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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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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顧婉音壓根沒空去裏王嬤嬤那邊,她騰地一下站起身,力道過猛導致差點摔倒。

信封上是她看了十幾年的,熟悉的字跡。

大概是時間比較緊張,顧華英信上的內容不多,只說自己無事,會在中秋之前趕回京城,讓她不要擔心,也早點動身回家中。

顯然是知道她到外面散心的事了。

餘下的事情,等兄妹兩個相聚以後,再細說。

顧婉音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她緊緊抓著信紙,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真的沒事。”

屋子裏的丫鬟們紛紛向她道喜。

顧婉音擦擦眼淚,揚聲道:“福秀,你帶人去收拾東西。靈秀,去賬房,院子裏所有人都打賞一個月的月錢。”

“是。”二人齊齊應是。

顧婉音平覆了一下心情,這才有空去看旁邊的小丫鬟。

王嬤嬤……快不行了?

顧婉音只覺得一陣恍惚。

夢裏,王嬤嬤直到自己病逝,身體都十分硬朗的。

如果說夢境不對,可榮華鎮,甄家人,這些全都能對上。

可要是說夢境是對的,來到榮華鎮後,發生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最開始的不同是從哪裏開始的?

顧婉音目光落在了穆星身上。

是了,一開始的不一樣,就是從自己在榮華鎮外面,遇到這個孩子開始。

夢裏,沒有星星攔住她的車。

也沒有星星對她說:“我生來帶著好運,帶著我,可以趨吉避兇,遇難成祥。”

穆星仰頭對上她的眼神。

顧婉音溫聲笑了笑,擡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星星,我兄長回來了,你又要多一個哥哥了。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京城?”

穆星眉眼彎彎:“好呀。”

顧婉音去看了王嬤嬤。

王嬤嬤躺在床上,屋子裏沈悶昏暗,走近一些,即便天天清理,床榻邊依舊帶著一絲老年人身上獨有的沈朽味道。

顧婉音在離床邊有段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對左右說道:“我想和嬤嬤單獨說幾句話。”

其他人下去。

顧婉音定睛去看她,才發現王嬤嬤比起之前來,實在是清瘦了太多。

“嬤嬤。”她用一種十分輕快的語氣說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哥哥快回來了。”

王嬤嬤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卻依舊有著求生的本能。

她掙紮著,用微弱的聲音喃喃道:“小姐,小姐……帶我去京城,找大夫……”

“不行的。”顧婉音輕輕地說道,“大夫說,你的身子不適合長途奔波,所以,你就安心待在這裏,好好休養吧。”

王嬤嬤睜大了眼睛。

她意識到了不對勁,怔怔的盯著顧婉音。

她這才發現,顧婉音臉上半分傷心都沒有,平靜地,厭惡地註視著自己。

“你……”

“是不是很意外,嬤嬤?你覺得我應該為你哭一場?”

顧婉音語氣冷漠:“不,在發現你和林氏的關系的時候,我就巴不得你早點死了。”

王嬤嬤驚駭的瞪著她:“你!是你幹的?”

顧婉音搖頭:“不是我,我沒有對你做任何事情。嬤嬤,你真的生病了。可能,這就是你的報應吧.”

王嬤嬤情緒激動,說不出來來,只能死死地瞪著顧婉音,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顧婉音不想再看她,垂下眼眸:“嬤嬤,我是來和你道別的。哥哥要回來了,我也要回去。

我們都會好好的活著,林氏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我終究會回報她的。”

王嬤嬤急促的喘息著,她看著顧婉音轉身,很快就要離開她的視線。

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力量,她忽然有了力氣,喊出聲來:“小姐!我是真心疼愛你的!”

顧婉音腳步一頓。

她笑了一聲:“疼愛我,所以準備在這偏僻地方,毀了我的名聲,給顧妙音騰位置嗎?”

王嬤嬤見鬼一樣望著她的背影。

這件事,她和林氏私底下商議,連林氏身邊的大丫鬟都不清楚。

顧婉音怎麽會知道的?

可她再也沒機會從顧婉音嘴裏得到答案了。

顧婉音帶著禮物去了甄府辭行,並感謝這段日子甄老爺和甄夫人對自己的照顧。

甄夫人雖然不舍,卻也知道顧婉音該回去的,只讓人又塞了一車禮物回來。

顧府的馬車離開榮華鎮三天之後,王富貴又到了一趟甄府。

他是想來見見穆星的,可人早就走了。

而且,甄府認得他,上次就是這個潑皮無賴來鬧事,直接門都沒讓進,轟了出去。

王富貴也是沒辦法,如果他能選擇,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踏足這裏。

可是這段時間,王家太難熬了。

自從穆星離開以後,一開始他們還沒發現什麽不對。

可沒多久,王家就開始不順了起來。

要說什麽大災難,倒也沒有。

只是,王富貴作為一家之主,主要勞動力,他找不到活計,掙不到銀子,一家子的開銷就得吃老本。

他媳婦陳氏的肚子,也開始隔三差五的鬧毛病。

陳氏就是不舒服,哪哪兒都不舒服。

全家都很寶貝她的肚子,一開始,王氏咬牙拿銀子請了兩回大夫,可大夫都說產婦沒什麽事。

兩回之後,王氏就忍不住了:請大夫上門一次,花出去就是白花花的銀子!

“就知道盡作妖!家裏可沒什麽金山銀山的給你造!”她指著陳氏的鼻子教訓。

陳氏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現在又有肚子這麽塊護身符,哪裏會忍,直接插著腰罵回去。

王氏畢竟年紀大了,經不得刺激,一怒之下氣暈了過來,醒來之後,口歪眼斜,竟然中風了。

陳氏被這麽一嚇,也是提心吊膽的,只覺得肚子墜墜得疼,只知道捂著肚子叫喚。王木匠只得又去請大夫,給兩人都開了藥。

屋漏偏逢連夜雨,王家最近似乎挺寬裕,連大夫都請了好些次,為了陳氏肚子裏的孩子,王木匠甚至咬牙,買了不少不便宜的藥材和補品。

這一幕落進了有心人的眼中。

王家第二天晚上就遭了賊。

……

雖然說,運氣有好有壞是常事,可壞成這個樣子,簡直到了喝涼水都塞牙的程度,就不正常了。

王富貴左思右想,只能想到穆星身上。

那小妖怪來歷不凡,在家裏的時候,王家一切都很順利。仔細想想,也確實是他走了以後,家中才開始倒黴的。

王富貴此時心中後悔不已,他也不敢說去把小妖怪要回來,只想去見見他,請他別讓家裏這麽倒黴了就行。

可他只是被甄家揍了一頓趕出來。

他不敢和甄家沖突,守在外面守了好些天,終於想辦法和一個甄府的家丁混熟了些,請他吃了一頓酒,借機打探一下穆星的情況。

“表少爺?”那家丁喝高了,大著舌頭,“他們早、早就離開,回京城了啊。”

王富貴只覺眼前一黑。

顧婉音回京城的路異常順利。

他們沒走多久,就遇上了一隊去京城的商隊,那商隊老板熱情邀他們同行,路上多有照應,一路上半點風波都不曾遇到。

回府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拜見長輩。

顧侍郎是個中年文士,對兩個女兒神色淡淡,對穆星也沒怎麽在意。

倒是林氏一臉慈愛,看了穆星好幾眼:“真是個可憐孩子。”

她又問:“怎麽不見王嬤嬤?她不是一直跟著你嗎?”

顧婉音答道:“王嬤嬤到了榮華鎮之後,感染惡疾,一直不見好。大夫說嬤嬤體虛,不適合長途跋涉,我便做主讓她留下休養,甄家嬸嬸也會幫忙照看一二。”

林氏笑意收斂了些:“是嗎,那真是不巧了。”

顧婉音微笑不變:“嬤嬤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顧侍郎淡淡道:“不過一個下人,說什麽吉人天相,沒得折了她的福氣。”

穆星:“……”

雖然那王嬤嬤不是個好東西,但明面上,是顧婉音的貼身嬤嬤。

當面這樣貶低,看出來了,這顧侍郎是完全不給這個長女臉面。

顧侍郎看著長女:“我有些事,要同你說。”

穆星便被人牽著出去。

出了大門,他耳朵一動,隱約聽到了顧侍郎的聲音:“我同你母親,替你相看了一門好親事……”

……

顧婉音是紅著眼眶回來的。

當著兩個孩子的面,她什麽也沒說。

穆星聽覺敏銳,聽到福秀同她絮絮叨叨的抱怨:“老爺真是偏心,還好親事,這麽好的親事,怎麽不留給二小姐呢?”

“堂堂侍郎家的嫡出大小姐,去給人當填房,安王庶出子女一大堆,誰不知道府裏荒唐?滿京城疼愛女兒的人家,誰願意把女兒嫁過去?”

顧婉音語氣冷靜:“少說兩句吧,福秀。”

靈秀性子向來溫和,此刻也在一邊勸說:“福秀她只是性子急,在外頭從來不說這些的。小姐,您得想想辦法呀,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萬一直接給您定下了,您這後半輩子……”

這丫鬟都快急哭了。

顧婉音心裏也慌,她知道,父親根本不是和她商量,只是提醒一聲而已。

說不定,家中都已經和安王府接觸過了。

可是,可是她能有什麽辦法呢?她……

“大少爺回來了!”

屋子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穆星板起包子臉,坐在院子裏的小石椅上,仿佛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

顧巧音舉著兩個風車走過來,看到他,吧嗒吧嗒跑過來:“弟弟,給你!”

穆星嚴肅地看著顧巧音:“巧音姐姐,你喜歡你爹和夫人嗎?”

顧巧音呆了呆,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不喜歡。”

顧巧音將小風車往桌子上一放,氣咻咻:“爹,林夫人,壞!”

顧婉音的院子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女年紀約莫十二三歲,一身艷麗的緋紅羅裙,頭戴珠翠,頸上戴了一只赤金鑲紅寶項圈,十分富貴。

她姿容不俗,眉眼之間盡是驕矜,一望便知是被寵著長大的。

見到穆星和顧巧音,她只隨意瞥了一眼,並不放在眼裏。

顧巧音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喊了一聲“二姐姐”。

來人正是林氏的女兒,顧妙音。她還有個一胎雙生的兄長,名喚顧瓊英。

顧妙音看都沒看顧巧音。

她和哥哥因為一胎雙生,在當世被看作祥瑞,素來不看重女兒的顧侍郎,也對她有幾分偏寵。

她母親林氏又是當家夫人,顧妙音可以說是府上所有小姐之中,最受寵愛的。

她脾氣高傲,除了長姐顧婉音,其他庶妹,根本不被她放在眼裏。

顧妙音進了屋子,看著顧婉音猶帶著一絲紅的眼眶,故意問道:“姐姐這是怎麽了?眼睛都紅了,難道是受了什麽委屈不成?”

顧婉音淡淡道:“只是剛剛進了點灰。”

顧妙音笑吟吟的說道:“姐姐說是就是吧。對了,我是特意來恭喜姐姐的,聽說,父親替姐姐尋了一門大好的親事……”

福秀忍不住打斷她的話:“二小姐,這種話,也是您這種未出閣的小姐該說的

嗎?”

顧妙音瞪她一眼:“你是個什麽東西?我和姐姐說話,哪裏有你說話的餘地?”

她大概是心情極好,只說了這麽一句,又轉了前面的話題:“我聽說,未來姐夫是安王……”

這次是顧婉音冷冷打斷她:“這是哪裏聽來的謠言?沒影子的事情,你也敢到處亂說?”

顧妙音可不怕她,她今天過來,就是特意來嘲諷顧婉音的。

她自負容貌才氣都不弱於人,可偏偏,顧婉音占著一個原配嫡女的名頭,外人說起顧家女兒,頭一個永遠都只知道顧婉音。

顧妙音不服她很久了。

她捂著嘴吃吃地笑:“姐姐何必裝聾作啞呢?父親難道沒有和你說過嗎?你這副樣子,難道是對這門親事不滿意?”

她恍然大悟:“啊!是了。安王殿下可是娶過王妃的,雖然沒有嫡子,庶子卻有四五個。聽說,他特別喜愛三子,還曾上表為其請封世子。”

顧婉音面無表情的坐著,她知道顧妙音是來幹嘛的,連個眼神都欠奉,就看她在那跟個小醜似的表演。

顧妙音也不要她回應,她就是過來奚落人的,只要能讓顧婉音不舒服,她心裏就舒爽。

她假惺惺地勸慰道:“不過,要我說呢,姐姐,這門親事其實挺好的。你一嫁過去就是一品的親王妃,皇親國戚。安王雖然年紀比你大了不少,可是年紀大知道心疼人呀。安王府那些姬妾雖然多了些,但每日都要過來和你行禮問安……”

她笑嘻嘻:“你就別露出這副樣子了,這可是大大的福氣呀。”

福秀氣得臉色漲紅,實在忍不下去,就要出口反駁。

冷不丁旁邊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顧妙音回頭,見是方才才院子裏見到的小孩。

她皺眉打量了穆星幾眼:“你是誰?”

顧巧音拉著穆星的手,擋在他面前:“是弟弟。”

“弟弟?”顧妙音翻了個白眼,嗤笑,“我們顧家可沒這麽大的孩子。巧音,你可別亂認什麽不三不四的人當弟弟,傳出去,顧家丟不起這麽大的臉。”

顧婉音淡淡道:“星星我是姨母家的孩子,你是覺得崔氏的血脈丟人,還是認為寧安穆家的血脈不夠格?”

顧妙音被噎了一下。

這種話,她倒是不敢說。

寧安穆氏家大業大,主枝旁枝族人甚多,不乏有朝中高官。

至於崔氏,雖然已經敗落,可崔氏敗落之前,是真正的簪纓世家,與皇室幾度聯姻,本朝出過好幾位皇後與後妃,算下來,就連今上身上都帶著崔家的血脈。

給顧妙音一萬個膽子,也決計不敢說崔家血脈不入流。

穆星卻只是看著顧妙音,又重覆問了一遍:“你覺得嫁入安王府是福氣嗎?這個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顧妙音被這麽個三歲孩子質問,也不知怎麽的,滿腦子都是“我不能在這個小孩面前丟了顏面”。

她嗤笑一聲:“這種福氣,我當然是求之不得啊。可惜,安王和父親,都屬意的是姐姐,看來,我是沒有那個當王妃的命呀。”

穆星聽完這一句話,立刻低下頭去,不理她了。

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這麽熱鬧?”

顧婉音黯淡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站起身,提起裙角飛快的奔向門口:“哥哥!”

嬌小的身子和來人抱了個滿懷。

顧華英剛從顧侍郎那兒回來,好不容易見到寶貝妹妹,還沒來得及說話,懷中的顧婉音便放聲大哭。

這一哭直接把顧華英給哭懵了。戰場上刀劍刺到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罕見的慌了神。

“哎婉婉,怎麽了怎麽了?哥哥在這兒呢,誰給你委屈受了?別哭別哭……”

他熟練的輕拍妹妹的背,從小到大,他不知這樣哄過多少次。

顧婉音什麽都聽不見,只知道伏在這個令她安心的懷抱裏大哭,把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仿徨無措,全都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顧妙音見到大哥的一瞬間便覺不妙,再聽顧婉音更覺得大事不好。

她下意識往後退,便見顧華英一眼掃過來:“站住。”

剛剛對著胞妹還溫柔如水的男人,看過來的目光毫無溫度:“待著,我有話問你。”

顧妙音還真就不敢動了。

從小到大,府上所有人,她就只怕這個大哥。

大哥從小無法無天,連爹爹的話也不聽,對林氏沒有好臉色,對除了顧婉音之外的所有弟弟妹妹更是半分友善也無。

她記得,她小時候不懂事,仗著寵愛搶了顧婉音一支珠釵。顧華英知道以後,硬生生闖進她的房裏,當著她和阿娘的面,將她妝奩裏的東西全都砸在地上,一腳一腳碾碎。

她永遠記得顧華英當時的眼神,殘酷,寒涼,在那樣的目光逼視之下,她覺得自己就是一件冰冷的死物。

顧華英就是一頭狼,顧婉音就是這頭狼含在嘴裏的珍寶。

她再也不敢輕易挑釁大姐姐。

也開始害怕這個大哥。

顧華英旁若無人的哄著妹妹,過了好久,顧婉音才終於將心中的所有郁氣都哭了出來。

顧華英遞給她一張手帕,又吩咐福秀去打水。

“小花貓。”他嘲笑,“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顧婉音理智回籠,這才意識到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做了什麽,羞得恨不能鉆進地縫去。

她匆匆捂住臉去內室。

顧華英見妹妹離開,斂起笑容,溫柔不見。戰場上血海中走出來的男人,還未完全收斂幹凈的殺意和血氣便顯露了出來。

“顧妙音。”他喊這個二妹妹的名字,冷漠道,“我離開家的時候,跟你們說了什麽?不要對婉婉動什麽歪念頭。”

結果,她妹妹帶著三妹出府去了偏僻的曲水縣散心。

這裏面,沒有林氏發難,沒有他那個爹漠視,他絕對不信。

而一回來,他就聽到顧妙音在對她妹妹冷嘲熱諷。

顧妙音後背發涼,咽了口口水,狡辯:“我、我沒有。我只是關心姐姐。”

顧華英只是漠然看著她:“不敬長姐,這麽多年,讀書禮儀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去把……”

他卡了一下,才想起來:“女戒,女則,禮記,通通抄十遍。”

顧妙音瞪大眼睛:“我沒——”

顧華英一個眼神掃過來,她剛鼓起的勇氣頓時消停:“……我沒問題。”

顧華英點頭:“一個月以後,我親自檢查。”

“你走吧。”

別在這礙眼,耽誤我和我妹妹敘話。

顧妙音咬著牙恨恨離開。

顧華英轉頭看看顧巧音,又看穆星:“小家夥,你又是誰?”

靈秀旁觀了方才的一切,只覺身心舒暢。

她笑著說道:“大少爺,這位是穆星少爺,是姨太太流落在外的孩子。”

姨母流落在外的孩子?他怎麽沒聽說過?

顧華英心下覺得有異,面上卻不動聲色,點頭:“原來如此。”

他彎下腰,一把抱起穆星,笑道:“不錯,剛剛我看你把我那蠢二妹噎得說不出話來。很好,婉婉沒白疼你。”

穆星看著這人,只見他眉如遠山,目似朗星,天生一股瀟灑氣度。

他生得和顧婉音很像,一看便知是親兄妹,不過一個英挺俊朗,一個溫婉秀氣,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顧華英抱著他去內室,福秀正在給顧婉音敷眼睛消腫。

顧華英放下穆星,問道:“我進來的時候,聽到顧妙音提到父親和安王,發生了什麽?”

顧婉音面色一黯,福秀已經心直口快的全部說了出來。

在顧華英面前,她倒是沒有多嘴提別的。

顧華英冷哼一聲:“好啊,我早就說過,咱們這個爹,有時候,真不如當個死人。”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唬了一跳。

顧婉音連忙捂他的嘴,福秀等心腹大丫鬟緊緊低著頭,不敢看不敢問,只當自己沒聽到。

“這種話不要再說了。”顧婉音不讚同,“要是傳出去可怎麽好。”

顧華英道:“放心,我心裏有數。”

他奇道:“往常我罵他,你總要反駁我。怎麽這次,不說我了?”

顧婉音啞然。

她要怎麽說,說以前天真,對親生父親總是抱著一絲希望,可那場夢,粉碎了她的一切妄想。

她只要這樣一垂下頭,露出難過的神情,顧華英就不舍得再問了。

他說道:“好好好我不問了,你不想說我就不想聽。”

穆星眨巴著眼睛,有些驚嘆的看著顧華英。

別說在這個時代,哪怕在觀念開放的幾千年後呢,也沒幾個人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個“大哥”,果然非同一般。

顧婉音擔憂道:“爹說的那件事……”

顧華英拍拍妹妹的手,安慰道:“別怕,有大哥在呢。”

他站起身來:“誰也別想讓我的寶貝妹妹受委屈,親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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