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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花鯉魚,你個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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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花鯉魚,你個妖精

謝墩雲的刀從掌心滑脫, 咣當一聲撞擊地面, 故意弄出噪音吸引了上官伊吹的目光。

白式淺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 借勢收斂得幹凈。

上官伊吹瞥一眼,重覆著“我阿鳩呢?”

謝墩雲俯身撿刀, 邊痞道,“大人,你不是返回鹹安聖城了嗎?如何才能在不到兩日光景內, 又讓咱再瞻仰到您絕世的風采?”

上官伊吹淡然將玉屏笛塞入腰間橫瀾,綺麗的眸子似乎是掃過了謝墩雲的身後,“我以為你滿心滿眼只盯著阿鳩的, 或許以後,不僅如此了。”

意猶未盡的餘韻漸起, 大手自頸後一蓋, 寬大的帽沿足以遮住他的整張面頰,連紫睛龍紋面罩亦擋得嚴實。

他特意穿了與東佛同般款式的灰色罩袍, 除了雷厲風姿迥然不同, 再無二致。

謝墩雲扛起步卅狂刀,追了上去, “你走以後,這裏被季風包圍築幻。”

“我知道。”

“剛才那築幻人飛在半空, 對所有的蕭家族人都布了幻彧, 任他們歷經恐懼與折磨。”

“這我也知道。”

“小九……”謝墩雲瞅瞅碧空如洗的雲際, “他說要去找那個築幻的家夥算賬的, 既然幻彧已破, 那麽他現在應該是安全在蕭家店裏的。”

上官伊吹並未有停留之意,步伐穩健,“難怪你並不擔心他的安危,原來你對幻彧也是知道一些的。”

謝墩雲幾乎脫口而出,“不不不,並不是特別了解,只是走幾年江湖,曾聽人雲亦雲著,築幻師在編織幻彧時,神思需要高度集中,如果此刻被人重擊或刺|殺,始會彧破。”

“再論,有更強者撕裂了幻彧結壁,築幻者亦會自損七成。”

所以他先奔著帶傷的白式淺方向來了,真沒心管著戚九。

謝墩雲驀地緊盯上官伊吹的挺直後脊,單從一個人的肢體並不能看出他此刻心中所想,然而交談中的字裏句間,往往潛意識下會暴露出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花鯉魚出現的時機,還真是他媽的有些恰到好處……

除非……是他根本就沒有離開,而是在一旁默默觀察。

此一猜測,讓謝墩雲禁不住替白式淺捏把冷汗。

白瘋子到底暴露了沒有?瞬即變成一個無底洞,深深刻在心崖。

上官伊吹微然一頓,似是為了安撫了謝墩雲的擔憂,詮釋道,“原來如此,我確實錯怪你了,你顧不得戚九,反而跑去剛才那個方向,其實是為了破壞幻彧的。”

這分明也是個圈套!

謝墩雲的老皮老臉不再渾抖了,繃得一本正經,“不不不,咱也是因為之前跟著小九探路,意外知道其中一塊季風的位置,胡亂砍了幾刀。”

“若說能在一盞茶的時辰內解決問題,還是多虧著大人的蓋世功夫才對。”

上官伊吹笑了,“我記得你不是那種會溜須拍馬的性子,口口聲聲自稱老子的人,突然恭謹起來,真叫人汗毛凜凓。”

“……”謝墩雲決定不再隨口說話。腦海裏反覆祈禱,那位白爺爺可不要再楞頭楞腦跟上來了,自行找個地方先療傷去吧。

兩人返回蕭家府邸,前後裏外根本不見戚九的身影,正是奇怪,上官伊吹壓低帽沿,對謝墩雲暗語道,“方才幻彧破解的一瞬間內,你可有留心過戚九的方位”

謝墩雲直指頭頂。

上官伊吹想問第二句時,就聽有人喚道,“鯉錦門的,且留一下步。”

回首,竟是蕭望山來了。

謝墩雲突然回想起面前這位福態矍鑠的家夥,方才都不知道被綠毛骨屍啃掉了多少塊肉,筋骨分離血肉模糊的樣子轉眼之間恢覆自然,輕輕嘔了一聲。

蕭望山問,“你可是胃疾?再或者是家中飯菜不合胃口?怎麽面色看起來不大協調?”

謝墩雲覺得不耐聽,粗魯回覆,“老子雖然老過,可不是面癱,怎麽不協調?”

上官伊吹推開他,彬彬有禮道“蕭二爺找俺們有什麽事?”學著東佛的土腔土調,竟是十足相似。

蕭望山早看謝墩雲不像個正經東西,恥一哼,對著穿灰袍厚帽的人道,“我大哥雖是同意留你們下來,幫稱著修覆蕭氏族墳的相關事宜,但是並未同意爾等肆意在宅內流竄。”

“再者,最近正是蕭家店季風橫行的期間,也唯恐四位亂跑亂走,被季風削斷腿腳,到時候本該是你們不聽勸阻自尋禍患,卻累得我們蕭家不好向鯉錦門的翎首交代。”

“你還夢著呢?季風早過了境,指不定還卷走老子一個兄弟……”謝墩雲難以置信地瞪起眼珠子。

上官伊吹斜他一眼,囫圇著嗓子故意打岔,“蕭二爺說得極是,原本這等小事兒派個小廝來知會一聲便可,由您親開尊口,真是折煞俺們了。”

“俺們雖然跟著翎首大人,其實都是粗鄙的人,從沒聽說過風還能傷人的,孤陋寡聞才是令您見笑……”

充滿討好與恭維的諛詞讓蕭望山心裏順暢,便直言不諱道,“你們這些外來人,肯定是不會知曉季風的莫名厲害,話說這季風啊很是詭譎,每年只逗留三日……咳咳咳……不說了,既然忠告已聽得清楚,我也不再贅言,家主急召,得趕緊先去虎嘯堂,二位且回房歇著去吧。”

話說一半,蕭望山匆匆忙忙走了。

二人瞧他的身影眨眼消失殆盡,謝墩雲問,“大人,咱們繼續找小九吧。”

上官伊吹止手道,“找了半天不見蹤影,恐怕阿鳩已經不在此處了。”

“你怎麽知道?”

上官伊吹接著打斷他的話,“暫先不要問我原因,你現在速速找到東佛。”

“找他?不找小九了?!”

上官伊吹神秘道,“你找到東佛以後,警告他不要說話或喊叫,尋個寬敞衣櫃給他塞進去,然後到虎嘯堂的屋脊上跟我會合。”

呃……整一盆霧水砸在頭上。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蹲在人家房頭上,連屁股都遮不住。

謝墩雲不確定問,“你確定?”

上官伊吹笑答,“你也可以和東佛擠一個櫃子裏,等我事後來接。”

呃……

語畢,上官伊吹完全撇下他,快步隨著蕭望山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沿途尾隨,路過之處所見之人皆是惶惶然然,恍惚的眼神裏均流瀉著茫然無措的暗光。

微一觀察,大約是家主蕭軻命全族的族長們齊聚一堂,再無猜錯,定是與季風相關的。

上官伊吹頓了頓腳步,斜身靠在陰面的樹背處,默然戴上淩白色的魚紋手套,等候輕飄飄的腳步臨來之際,他亦如獵鷹般出洞,跟對方撞個滿懷。

被撞的是個曼妙女婢,身嬌肉軟,被上官伊吹抄手摟了一把細腰,才稍微站穩秀足。

女婢有些羞惱,脫開腰間的手臂便直言快語道,“瞎眼了嗎?!”

由低往高一瞧,帽沿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性感薄唇,挺直的鼻子更如銼刀精修的雕塑,言談裏古辭清唱,壓著沈沈的韻腳,分外醉耳。

小婢女儼然心花怒放,嬌媚的臉頰來不及熏紅。

唯聽得沈沈音韻又起,道“對不住了。”

頸側悶痛,小婢女高高泛起的春心,就只好蕩漾到了昏昏沈沈的暈死中去。

上官伊吹替她選了個好位置,點著輕靈的步子避開閑雜耳目,虎嘯堂四周沒有多餘的掩蔽物,只得快閃而過,敏捷飛身於高聳的屋脊之間,匍匐下來。

再一會兒,謝墩雲也來了。

兩人掀開屋頂青瓦,虎嘯堂正中央裏滿滿坐著蕭氏家族的重要人物。

蕭軻立於中央,端顏肅目,謝墩雲雖然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言中的家主,亦是被他滿身流洩嚴刻的氣場所吸引。

大約是剛談及到了季風的事情,突然聽門外傳話的小廝失聲驚喚,“家主,出事了!”冒冒失失奔進堂內,反被門欄絆倒,嘴臉著地時硬生生撞斷了一顆大門牙,血流不止。

蕭望山破口大罵道,“鬼吼鬼叫什麽!族內議會,龐雜人等不得擅自滋擾,否則一律家法伺候!難道你想吃棍子?!”

叫喚的小廝儼然害怕到不能自已,拼命喊道,“救命!救命!防風欄那裏有個人飄在半空中!”

所有人均像被點擊死穴,紛紛攘攘叫喊道,“什麽!?快……快跑!”

“跑什麽!”蕭軻雷霆震怒,其實他內心中滾湧的莫名驚悚比任何人更多,依舊強作鎮定,高聲呵斥,“都隨我去看看,一個也不準逃跑!”

一群人擁擁簇簇便去了。

趁此機會,上官伊吹領著謝墩雲翻墻入室,轉移到更加隱蔽的橫梁上坐著,再毋須擔憂隨時被人發覺。

謝墩雲的嘴角繃不久,又忙著發賴笑道,“大人的眼睛果真雪亮,原先只進來過一次,就把虎嘯堂裏裏外外的藏身地找得如此細致。”

上官伊吹回道,“你的眼睛也不曾閑著,把我的優點都一一看透了。”

“……”謝墩雲苦苦思索一句,“花鯉魚,老子發現你總喜歡把天聊死,這個毛病就很不好。”

上官伊吹彈了彈方才被灰塵沾汙的衣角,也不在意對方粗魯的言談舉止,輕漫漫道,“你明知在口角上占不了我任何便宜,何苦還為難你自己。”

嘿!

謝墩雲有些來勁了,“見過誇自己的,可沒見過你這麽使勁表揚自己的。”

“謝謝。”上官伊吹道,“他們回來了。”

就是你閉嘴的意思。

謝墩雲的眉頭皺成一坨,往虎嘯堂內低瞧,蕭軻領著一眾人又氣哼哼地折返回來。

有人罵罵咧咧道,“給我往死打那個傳話的王八蛋,簡直要嚇死人的。”

“就是,什麽有人飄在了半空,不過是蕭淩霜那個賤丫頭趴在防風欄上下不來了而已。”

“餵!”族長裏有個不高興的聲音響起,“蕭家店裏的男仆女伺,多半是族內貧戶裏爭選出來的,差不多都沾親帶故著,你想動哪個?又罵誰賤!?”

是啊……

死寂之後,有人破口罵道,“歸根結底,還是得怪那個死鬼蕭玉郎,若不是他的存在,我們蕭氏一族又何苦做這種固步自封的事情。”

一陣幽然可怕的掌風拍去,穿過人群,狠狠打在最後一個說話人的胸口。

“噗!!”受擊者當即心脈寸斷,一口鮮血噴得眾人凜凓。

蕭軻嚴厲收回劈出的掌心,狠絕無情道,“我們都曾發過血誓的,誰再肆意說出那個名字,就活該死在我的斷心掌之下。”

然而蕭玉郎這個名字,已經如投湖的巨石,引得在場每個人心驚肉跳,悚栗綿延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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