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軟軟?”

“軟軟?”

聲音在耳邊叫了第三次, 阮夢溪才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看著畢盛站在他身邊,眼神擔憂,沈漱石則站在兩步開外的地方, 滿臉嚴肅, 譚小武剛做完一個高難度的後空翻,單膝跪在地上,沖他使眼色。

畢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怎麽回事?沒休息好嗎?平時練習的時候你可從來都是最認真的,今天都走神三次了。”

阮夢溪精神一振, 連忙道歉, “對不起, 我……我想事情去了。”

譚小武打岔道,“沒事沒事,再來一遍吧, 這個舞臺已經很熟了,我們再練練明天要上臺的那個。”

沈漱石掃了眼阮夢溪,沒說什麽狠話, 但是其他幾個人都看得出他的不滿。

譚小武心裏暗暗嘀咕,這也就是弟弟,要是換成自己,現在估計都要被石頭罵死了。

石頭可是出了名的嚴格, 不過他們這些人對舞臺認真的性子,也是弟弟一點一點培養起來的。

就是不知道弟弟今天怎麽了, 明明剛剛對詞唱歌的時候還挺好, 怎麽排練起之前的舞臺就神不守舍起來。

被哥哥們提醒過之後的阮夢溪練習的時候更認真了點。

淩晨兩點, 第三次排練沒問題後, 沈漱石宣布了解散。

“軟軟你留一下。”沈漱石收拾完手上的東西, 沖著弟弟喊了一聲。

譚小武留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溜了,畢盛皺著眉和沈漱石對了一下視線,看出對方沒有真的生氣,這才放心地走了。

阮夢溪有種被老師課後留堂的感覺,緊張地兩只手交替著,畢恭畢敬地站著。

沈漱石拍了拍鋼琴凳的另一半,“坐過來吧。”

阮夢溪原本以為會受到一頓罵,沒想到哥哥語氣溫柔,拉著自己坐在鋼琴前,給自己彈了一首《致愛麗絲》?

沈漱石專註彈琴的時候,總能讓人輕而易舉地陷進去。

“好了,去睡吧,晚安。”

沈漱石彈完安眠曲,摸了摸弟弟的小腦瓜。

“哥,你不問我今天排練為什麽走神嗎?”阮夢溪沒動,擡眼反問道。

“那你想告訴我嗎?”沈漱石以問題對問題。

阮夢溪對上哥哥認真的眼睛,那雙溫柔剔透的眼睛裏好像裝滿了整個銀河。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到五點,腦子裏都是哥哥的眼睛,迷迷糊糊間終於睡過去。

夢裏他又回到了黑白鋼琴旁,哥哥環抱著自己,兩個人四手聯彈。

他偷偷在哥哥耳邊說,“其實我排練走神只是在想,哥哥是不是也喜歡我?”

這些話他當然只敢在夢裏想一想。

現實生活裏,阮夢溪飛速地低下頭,悶聲說了一句“哥哥晚安,早點睡”然後逃似地溜走了。

隔天早上七點,畢盛敲響了弟弟的門。

今天晚上是《總有少年時》第二賽段第二場比賽,公司請了專門的化妝師到家裏給他們打底畫個日常妝,然後集體出發。

今天的舞臺妝和服飾都得到節目現場再畫,可以用他們自帶的化妝老師。

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都得在節目現場排練。

別看還剩七八個小時,但是節目現場人多手雜,調度起來很是麻煩,不止是組合成員,一個舞臺的呈現還有伴舞,道具,燈光,樂隊等等各個環節的配合。

所以這麽長時間也不過就夠四個組挨個兒排練一遍罷了。

而且為了保密,每個組排練的時候是不允許別的組合進行旁觀的,所有的工作人員也都簽了保密協議。

五點到八點是留給組合成員的妝造時間,從七點半開始開放觀眾入場,直到八點半停止檢票。

今天的阮夢溪還額外收到了一個任務,請他作為節目串場主持人上臺報幕。

就類似上一場比賽SC梁曉的那種形式。

節目流程和介紹詞手卡都一早送到了弟弟手裏,但畢竟是第一次以主持人的形式上臺,阮夢溪心裏還是直打鼓。

化妝的時候也一直在背著詞。

給他們化妝的也是老熟人了,是之前上課的白老師。

他們的魔鬼課程裏除了形體,聲樂,表情管理,當然也包括化妝。

當然這門課,幾個人的學習程度都不咋地,也就停留在能區分化妝品分別是什麽往哪裏塗的水平上。

後來他們的行程越來越多,安排越來越滿,自然也就沒有時間去學這些課了。

白老師今年二十七,是一個看上去很斯文本人也確實很斯文的男人,皮膚很白,瘦削的身材,每次都穿著得體的西裝。

化妝的時候譚小武還會嘴碎地跟白老師嘮嗑,其他人也偶爾插話一兩句。

主要是白老師長得很不錯,雖然達不到男明星的標準,但放在學校裏一定是班草級別了。

大家都很好奇,他為什麽不自己去當明星,反而要給明星化妝。

白老師亮了亮無名指的戒指,他的聲音偏細,說話也慢吞吞很是溫柔。

“我愛人不太喜歡我幹這行,而且我年紀大了,也不會唱跳,湊那個熱鬧幹什麽,就這麽化化妝也挺好的。”

白老師是所有老師裏,他們最喜歡的一個了,哪怕是一直臭著臉的沈漱石看到白老師的時候也會露出笑容。

比如現在。

“石頭你笑一下,把蘋果肌露出來,我試試塗這個顏色的腮紅怎麽樣?”

阮夢溪本來在小聲念稿子,聽到這兒都忍不住笑了。

哥哥也有這種時候,被人捏著臉,“為所欲為”。

“哈哈,石頭遭報應了吧,讓你每天臭著臉裝酷!”譚小武挑了挑眉,在一旁幸災樂禍。

然而沈漱石畢竟是沈漱石,他嫌棄地看了看白老師手上的腮紅,“不塗了,就這樣吧。”

白老師面帶可惜,但也知道現在這個妝容對沈漱石來說已經是忍耐的極限了,粉只能上最薄的一層,不然他嫌難受。

而且他是那種易出汗的體質,跳幾場舞下來約等於洗了個澡,粉塗多了膩開反而破壞美感。

他的單眼皮很有味道,沒必要畫蛇添足地去貼雙眼皮貼。

口紅不到上臺前不肯塗。

眉毛只能順著眉形修修補補。

就鼻梁上那點高光都是白老師說了三遍才肯上的。

也得虧是他那張造物主都嫉妒的臉,換其他任何一個明星都扛不住這樣“樸素”的妝容。

譚小武跟沈漱石就是兩個極端,他在化妝這件事上非常認真,認真到每一個步驟都會跟白老師認真討論,只不過讓人苦惱的是,他時不時會冒出一些自己的想法。

比如在眼睛上塗亮片,這樣眼睛看上去就會閃。

再比如在眼尾用眼線筆畫一根羽毛,這樣看上去可能會很仙氣飄飄。

這些稀奇八怪的想法有時候會得到白老師的正向反饋,比如這次給他們四個人的造型裏都加入了亮片的元素,眼睛確實更加閃耀,當然這也就是舞臺妝容,放在日常生活裏,還是略顯誇張了點。

但是眼尾畫羽毛這種,肯定不會顯得仙氣飄飄,反而顯得魔幻地很。

“大白,你剛剛說你愛人,你結婚幾年了,有孩子了嗎?”今天的譚小武倒是沒有冒出什麽稀奇八怪的創意,反而對白老師的婚姻狀況有些好奇,忍不住八卦起來。

白老師年紀不大,喊老白有點過,但是又比他們幾個都大一點,也不能喊小白,所以譚小武就做主喊白老師叫大白。

“我們結婚五年了。”白老師提到愛人,嘴角帶笑。

“我的天,那豈不是二十二歲你們就結婚了?這麽早?”震驚小武一整年!

他們裏面最大的畢盛都二十四了,連女同學的手都沒有摸過,四個人裏面除了自己小學時候談過一段,其他人的感情史都是一清二白,這麽一想,他們簡直是當下男團裏最純潔的了。

當然,譚小武表示,自己那段唯一的初戀雖然只堅持了一周,但是好歹也算是拉了小手,寫了情書的!

“不早了,我們談了五年,結婚五年,今年剛好是在一起的第十年。”白老師手都不帶抖地給譚小武畫好內眼線。

譚小武倒吸一口涼氣,這麽一對比,他們幾個好像有點不夠看啊。

“你們十七歲就開始談了?是同學嗎?那你老婆一定也很好看吧。”譚小武刨根問底,順帶還打擊一波隊友,“唉,我們家軟軟馬上也快十七了,別談老婆了,他連學都沒得上了,甜甜的校園戀愛是不可能有嘍。”

阮夢溪好好地背著詞突然被殃及池魚,幹脆也就豎著耳朵聽白老師說起故事。

“我們是同學,坐前後桌的那種,他老喜歡用筆戳我的背,他確實挺好看的,那會兒在學校的時候比我有人氣多了。”大白替譚小武理好劉海,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拿起桌上的定型噴霧。

“那她現在做什麽呀?”譚小武做完了造型無聊地問東問西。

“開了一個裁縫店,做西裝。”大白指著自己的衣服,“諾,我身上這套就是他給做的。”

“哇,嫂子好厲害。”譚小武拿著刷子隨手亂舞,用眼線筆,口紅寫字,總之什麽好玩玩什麽。

大白笑了笑,沒再說話。

幾個人裏,白老師最喜歡阮夢溪,所以給他化妝的時候也最細致。

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眉眼逐漸張開,隱約間露出驚心動魄的美貌。

大白化完最後一筆都不由感嘆,“石頭啊,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們團門面擔當的稱號就要換人了。”

沈漱石擡眼看了眼弟弟,一下子楞住了。

“我的天!這眼角的星星也太好看了吧!”譚小武大驚小怪已經成了常態。

但是這一次沒人覺得他在誇張。

大白也對自己畫的這個妝容很滿意,尤其是眼角加了幾顆藍色的星星,閉眼是汪洋,睜眼是星辰,襯托地少年不似人間。

阮夢溪扭過頭提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等下要先上臺說串場詞,要不把星星拿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