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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步步為營(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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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步步為營(修改)

一夜無眠。

霍栩和嚴韜隔著上下樓地板害相思,嚴明禮則是死活氣得睡不著。

然而這還遠沒有結束。

第二日一早,嚴明禮故意日上三竿才起身,想讓霍栩等他,可沒曾想霍栩一直到午食過後才姍姍來遲,還換了一身淡藍色的騎馬裝,颯爽又精致。

嚴明禮再次呆了一瞬,回過神來後卻抱著臂陰陽怪氣道:“公主有所不知,洹城地處河北道邊境,地廣人稀,午食過後啟程,恐來不及趕到下一個城鎮,要露宿荒野了。”

誰知霍栩渾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只是向玉兒使了個眼色。

玉兒微微一福,去了客棧後院,半盞茶後,大街上突然遠遠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馬匹嘶鳴聲。

嚴明禮正奇怪這是哪個馬販子不懂規矩,竟敢在鬧市街口販馬,便見馬群停在了京承客棧大門口。

“諸位侯府的將士們,馬匹是我家公主今日一早從馬市購來的,公主不想因為自己耽誤眾人露宿荒野,所以之後便不乘車了,要同諸位一起騎馬趕路。”玉兒宣布道。

之前侯府的親兵們都是跟在嚴明禮三人的馬後徒步趕來的,累得要死,聞得此言,除了擔憂霍栩不會騎馬的嚴韜,其餘均是大喜過望。

與此同時,嚴明禮也在蹙眉,怪不得霍栩今日換了騎馬裝,只是……

京中嬌生慣養的小公主比馬背也沒高多少,別說騎了,能不能上去都是問題吧?

嚴明禮思來想去,突然眼睛一亮。

——霍栩該不是想尋個借口與他共騎吧!

這麽想著,嚴明禮數了下馬匹數量,發現正差下一匹,當即心花怒放,然而下一秒,後院便再次傳來馬匹嘶鳴聲。

在場懂馬的人當即精神一振,這馬叫聲高亢有韻律,中氣十足,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馬!

尤其是嚴韜,他總覺得這馬嘶鳴聲很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下一瞬,後院裏幾個夥計套著繩索將那匹馬拖來了前街。

黑得發亮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油光,鼻子裏嗤嗤地噴著氣,時刻想要擡高前蹄掙脫夥計們的控制。

烏騅!竟然是北夷進貢的烏騅馬!

嚴明禮認出這極品馬兒,心中甚是喜愛,而且這烏騅一看便是還未馴服的,若他能當著霍栩的面馴好這匹烈馬,豈不美哉?

然而正當他靠近那馬時——

“噅——”

“世子小心!”

夥計們終於支撐不住,繩索一松,嚴明禮險險閃開,卻仍是被烏騅揚起的前蹄蹬中了小臂,直接撞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親兵們見狀剛想上來攔馬,卻見那馬撒蹄直沖他們奔了過來。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四散跑開,唯有一人立在原地。

“嚴韜?!”

嚴明禮剛爬起來,見著眼前場景險些又一口氣背過去。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烏騅,此刻正低頭蹭著少年的臉,別提有多溫順!

嚴韜下意識地撫著馬鬃,方才想起這正是此前在清平王府,他馴下的那匹北夷進貢的烏騅馬。

當時為了馴服它,他不小心被馬鞭剮蹭到,才陰差陽錯之下讓霍栩對他的傷口來歷產生了懷疑。

“呀,看來它也想你了呢。”

耳邊突然傳來女孩兒的調笑聲。

霍栩不知何時也小心湊到了烏騅身旁。

自到達河北道,她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同他搭話,面上帶著狡黠又溫柔的笑。

它……也想我了?

也?

嚴韜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個“也”字的含義,心跳驟亂,耳根瞬間滾燙,險險被銀盔遮擋。

“我可以摸摸他嗎?”霍栩沖嚴韜問道。

少年當然點頭,可霍栩剛探手,烏騅陡然扭過頭來打了個響鼻,驚得嚴韜一把捉住女孩兒的手,將她拽到了自己身後。

她的手又滑又軟,嚴韜握著便沒舍得放開,指腹卻陡然摸到兩塊硬硬的繭子。

“?!”少年楞了一下,低頭望去,霍栩卻不著痕跡地將手縮了回去。

兩人的身影被烏騅高大的馬身擋住,旁人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麽,霍栩便偏了下腦袋低聲道:“怎麽,還沒握夠啊?”

“不,不是,公主怎麽。”

“我是來幽州幫你的,不是來打醬油的,若是不學一下騎馬,豈不是要給你拖後腿?”女孩兒擡手撫了下鬢角,聲調淡淡卻又不容置疑道,“再者說,有我在這兒,難道還會由著嚴明禮這麽蹉跎你麽?”

從幽州一步一步走到洹城,他在河北道過得便是這樣日子嗎。

“……”少年楞住,“小栩。”

其實事情已經快結束了,獵物已經入了網,最多再有一個月我便可以履行諾言了,你又何必……

“你就當我等不及了,不行嗎?”霍栩像是猜到了嚴韜的想法,嫣然一笑道。

嚴韜鼻子猛地一酸,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給她化了去,什麽都說不出了,只是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等不來合適的機會,那便徒手造一個機會出來!

半個月內必定結束這樁舊怨,多出的半個月給他的公主準備及笄的生辰禮。

少年眸中難得閃過鋒芒畢露,霍栩想問些什麽,卻註意到遠處眾人望向這邊的神色有些不對了。

她只得暫且放下,重咳一聲,擡高了聲音問道:“既然這馬同你親近,來幫本公主上馬可好?”

少年深吸一口氣平覆心情,拱手一禮,正要應是,卻見遠處嚴明禮捂著胳膊上前兩步,面色陰沈如鐵。

“公主,此馬是北夷極品烏騅馬,且已成年,公主駕馭不了,恐有危險吧。”

“無妨,”哪知女孩兒垂眸摸著馬頸,笑瞇瞇道:“反正你總會護著我的。”

對不對?

最後三個字給這整句話平添暧昧,霍栩沒說出聲,只是調笑著沖嚴韜做口型。

一雙眉眼彎彎,始終定格在少年身上。

嚴韜滿心滿眼都是那一開一合的櫻唇,慢了一瞬才開口應是。

誰知嚴明禮突然亂入,輕蔑笑道:“那是自然,任這畜生如何撒潑,在下都定會護得公主周全。”

嚴韜:“……?”關你什麽事兒?!

霍栩:“……”

霍栩以只有嚴韜能看到的角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算了,隨他去吧。

隊伍終於再次開拔。

有了馬匹,行進得別提多順利,輕輕松松三日過去,便到了此行的終點莫州城。

此前路過各州都不曾麻煩府衙接待,只是莫州如今是霍栩的封邑,莫州刺史早早便率眾出來迎接,設下接風宴招待。

公主行宮早在去年便落成,丈高紅墻,飛檐翹角,綺麗恢煌,雖說不比京郊的奉合行宮大,但精致程度卻不相上下,當地官員為了扒上清平王這顆大樹顯然沒少費心思。

“公主,世子爺,這邊請。”莫州刺史是個圓滾滾頗有福相的中年人,引著眾人往湖畔宴廳去。

嚴明禮落後霍栩半步,面上盡是溫和有禮的微笑,就如同他初次拜訪清平王府那般。

一行人經過外殿時,跟在後面的親兵們便要被安排去角房歇息了。

正在這時,嚴明禮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高聲吩咐道:“嚴韜和旁邊的那個,你們倆跟著,一會兒在宴廳外警戒。”

那刺史一頓,也不知世子爺什麽意思,還以為對方嫌棄他布置的防衛不夠,惶恐不已。

霍栩倒是心知肚明嚴明禮的小心思,卻只是冷笑一聲什麽都沒說。

眾人坐定後,歌舞酒菜接踵而至,莫州刺史十分會來事兒地起身沖霍栩敬酒,官方客套地表達了莫州官員和百姓對霍栩的歡迎,然後請霍栩致辭。

大約也是早有準備,女孩兒翩然起身,頷首致意,按照套路先感謝莫州地方的招待,下一句卻突然道:

“還要感謝幽州軍的將士們辛苦接應我,不若就請外面兩位作為代表,一起入席吧。”

話罷,也不待其他人如何反應,直接吩咐下人照辦。

小桌和酒菜立刻添上,看得嚴明禮一口酒卡在嗓子裏險些嗆出來。

嚴韜倒像是早有所料,不卑不亢入內,當即斟酒一杯,親自來敬霍栩。

“謝公主。”

他單膝跪地,仰頭便要一口悶,卻突然被一雙銀筷按下了酒杯。

霍栩執筷,探身擋住了他的動作,和聲道:“酒便不必喝了,多吃些菜吧。”

話音落下,宴廳內的絲竹聲都似乎頓了一瞬,與嚴韜一同入內的親兵立馬將原本也打算上前敬酒的步子縮了回去。

這長榮公主看著脾氣甚好,不想竟是如此不給人面子的嗎,連敬酒都不讓。

嚴韜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悄悄擡眼,卻見霍栩眸中盡是調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赫然。

少年心中更是奇怪,卻也只能依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對面的嚴明禮總算舒坦了,心道該不是霍栩看出了自己與嚴韜不對頭,才刻意下他的面子來討好自己吧。

誰知嚴明禮面上的笑容還未褪去,便見霍栩身旁的丫鬟端著一只瓷碗進了宴廳,直沖嚴韜而去。

玉兒手中端著一只精致的小碗,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公主不是不讓你敬酒,只是知曉你酒量差,喏,醒酒湯,熱的,先喝了吧。”

小丫鬟的聲音被淹沒在絲竹聲中,卻偏偏又夠在場所有的有心之人聽到。

按理說,這是個拍霍栩馬屁的好機會,卻半晌沒人吭聲。

——畢竟大家都看得出永安侯世子的臉色難看。

只是眾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眼下這情景,八成是霍栩為了展現自己顧念舊情在作秀罷了,世子爺為何如此大的反應?

嚴明禮哪裏顧得了這許多,新仇舊怨湧上心頭,他只覺羞辱漲滿了每一根血管。

在京城的時候便被嚴韜壓著,可如今來了河北道,來了他的地盤,他怎麽敢?!

強龍難壓地頭蛇,他人封邑又如何,哪怕是長榮公主在這兒,嚴韜也得縮著脖子度日!

他陰狠一笑,高聲喚了嚴韜的名字,冷聲道:“在座都是莫州和幽州的父母官,嚴校尉你初來乍到,只敬長榮公主卻是有些不懂事了,來人,給嚴校尉上酒!”

大壇烈酒被擡上堂。

不是有醒酒湯嗎?那便來瞧瞧,這幽州的烈酒是不是醒酒湯扛得住的!

霍栩臉色微沈想攔,嚴韜卻像是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垂眸上前,直接拍開了一壇酒的泥封。

“光喝沒意思,”少年一雙墨眸微擡,靜靜道:“不如我們賭些什麽彩頭吧,世子覺得如何?”

嚴韜一改之前乖乖“背鍋”的作風,這陡然間的強勢讓嚴明禮也是微楞,接著火氣愈發上湧。

果然是個軟骨頭,一有人撐腰便敢當眾同他叫板了是吧!

“好啊,賭什麽?”

“我輪番向諸位大人敬酒,可若到最後,這宴廳裏站著的人只有我,便請世子交給我一樣東西。”

嚴明禮聞言眉心一跳,不知為何,關於嚴韜想要的東西,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是那封還未寫完的婚書。

卻又很快否認,嚴韜一個低賤的侍衛,他做夢也不敢!

“你想要什麽。”嚴明禮頓了下,冷笑著地補充道:“若是什麽於國於民不利之物,可莫怪本世子不應你。”

只見嚴韜微微一笑,“世子放心,我想要的不過是世子半月前交給朝廷的那份北夷地形圖,如何?”

永安侯府鎮守大梁北疆,每年都會派遣斥候小隊深入北夷,實地測繪北夷地圖,然後在年初時上報給朝廷。

不就是一張地圖嗎?嚴明禮絲毫不在意。

“好,可若你輸了呢?”

“世子想如何?”嚴韜看似恭敬,卻是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這般輕視,徹底激起了嚴明禮的惡意。

青年頓了下,幾乎沒有過腦子,便脫口而出道:“若你輸了,此生不得再回京城。”

此生不得再回京城。

這大約是嚴明禮看來最羞辱人的懲罰了,畢竟永安侯府當年便是被先帝勒令不得踏入京城半步,以至於他如今在京城毫無立錐之地,四處仰人鼻息。

嚴明禮字裏行間不經意透漏出的對先帝的怨氣,讓廳內的□□味瞬間蒙上了一層壓抑的殼,仿佛隨時會炸開。

而一旁的霍栩雖拿不準嚴韜究竟想做什麽,卻也知道嚴韜突然作風大變,定然已經有了周密的計劃,她自然不會再去攔。

只是女孩兒心中還是猶疑,就他那三杯倒的酒量,能行嗎?

還是說……

霍栩心中突然冒出個不可思議的念頭,耳根騰地一下泛了紅。

長榮公主垂眸給自己倒了杯涼茶,默默瞧著這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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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嚴明禮:任這畜生如何撒潑,在下都定會護得公主周全!

嚴韜:?AC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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