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老者正是天陽半仙。此刻，他盤膝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睛銳利的看向天庭半仙。

天庭伸手搔了搔下巴，望著天。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慢慢點了點頭。

之前抱著璽七的老者站在地上走來走去。他嘴裏神神叨叨的，手指捏著印訣。其他兩人都知道他在演算，就沒說話。

半響之後，老者已經有了結果。他苦著一張老臉，看了看另外兩個人，也是不說話。

“天算，天庭這一招棋，結果會如何？”天陽老者緩慢的問道。

“我不知道。這算不出來。”天算老者顯得垂頭喪氣。他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頭上插著的玉簪閃著銀白的光。“你們都知道，喜妖王這一步，我們什麽都沒算到。之前我們能算到那人的轉世，也可以算到他在的種族。可是，自從喜妖王突然選擇這樣，我就沒辦法演算後面的事情了。這可能是天意，也可能……是他上一世就想好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那人看著漂亮精致，其實有著這世間最貪得無厭的野心和無法滿足的殺戮之心。”

“你也別怪他會變成這樣。當時幾次大戰，咱們傷他太深。”天陽慢慢嘆了口氣。

“也別那麽擔心。我覺得天蛟能和他遇上，也是一種機緣。這人還沒蘇醒之前，我們就有機會給他制造新的記憶。那些記憶，畢竟是上輩子的事情，也許他蘇醒後，覺得這樣活著也不錯呢。”天庭也非常樂觀的符合天陽。

“我還是不如你們樂觀。別忘了，他的靈魂早被魔吞噬了。他是被魔囚禁了百年，靈魂本源徹底被魔化過。就算這一世記憶再美好，他覺醒後，被魔化的靈魂還是會控制他的行動，他的意願將不再被左右的。”

幾個老者互相看著彼此。

天算突然氣唿唿的跳起來，指著天庭大罵道，“你這個老東西，明明知道沒勝算，還讓我徒兒去誘惑他。如果天蛟已經出了什麽事情，我饒不了你。”

“你說這什麽話。天蛟也是我的愛徒。我會存心害他嗎。我也知道沒勝算，可是不試試怎麽知道。現在你連演算都不能，我們根本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事情。如此被動的情況下，我不過是想……想知道，那個人有了情愛記憶會不會對天蛟手下留情。咱們算因果報應，死了也沒什麽好說的。可那小子是從來沒參與，就算在千萬年前那一世，天蛟也是作為局外人，作為一個烙印著罪人印記被封印的存在。我想他有個好結局，這樣想錯了嗎？”天庭一開始說的氣唿唿，後面也有些無奈和無力。

……

“天庭，天算。我們如果死了，你們會恨那人嗎。”天陽也不知道在看著何方。他雙眼虛睜，面容慈善。

“不恨。”天算悶悶的開口。

“不恨。”天庭也回答的很幹脆。

“在沒有那些事情之前。那人明明是天界最讓人歡喜的存在。我記得他幫我采的五色果，他一身的白衣，遞給我果子的時候，手指上還有擦痕。這些他都不在意，他覺得我們是朋友。可是，那幾次大戰，我沒有出面幫過他。他的能力讓他無法置身事外，他被人爭奪，然後……隕落。他心裏有恨，才會那麽容易被魔化。他明明可以在魔化後來報覆，可在最後，他選擇了隕落。”天算摸了摸臉頰，想起那些往事，他是心痛又寢食難安，“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我都在想什麽。為什麽我就不能站出來說些什麽。哪怕說上一兩句為他爭取的話，我也不會到了現在如此難熬。”

“我們都是一樣的，天算。那個時候，我們剛剛進入上界百年，我們是那麽向往那個地方。我們是膽小鬼，我們貪圖那些身份帶來的榮耀。我們被形勢嚇唬住，然後，跟著大潮流走。那人被帶到一個又一個的地方，那麽多人在利用他，他一次次的原諒。就算他天生歡喜，也熬不住這麽鋪天蓋地的毀滅性的放棄。他一定感覺到，他被放棄了。這比什麽都可怕。每個人都想利用他，可是，沒有人再把他當朋友。”天庭說道最後，已經流下眼淚來。

三個老者默默留著眼淚。

“幸好，那次他隕落後，我們有了準備。這次，我們自動降為半仙。來迎接他這一世。這一世，戰場在凡間，情況應該不會太糟。”半響後，天陽站了起來。

“天蛟的事情，怎麽辦？”天庭問另外兩個人。這事兒他自作主張了，確實做得太草率。

“既然如此了，就試試吧。你說得對，那人天生是歡喜之命，也許沾染了一些情愛，會放下很多東西。”

三個老者慢慢飛去，朝縫隙深處而去。

“這靈體的意識已經快完滿，這幾天我們就合力降服他，讓他跟在天蛟身邊，總能多幾分保障。”天算老人摸了摸下巴，遠遠的看著深處發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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