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My Dearest 枷鎖(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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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扣在了我的頭上。

“…莎倫。你已經,等不及了嗎?”

你輕聲低語的如此問到…看著我哭泣的臉,再次皺起了眉間。

“不殺了我….SAD就不會毀滅。”

“不殺了我….□□ILE工廠就永遠不會長眠與地下。”

“……………..”

“柯拉先生的意願就永遠不會實現,這樣…也沒關系嗎?”

…我選擇要推開你的身體。就像最初我選了和你走上不一樣的道路。

趁這個機會,說出來吧。莎倫。

“….別忘了你是為了什麽活到現在的。”

把手,放在心上。這次要勇敢的說出自己的意志。

“把這個根基,切斷吧。”

指向自己。別有一絲猶豫。

羅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堅定地站在那裏說出死亡宣言。

天邊的魚肚白慢慢退色,日輪的光輝代替明月灑在這篇雪原的懸崖上,同樣打在,這兩個形同陌路卻又一路相伴的身影之上。

“…天就要亮了呢。”

少女轉過身,男人走上前去,就站在她身後的不遠處,一起眺望遠方。

“明天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了。”

【笑吧…像艾達那樣用微笑來代替悲痛。】

“既然等不及了的話…就由我來結束吧。”

“啊啊。我要…幹幹凈凈的死去。”

太陽射下的光芒把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心中,已經沒有遺憾了。

“和我決鬥吧。太陽落山前,我在這裏等著…”

“在被莫奈和小醜抓住之前,我會努力的等到你來為止。”

…男人的身影已經不在那裏。雪地上,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鞋印。

………………………………………………..

“這樣…一切就結束了呢。”

Sharon.Eliza

Sharon. Eliza(六)【上】

每個人都在心中編織過這樣的愛情故事。

在命運的偶然邂逅下,窮苦潦倒的少女結識了一個神秘又不善於表達的少年。隔著馬路,常常寧靜地註視著她。於是兩人得以在這紛繁的世界中相見,相知。

他向少女伸出了手,播下了在她心中的第一顆戀之芽。

給她戴上的帽子,少年手指留下的溫暖殘感都能讓她感到不安與心跳。仿佛人生從此開始醞釀出一種全新的感情,割舍不去又無法釋懷。

少女開始在艱難困苦的日子裏,期待起他的眼神和目光。

縫制娃娃時,眼前出現的也盡是他有些愛困的眼神和那身酷似小醫生打扮的身影。

不知能不能被稱之為戀情的這顆種子,開始逐漸發芽。

然而從半路殺出的意外,妨礙起兩人的發展。

被隨意踐踏的辛苦作品,嘲笑和咒罵聲,來自全體的殺意都讓少女開始與世界為敵。

某一天,所有人都高呼著要把少女送上死刑臺。

他們把少女的頭踩在腳下,箱子裏辛苦完成的人偶也被壞心的人們灑落在地,刻意地去羞辱這對偷食了惡魔果實的母女。

看到這一幕的少年二話不說,沖進人群,拉起少女那雙傷痕累累的手往外跑去。

周圍的風景慢慢淡薄,手足無措的少女被他抱在懷中,絕望的朝著他哭泣任性…但是少年毫無怨言,只想把她從這個無盡黑暗的牢獄中拯救出去。

之後,兩人並肩坐在破爛不堪的工廠中靜候時機。

…少年低聲地說,我喜歡你。

這話語讓她渾身一震,似乎剛才固執的問題和胡鬧突然得到了所有合理的解釋。

少女的驚訝仍在唇邊,卻遲遲說不出口。

如果有一吻…這個美好的故事就可以完美落下帷幕。

但本該這樣就結尾的開花結果的戀愛物語…卻被現實擊得粉碎。

———————————————————————————————————————

總是潔白無垢的雪在莎倫的頭頂輕輕舞動。

不知不覺間,她所依靠的大石板也被這片純凈所吞沒,變成一方小小的銀白色天地。天邊殘卷綿延起暗紅的晚霞照映著白雪皚皚,把天地間染得一片鮮紅。

…天空中燃起倒影般奇幻的火燒雲,好似跳躍不斷的火種,也在逐漸燒毀著她模糊的意識。

她困了。閉著眼描繪起心中可能存在的另一個場景。

曾經,莎倫心裏也擁有過這樣幹凈純白,純粹無垢的幻想。

在多喘的命運中顛沛流離,摸爬滾打,無論幾次都想要守護起的這一小塊單純的白色世界。

承載希望,甜美的這個夢想,就像永遠不會孵出的蛋,只存在於少女的心中。

時間和疲憊在蛋殼上留下絲絲裂痕,現在,曾經讓她那麽寶貝的蛋被打碎了,藏在那之中原本孕育著美好愛情的故事,只剩下腐敗腥臭滾滾流入少女的內心深處。

那是變了質的無法成真的,美麗的影子。

“…………………”

有人的腳步聲接近了,碾壓著白雪的黑色影子,無聲息的靠近少女背後。

像豹子撲食前的冷靜睿智,窺視著最有利的機會把獵物一舉拿下。

….沒有輕盈迅速,因為他的腳步聲,竟然如此沈重。

“你來了。”

少女緩緩站起,拍掉身上的雪。準備迎接最後的終末。

———————————————————————————————————————

已經沒有什麽可以互相安慰的語言了。想必我們心裏都一清二楚。

我努力克制住顫抖的手將子彈推進彈夾…一邊給槍體做最後的擦拭。

為這場決鬥,我準備了三發子彈。

【這麽做似乎沒有什麽意義,但是…】

即便知道是一場不用比都能知道結果的戰鬥,也不代表我能輕易地去死。

【笑一笑吧莎倫。】

你的黎明,很快就要到來了。

…………………………………………..

餘暉籠罩的雪原上,兩人面對面的靜靜站著。日頭已西下…淩晨時分仍是最終告別的舞臺,剎那間換了副景色,變成了決鬥的離去之原。

孤獨偌大的中央,留著男人和少女兩人的背影。

“…沒有什麽特別的規則,先殺死對方的一個,就算獲勝。”

羅將鬼哭拔出刀鞘,閃著銀光令人膽寒的刀刃直指向我。

我回以禮數地填裝上膛,推動彈夾。

“你想好了嗎?”

“…誒。做出這個決定,我就不會後悔。”

“這份悲傷…我不會再傳染給任何人了。”

這句話是對著艾達的手槍自言自語。出海前我答應過泰勒,只要握著母親交給我的這把槍,不管多麽難以斷絕的羈絆都要毫不猶豫的斬斷。

“哼…說得好聽。”

“這麽說雖然有些狂妄自大….”

【來吧,羅。】

“為了自由…為了找回德雷斯羅薩的光明…”

【我打造的鬼哭,和母親的左輪】

“這條命,除了我自己誰都奪不走!”

【究竟哪個才能活到最後!】

黑洞般深邃的槍口處火星迸發,彈無虛發,這枚子彈直沖著羅的胸口飛去。

“ROOM!”

替換。這一招我早就見過…空間調換之後原本的銀彈就會如幻象一樣出現在我胸口!

不出所料射出的彈丸變成了軟綿的雪,我快速向後翻身,幸運的逃過一劫。

彈夾裏還剩下三發子彈,這場決鬥…看來已經不會持續多久了。

“你就這麽點能力嗎?”

泰勒教過我如何把能力付諸在戰鬥上…但是這一切,都得在他向我沖來之前…!

思考間鬼哭冰冷的刃已經到了眼前,他的手有一絲猶豫,當即一刀砍下興許我的頸項已經開出了血色的噴泉。

羅手下留情地輕輕一揮,我趁機會縱身向下一躲,刀尖帶著劍氣削去了幾屢發絲。

刀身和我的心臟有著共鳴。就這樣去讀出羅的動作也未嘗不可。

他沒有使用果實能力,這一次,是要真的殺死我。

【這樣的決心就對了!】

又一發子彈向他的頭部射去,一轉眼的功夫羅就繞到了我的背後。幸虧能夠讀取鬼哭的走向,我一腳將槍踢出去,反應極快的接住刀口。

他沒有絲毫同情的用力向下壓迫…朝我的胸口,刺著堂吉訶德家族紋身的地方。

和羅比起來我們之間力氣的比較簡直是天差地別,不管如何咬牙硬撐,他的手帶動著鬼哭一直在向下劃去…割開衣服,刺穿皮肉,把少主刻在我胸前的笑臉劈成兩半。

…血沿著手腕緩緩流淌。滴在雪地上化開成奇異的形狀。

刀刃離我的胸口,還有一公分的距離。

…..“已經可以了吧。”

“……………..”

“還要我,再把你砍殺的徹底一些嗎?”

奇異的花型同樣盛開在羅雙手的正下方…鬼哭的刀柄處有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

鴨舌帽下...你的臉上根本讀不出任何我想得到的答案。

我也不習慣去聽你聲音中包含的感情。分辨不出是溫柔亦是逞強。

“…..我輸了。心甘情願。”

【…我也不擅長解讀自己的所想…所以,只能微笑。】

羅沈默的把鬼哭從我手掌中抽去,在雪地上灑下一條細長的血痕。刀體似乎因為嘗到了血液的腥味而增強了鳴動…我聽得到,鬼哭很久都未沾過血後的嘶鳴。

它嗜求著血。這幅身體裏唯一溫熱粘稠的東西。

……………………….

男人想說什麽卻又欲言又止地低了頭。

“…殺了我吧。都到這一步了,還猶豫嗎?”

“…你已經,不再為那個男人賣命了。”

少女向著男人的視線往胸口看去…他說的證據就在那裏。被鬼哭一劃為二的這個獰笑的標志,是我幼年起就刻在身上的痕跡。

和被莫奈她們摁在手術臺上一針一針刺進肉裏的痛苦比起來,這一刀爽快多了。

我隱約地能猜到你想說什麽…羅。

【可惜到了這個份上…誰都保護不了我了。】

“我不能跟你走….”

“………是嘛。”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時代的流動了。我和你,都是一枚小小的齒輪罷了。”

“…哼。”

…短暫的嘆息,一如過去你輕蔑又戲謔的笑聲。

男人舉起了刀,這次下定決心的擺出了和少女似曾相識的笑容。

就像童話故事中神聖端莊的劍客站在如畫的夕陽背後,處決一個為了國家而迫不得已獻身的槍手。這場沒有觀眾,沒有喝彩的戰鬥,即將劃上句號。

戰敗者和勝利者,他們都將擁有光榮的結局。

男人挺著刀加快了速度,渴望鮮血的妖刀在咆哮。

他的兇刃,筆直地向永遠扮演著被害者的少女疾走而去。

…………………………………………………………..

“最後,讓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吧。”

少女拾起槍,黑暗無盡的槍口指向向她襲來的男人,大聲地叫喊著。

…槍膛內的最後一顆子彈嗖的一聲劃過他的臉頰。

“我乃…艾達.伊麗莎白的女兒。小小的造物主…”

….我將要以這顆依然跳動的心臟,接下你的全部!

來吧。特拉法爾加.羅。

“莎倫.伊萊紮是也!”

…………………………………………………………………..!!

Sharon.Eliza(下)

Sharon.Eliza(六)【下】

喬拉逗弄著箱子裏的幾只鐵絲蝴蝶。

黑暗之中微微亮起的這一絲光芒,現在成了她唯一的樂趣。

今夜。星月皆無,連皇宮都籠罩在無垠的汙濁色之下。

似乎是因為什麽奇怪的原因斷電了,不過現在還在搜查中。

她對面的那個巨大鳥籠裏,另一個腦袋上長著兔子耳朵的奇怪少女正抱膝而坐,嘴裏嘰裏咕嚕地念叨著什麽。喬拉根本不會去在意她的喃喃自語,她現在唯一的職責,只要設法不讓她從這個房間裏消失就可以。

退一萬步說,要不是為了公幹她才不會呆在這裏。常年閉塞的這間屋子只要進去都讓人感覺身上長了黴似的難受,加上這麽個陰冷的少女,簡直是鬼氣森森。

….所以這種時候,她的自言自語也是把人推向暴躁的一顆炸彈。

“餵。席美亞。說什麽呢。”

“………………..”

少女擡頭看了一眼窗外的世界,依舊愛答不理地繼續碎碎念著。

“本小姐問你話呢?!”

這一下就把喬拉的怒火點到了最高處。要知道除了她的頂頭上司和小醜之外可沒人敢這麽對待自己。她扔下鐵箱往少女身邊走去,踩著四處丟棄的鐵皮和廢紙,把地板弄得吱呀作響。

肥胖又巨大的身軀朝那裏步步逼近。

“….母親大人,走了。”

…喬拉雖然生氣起來猶如火山爆發,可料她也不敢沖上前去把少女提起來臭揍一頓。

所以她只能隔著透明玻璃叉著腰發牢騷。

“你哪來的母親。到底在那裏唧唧歪歪的說點什麽,啊?!”

“……嗚嗚…嗚嗚嗚…”

“你以為哭了本小姐就不敢收拾你了嗎?!”

“…………..”

少女的哭聲毫無讓人心生憐愛之意,或者說在這個家族裏的所有人根本就沒人把她當回事兒。

她只是代替著某個人被關在這裏的“東西”罷了。

喬拉正要發作,忽然聽到門後的腳步聲在慢慢接近。

………………………….

“…你又在欺負席美亞嗎?”

“搞什麽,是BABY5啊。”

剛才還有些暴怒的那張臉立刻換了副神情,她轉過身去,嘴裏叼著根煙的女仆正靠門而站。黑夜中只有她臉上的護目鏡和香煙的光火閃閃發亮,就憑那個特征,不用猜都知道是BABY5。

雖然不歸同一個幹部調配,兩人之間似乎還有那麽一些交集。

“…討厭,討厭死了!整日整日就知道哭。”

“滿足吧,現在讓你看著的她只會哭而已。”

她的口氣聽起來像經歷過什麽驚天大難似的,頭一低,將手中唯一的光亮掐滅。

“過去住在這裏的,才叫真的麻煩呢。”

“哈?你說那個被少主送出海的孩子嗎?”

“…倔強又愛胡來,而且,笨的嚇死人。”

喬拉對這個鳥籠過去的主人根本就沒有興趣。只因為和席美亞同分在托雷波爾的手下才被派來看管這愛哭鬼。聽她的意思,好像沒少在這上面吃苦頭。

不過她現在什麽都不想管,只想和拉奧.G去打牌。

沈悶陰郁的氣氛快要讓她窒息而亡了。

“話說回來…這停電是怎麽回事兒啊。”

“說到這個,我們的處境似乎有些不妙呢。”

………..空氣中彌漫著一陣沈默。

BABY5是個有話直說的人,能讓她都保持沈默遲遲不說話的必定不是什麽好事。喬拉有些緊張的往後退,她背後就是玻璃鳥籠的大門,冰涼的觸感讓她感覺到,這些都不是幻覺。

席美亞仍在哭泣,聲音由大轉小…啜泣般的在角落裏擦著眼淚。

沒心沒肺的活著可不代表什麽都不怕。

“你知道嗎?莎倫.伊萊紮死了。”

“………這和皇宮停電有什麽關系?”

“….你不會忘了吧?她吃的可是創造果實,這所宮殿裏所有修改過的電路模塊都是拜她所賜。她死了…這些東西已經不會再運作了。”

以她的思考模式,只要BABY5不挑明她就永遠不會明白。

“她是□□ILE工廠的運作支柱啊。”

“我…我沒聽錯吧!?”

她又點起了一支煙。說到這裏兩人的臉上都瞬間失去了笑容,那個暴躁的喬拉冷不丁的安靜下來朝席美亞那兒瞟了一眼,一旦這麽想…現在有了種這張臉是不是在哪兒見過的感覺。

腦子裏零散的記憶開始拼湊在一起。

少主的確有說過需要重點保護的對象不只是砂糖一人。

好像………

“沒想到居然被羅給殺死了…”

“小羅羅…?這消息是真的?”

“莫奈從龐克哈薩德打來的電話,不會有假吧?按照計劃要是沒死,現在這個席美亞早就沒用處了。”

喬拉一楞,腦子裏浮現起席美亞那就令人厭煩的話語來。

“那個莎倫…是不是和席美亞長得一模一樣?”

“誒誒,莎倫的□□。但是現在也沒用了吧。”

原來席美亞早就給出了答案。看來自己是最早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話在嘴邊,但不能說。絕對會被這些家夥當成傻瓜的。

“餵..?!那工廠那裏豈不是亂成一鍋粥了?!”

“…還有比這更糟糕的。”

一根接著一根,燃盡的煙灰飄落在地板,如同倒映在宇宙的星辰。

“少主現在…什麽命令都沒有下。”

BABY5熟練地掏出槍械來擦拭,眼神卻游離地跑到了德雷斯羅薩熱鬧的夜晚。

…這是個愛,激情,玩具三位合一的國家。由多弗拉明戈掌管著的看起來天衣無縫的“完美之國”。但是此處站著的兩人心裏都一清二楚…如果□□ILE工廠倒閉,這裏又會是個什麽局面。

大概是誰也不想說出口的慘烈狀況吧。

席美亞依舊默不作聲地靠在那兒,像一具抽走了靈魂的死屍。

“….莎倫.伊萊紮。”

“真是個什麽都不明白的傻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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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半趴在窗沿邊,晃動著酒杯。

這種可笑的寂寞之夜對他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沈浸在由自己雙手創造出的這片“和平”中的他,很少有這麽安靜穩重的獨處時間。

…可以埋沒一切的黑色,連人的心都在感染著。

白天不想要去思考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全部在腦內散開,仿佛連意識都要侵蝕的龐大數量開始讓男人的頭疼痛起來。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活在思考中的生活。所以覺得並不是那麽難熬。

“電力的修覆還要在等上一會兒。”

“呋呋呋…還真是麻煩啊。”

維爾戈反身靠在暖爐邊的墻上,盯著他有些落寞的背影。

按照應急處置的規則,托雷波爾現在正帶著一群人看守在玩具之家的門口進行鎮壓。工廠突然失去供應的能力,全部以秒速減緩制造速度,有些甚至根本不再轉動進行生產,整個“□□ILE”亂作一團。

多弗拉明戈並不是那麽愚笨之人。他也許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發生,提前給工廠更換了電力的供應系統,才保住了工廠沒有完全陷入癱瘓。

作為代價,他付出了整個皇宮的光明。

“你早就猜到了嗎?”

“……..遇上了那小子,準沒好事。”

“女人可沒那麽好管教。多菲。”

維爾戈勸誡的語氣竟有些觸怒他的神經。男人做了錯事的時候總是不愛坦誠的承認錯誤,這點是共通的毛病。所以,他只能洩了氣地繼續無精打采的趴著…畢竟莎倫已經死了,如何都證明不了自己是‘對’的話,不如就沈默吧。

…那個女人的笑臉又浮現在眼前。

“…光是囚禁起來,是得不到‘愛’的。”

“哼…那種玩意兒。自由比起活著就那麽重要?”

“………您只信奉力量才是一切吧。”

他的確不明白。僅僅是想把她撫養長大的想法究竟錯在哪兒了。

十多年前束縛了艾達的時候,她也不只能老老實實地屈服在他身邊?

是沒有錯。誰都沒有。

既然如此。

那麽艾達臨刑前的笑容…到底有什麽意義?

……………………………………………….

“您想好之後怎麽做了嗎?”

“…維爾戈。”

“…去一趟龐克哈薩德。給我好好教訓那臭小子。”

這是一句冷冷的命令,不是商量。

“那席美亞怎麽辦?”

“……放了吧。已經沒有用處了。”

“鬼竹”維爾戈略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他似乎不是在等待這句回答。

“…怎麽?你還有棒打落水狗的習慣?”

“不,什麽也沒有。”

男人把酒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嘴角猙獰地往上一揚。

這張臉正是天夜叉-堂吉訶德.多弗拉明戈的標志笑容。

“順便告訴那小子。”

“真是…太。遺。憾。了。”

???世界?

???世界 ?

我即是我,也是我們。

……………………….

你體會過【絕望】這種東西嗎?

虛無,飄渺的世界中,孤身一人永遠的呆在那種地方。就是我現在的處境。

可是我並不害怕。

只因為,心中仍然抱有一絲【希望】。

有人曾想著和這些痛苦戰鬥,在無窮無盡的迷宮中,尋求出口。

我是個幸運的人,至少知道自己身處於命運的牢籠中。

在絕望與希望交織的殘酷裏,我認識到一種新的感情。

…那是一種名為【愛】的元素。

愛的力量會驅使絕望的汙染雲開霧散。

讓孕育在那漆黑之中的光明,就此誕生出來。

作為得到救贖代價,我們必須不停的與命運進行戰鬥,攀著混沌砌成的高墻往上爬。

去遺忘刻在肉體與精神上的苦痛。

只要將希望寄托與愛上,就會知道…

這些根本算不了什麽。

久而久之,我們會忘卻自己本身的存在。

變成一個只為追求愛而活著的容器。

面目,形狀,甚至自身意志都在圍著心中深愛著的某人不斷變化。

直到有一天,在因果的盡頭看見真正的“自我”。

那恐怕是連“人”都稱不上的一團黑影。

內心的空洞中沒有所愛之人的模樣,沒有他的笑容。

糾纏著自己的不過只是絕望一直以來的侵蝕,被愛包裹之下的殘缺屍骸。

已經,想不起來他是誰了。

…這樣真的可以嗎?

我不想用這幅骯臟的身姿去想念你…用燃成骨架般的雙手觸摸你的臉。

所以…還不可以,還不可以。

去喚回肉身的痛楚吧。

去想起來,你原本是什麽模樣。

睜開雙眼…睜開雙眼。

你的名字是………..?

———————————————————————————————————————

千夏從夢中醒來,眼前是看習慣了的婆婆家的天花板。

有些開裂的木板裏滲出滴滴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虛幻柔和的藍色蒼穹,耀眼如星光的碎片群已經是那個遙遠夢中的事情了。千夏摸了摸臉,分不清流淌到嘴中的苦澀液體,究竟是淚水還是雨。

自己好像一直躺在床上,聽著席美亞婆婆講故事。

講一個令人不怎麽愉快…卻真實的少女戀愛故事。

沒有人向她逗弄玩具,沒有人在睡前親吻她的額頭…她甚至分不清是在幻覺中還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現實,有些迷茫地癱軟在床上。

她有些後悔。

人,總是死纏爛打的追求著不知道的真相,撥開一切麻煩到達之後,又會為一時的沖動悔不當初。

自己並沒有帶著嘲笑的意味來參加這場葬禮,也不像某些愛踐踏他人心靈的知性破壞者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匆匆趕來…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揣著對婆婆的敬意而來。

大家都看到了那場不可思議的屍體失蹤事件…怎麽偏偏就是自己被選中了?

但轉念一想…這根本不是意外。

“明明是我自己把求知的硬幣…丟進了婆婆的輪盤吧。”

怪誰都得不出結果,因為是自己的自作自受。

………………………………………………….

“莎倫,你真的存在過嗎?”

千夏開口向空氣試探著一直徘徊在內心深處的問題。

她想的一點都沒錯。

這個世界裏留下的只有席美亞婆婆一人的痕跡而已。這間屋子,她制作過的人偶裏都和夢中的少女沒有絲毫聯系,可以說,完全是兩個存在。

她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累壞了而產生的的幻覺。

多弗拉明戈,羅,莎倫…都是“故事”裏出現的角色。

什麽大海賊時代…興盛和繁榮,在這個年代裏早就是泡影了。

“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千夏學著莎倫的動作拍拍臉,微笑起來。小屋裏仍保持著她之前翻動所留下的淩亂,這麽一想,她不禁為自己隨便地翻動了婆婆的家稍微感到有些抱歉感。

…奇妙體驗過後,是久違的溫暖塞滿了心間。

雖然不是什麽感人童話,但卻教給了她很重要的東西。

【…來伸個懶腰大大的呼吸一口吧。屋外已經放晴,避過在這裏的最後一場雨,我也該離開了。】

【然後,把這些都埋在心底。去開始新的生活。】

現在她已能看清…泛黃的紙頁上寫著的字體。

“這不是…Sharon’s song嗎?…——To my dearest”

千夏抱起書稿,迎著射入的陽光往屋外走去。

……………………………………………………

如果說壞事都發生在暴雨之時,那麽雨過天晴之後,又會發生什麽?

…沒有人猜得到,千夏也是一樣。

她怎麽都想不到,趁著她熟睡的功夫竟有人在這間屋子外一直徘徊著。顯然那人完全沒有加害於她的心思,他就這麽靠在老屋的門上,低著頭。

與其說是偶然地在同一個地方避雨,不如說是在等人。

“您找….?”

千夏戰戰兢兢的出聲,盯著他上下打量。

島上的居民裏沒有這號人,這才是最讓千夏感到心裏不安的。

她註意到這位穿著黑袍的老者拄著拐杖,黑色底漆上點綴著白十字,特別與眾不同。他已經蒼老的滿頭白發,身體也有些搖搖晃晃。

老人不說話,把一頂斑點鴨舌帽戴在頭上。

“我是千夏….您是…?”

“聽說今天這裏…有席美亞的葬禮。”

“是的…席美亞婆婆..早上已經下葬了。”

戴帽子的動作和話語…讓她有些懷疑心中猜想的那個答案。老人的手背上有刺青,遮蔽在袖子中的手臂上也能隱約看出奇異形狀的花紋。這些特征都和那個人…太相似了。

她沒有忘記莎倫在最後一次的對話中,交予她的那個請求。

【可是…這不可能啊?】

【莎倫怎麽會知道…怎麽可能知道他會來婆婆的葬禮?】

“…我來晚了嗎?”

老人擡起頭,幹瘦的臉龐上鑲著一對銳利的眼睛。他看著千夏的眼神怪怪的,游走的眼神總是落在那堆書稿上,好像不在意少女的任何話語和詢問。

她雖然害怕,但不能退縮。

畢竟她抱著的,是席美亞婆婆和莎倫最後的遺物。

怎麽能那麽輕易的交給來歷不明的陌生人。

千夏沈思了一會兒…鐵了心的把心裏的回答說出了口。

“您是…特拉法爾加.羅先生嗎?”

他有些一楞神。

“是來接席美亞婆婆的嗎?”

…老人又笑了。面對孩子天真無邪的問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的無奈的苦笑。

“你是她什麽人?”

“我是她的孫女。”

千夏也笑了,把拿來騙神父的伎倆又用了一次。她不敢直視老人的眼睛,分外清澈卻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有著可以看穿世間萬物般的冰冷。

“是嗎…?那這些書稿?”

“….婆婆的遺物。”

她下意識地把破舊的書本抱得更緊,怕對面的老人一伸手就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奪走了。

那可是過去征服過大海的,可怕的海賊,和莎倫一樣吃了惡魔果實,有了異能力的人類。天知道他會不會現在就用能力把自己砍成兩半,奪書而去。

“能把它給我嗎?”

“………………….”

千夏知道猶豫不決的這一刻一定會到來。可惜她現在得不出結果,只能緊閉雙唇的沈默。

她似乎又對之前的異世界沒有了疑問。

怪圈之中包含著新的怪圈,於是就變成了真實。這樣的感覺。

他們兩人存在於不同的時間軸裏…但是莎倫確實猜到了,羅會出現在千夏的世界中,要她做出一個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決定。

簡單來說只要交出書稿就沒問題了。

…但是千夏用她細膩的心思分析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怎麽了?”

“………..”

她腦海中沈睡著的,莎倫最後的喃喃自語在一字一句的浮現。

自己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被送出了那個世界。聽見的也是不知是誰的悲傷話語。

…現在一想,除了莎倫不會有別人吧。

【真的可以嗎…?】

【我不想用這幅骯臟的身姿去想念你…用燃成骨架般的雙手觸摸你的臉。】

死後被燃成灰燼,只剩一副破敗不堪的雙手的白骨裸露在外。這才是故事的最終結局。

這本書稿裏堆積的創造果實僅剩的魔力,打開它,任誰都可以看見你慘不忍睹的終末。

…真的,也要讓羅看見嗎?

…………………………………….

“不…”

“你說什麽?”

“不能給你。這是婆婆的東西…只有我來繼承才行。”

千夏幾乎是抱著必死的心態努力擠出了否決的話語。因為羅在她面前抽出了拐杖裏的刀,橫指向她細小的,腦袋與身體的連接之處。

老人的指尖透出殺意,又問了一句。

“就算我在這裏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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