特別多。火命點了好多的燈籠，現在房間裏很亮堂。他一步步朝門口走，他的影子在從身前移到身後，拉長的很厲害。

然後，他就站在沙曼後面，看著沙曼另一半站在門口的男人的……腿毛？和一地的衣裳。

“……”火命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不好的幻覺。他搖搖頭，又朝前走了一步，這一步，看到了男人的大腿。

“你給我過來。”受不了這種刺激，火命幹脆不動了，讓奉大能自己走過來。

奉大能有些為難，摸了摸胳膊都是雞皮疙瘩。他聽不出火命的語氣是不是生氣了，可是還是朝前走了幾步，“我，我之前中惡邪之氣，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如果你還在生氣，我，我是來道歉的。”

他一邊說，一邊機械的走，一直走到火命的跟前。

“所以你不穿衣服來我房間道歉？”火命嘴角僵硬，覺得無法理解奉大能的想法了。因為奉大能超出了他的預估，火命心裏很毛躁很驚慌。

“有人告訴我，被男人壓是件很丟臉的事情。我如果誠心道歉，就要脫了衣服來道歉，讓你隨意處置。我沒事兒的，只要你不生氣就好。可以，可以壓回來的。”奉大能也一直知道自己口拙，就左手握著右手緊張的看著地面。

“壓回來？”火命一字一字的說，最後看著脫光了衣服還是大熊一樣魁梧的男人。“你覺得合適嗎？”

“什麽？”奉大能一看到火命，腦子就不靈光。

“我說你覺得我壓你合適嗎？聽不懂是不是，給我滾到床上躺好。”火命氣唿唿的一指床鋪，自己轉身去櫃子裏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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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穿衣服不冷嗎？”伏天蛟看著剛剛洗完澡就光著身子滾到床上去的璽七。

“弒魂說，這樣可以讓兩個人更親密。”璽七捏著手指頭。自從火命給了他成熟的建議後，璽七現在很熱衷聽成人給的建議。雖然弒魂給建議的對象是奉大能，不過，他也可以拿來用在伏天蛟身上呀。

伏天蛟望天，弒魂怎麽會這樣教小孩子。

“伏天蛟你快上來呀。我們一起睡。”璽七扒開被子的一角，拍著枕頭雙眼圓滾滾的瞪著伏天蛟的方向。

看小娃眼巴巴的望著他，伏天蛟只能在心裏問候弒魂祖宗十八代。

“除了教你不穿衣服，他還說什麽了。”伏天蛟一邊躺下，一邊把璽七圓滾滾的身子朝懷裏攬。

“額，其實弒魂是教奉大能的，我偷偷聽到了。”璽七是個老實的孩子，還是吐著舌頭都交代了。

這下子，伏天蛟就可以理解了。奉大能確實太木訥了，既然兩個人有情有義，撮合一下也無妨。

“那種方法，奉大能用了才有效，你不合適照著學。”伏天蛟看向璽七眨著眼睛站著小嘴不明白，就和他細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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