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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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個和弦開始唱, 那故事遺忘的時光。

起點是那平凡的成長,或初學吉他時少年們的模樣。”

沈漱石坐在雪白的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飛舞。

他的聲線清冷, 尤其是這樣獨唱的時候帶著點喑啞,仿佛一下子把人拖進故事裏。

阮夢溪靜靜地托著下巴坐在地板上, 仰頭看著哥哥。

他也是現在才知道,哥哥竟然還會彈鋼琴。

看來他還不是個合格的粉絲。

沈漱石邊彈邊唱地表演完第一部 分, 然後扭頭看向排排坐的三個人。

“怎麽樣?”雖然話是沖著三個人問的,但是他的目光還是第一時間落到弟弟身上。

這首歌的詞是最近才填好的, 尤其是後半段高/潮的部分,多虧了弟弟的啟發, 才讓他確定了這首歌最後的模樣。

阮夢溪笑著點頭, 使勁地鼓掌,“好聽!特別棒!”

這是一首他上輩子都沒聽過的歌, 甚至比他們的第一首《愛是一道光》更好聽。

尤其是中間部分的rap,如果配合上鼓點的話應該會更棒。

阮夢溪這麽想著也這麽提議道。

沈漱石點點頭,同意了。

“這首歌的舞蹈部分可能不需要太多,或者我們可以排一個小劇場。”譚小武也舉手提建議。

這還是譚小武頭一次主動積極,沈漱石也給了他最大的鼓勵——不反對。

畢盛一直在邊聽邊做筆記,他的音感很好,很多歌聽兩遍就能完成扒下來譜子, 這會就是。

“這首歌的名字想好了嗎?”畢盛看著上半段的歌詞, 一時有些好奇。

沈漱石搖了搖頭, 然後看向弟弟, “不如讓軟軟來起名字嗎?”

“我?我不行, 這是沈哥你的歌, 怎麽能讓我來起名字呢。”阮夢溪當即擺手拒絕。

“這是我們的歌。”沈漱石在他們幾個人之間畫了個圈, 糾正道,“而且,這首歌我一開始的名字叫少年的夢想,可是後來又覺得太俗了,直到最近因為加入星火,遇見你……”

“還有大家,才把整首歌創作出來,所以這是屬於我們的歌,你來定名字剛好。”

幸好中途調整了一下措辭,沈漱石放在鋼琴鍵上的手指握成拳,心道一聲好險!差點就要把自己的小心思洩露出去了。

然而畢盛早看透一切,含笑扭頭看向阮夢溪,順水推舟地勸道,“那就讓軟軟起名字吧~”

一旁的譚小武舉了舉手,“誒,還有一個大活人呢,看不見麽?”

“大家都想幾個吧,然後寫在紙條上,最後讓沈哥當裁判選,可以嗎?”阮夢溪想了個辦法。

幾個人把沈漱石彈唱的歌曲錄成音頻,各自戴上耳機單曲循環,然後一個人分到一支筆一張白紙。

阮夢溪推開練習室的玻璃窗,窗外依舊是蟬聲蛙鳴,和以往的每一個夏天沒什麽不一樣,和以後的每一個夏天也沒什麽不同,只是回頭看,白熾燈下是他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哥哥們。

如今他們真的走到一起,一起站上舞臺,一起學習,一起朝著夢想努力。

這些天的準備過程中,阮夢溪也無數次想過要不裝病或者想個什麽法子拖延兩天,可是看著那麽認真的哥哥們,他不忍心。

終究是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聽著耳機裏哥哥清冷的聲線,閉上眼,任風吹過發梢。

“那黑的終點可有光,那夜的盡頭可會亮。

那成名在望,會有希望,或者是無知的狂妄?

那又會怎麽樣?那又會怎麽樣?”

他在那張白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下——《成名在望》。

這一次,他們一定能成名,站上最高最大的舞臺,接受所有人的歡呼和喝彩!

歌曲名字的確定幾乎是全票通過的,雖然譚小武固執地認為自己的《少年啊少年》也挺好,但是被畢盛隨手一搜的十來首同名歌曲成功勸退了。

沒了“冠名權”,他只能專心致志地排起了他的舞臺劇。

訓練室的日子黑白顛倒,畢盛唯一敢大聲說話爭論的地方就是練歌的時候,即使對於原作詞作曲的隊霸沈漱石,他也是硬氣十足地吵得面紅脖子粗。

而譚小武也只有在編舞排練的時候會少有的收起自己那副嬉皮笑臉的面具,變得一絲不茍起來。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打歌日的當天。

老胡這個經紀人兼司機把孩子送進後臺,又聯系工作人員幫忙把後備箱的道具搬到舞臺旁。

這回的舞臺道具比較多,看得老胡都有些詫異,然而孩子們排練了很多次,卻不肯給其他人提前看看,即使是他這個經紀人也不行。

有時候老胡也會感慨,自己真是撿到寶了,現在到哪裏還找得到這種長得又好看,實力又強還會創作的年輕偶像了。

新人舞臺是一個接著一個上場的,星火因為道具很多加上舞臺要求被安排在了最後一個。

那些表演完的新人們也不著急離場,就等在臺下站著看著。

畢竟同一天表演的很可能就是未來新人榜上的對手,提前看看對手們的舞臺,也能讓新人們做到心中有數。

甚至不少大公司也會派星探坐在臺下,遇到那種小公司捧出來的不錯藝人當場挖墻腳的也不是沒有。

打歌舞臺的下方並沒有設置座位,所有的觀眾都是站著,所以從白天到晚上,很多觀眾來了又走,換了一批又一批。

往常到了最後一場,往往已經沒什麽人了。

然而今天卻留下不少人,老胡還沒來得及告訴孩子們,他們其實已經有粉絲了,不多,才幾百個,都是看了《摘星101》節目自發聚到一起的,如今已經成了粉絲群。

而這次的《打歌舞臺》是星火的第一個公開行程,自然也有粉絲到場。

阮夢溪對著鏡子理了理白色的襯衫,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吐出一口濁氣。

一旁穿著粉色水袖戲服的譚小武還戴上了假發,齊腰的長發折騰了一個小時才打理好,他戴上鬼面的面具,笑嘻嘻地往後臺走。

畢盛穿著一套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梳成了油頭偏側的造型,整個人比往日多了幾分書生氣,尤其是戴上一副細框架眼鏡,顯得更加斯文。

而最後整理好服裝的沈漱石則穿著一身黑色俠客長袍,系著一條金絲盤龍腰帶,頭帶發冠。

四個人竟然穿著完全不同的表演服,這在打歌舞臺上簡直是開天辟地頭一回。

現場導演和他們確認了幾次,都被告知這些衣服沒有問題,又溝通了打光和現場道具的布置。

終於星火的打歌舞臺來了。

“叮鈴鈴”先是一陣下課鈴,少年單薄的背上背著一把吉他,第一時間沖出校門。

“對不,對不起,我遲到了!”背後的大屏幕上畫面從校門口洶湧的人潮切換成地下酒吧昏暗的角落,一束光打著少年身上。

阮夢溪喘著氣,對著鏡頭連續鞠躬,眼神急切地想要解釋,卻被“砰”地一聲關在門外。

前奏開始響起,少年走在夜色中的街頭,開口唱第一句。

緊接著他的腳步頓住,仿佛一下穿越了時空,燈光轉到另一個穿著水袖戲服的少年身上,譚小武踩著節拍邊跳邊唱,“那一年的舞臺,沒掌聲,沒聚光,只有盆地邊緣,不認輸的倔強!”

水袖一甩,少年的細腰如垂柳絲絳般呈現出一個“弓”字,然後頹然地落地。

順著他水袖的方向,燈光緊接著照耀到另一個角落。

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卷書,振臂一呼。

“夢是把熱血和汗與淚熬成湯,澆灌在幹涸的貧瘠的現實上。

當日常的重量,讓我們不反抗,倒地後才發現荒地上——

渺茫、希望、綻放。”

音樂的節拍愈來愈密集,鼓點聲響起的瞬間,俠客裝扮的少年出劍如游龍。

然後畫面一轉,沈漱石一把扯掉腰帶,一身黑袍也一下子脫落。

露出裏面幹凈的白襯衫。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彈著吉他的阮夢溪。

然而兩人之間突然被一道圍墻阻隔,不斷閃爍的燈光,滿屏幕審視的眼睛,讓全場的氣氛都變得壓抑起來,卻又在少年拿過麥克風,嘶吼著唱出聲的時候一切都化成了一座高墻。

“一站又一站的流浪,那旅館和空港。一遍又一遍的采訪和攻防。

一雙又一雙的目光像監獄和高墻。墻裏的風光是不是如當初想像。”

高潮部分是兩人的合唱,卻在嘶吼結束的一瞬間,戴著鬼面的人朝著兩人潑了一桶彩色的油漆。

白色的襯衫上落下五彩斑斕的油漆,滿是汙垢。

音樂聲戛然而止。

畫面落在沈漱石和阮夢溪隔墻相望,兩人坐下來背靠著背。

畢盛的聲音在這時候唱進人的心裏。

“我夢到當時,我們翻過墻。曼陀羅花,沿途綻放,我們光腳越過人間荒唐。”

We’re stupid but strong,放學的屋頂像萬人廣場,從不多想,只是信仰。”

在歌詞中,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學校門口洶湧的人潮。

阮夢溪站起身,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幾根線,線的那頭連接著五顏六色的氣球。

少年起身往前跑去,手裏的氣球松開,正飄到沈漱石的頭頂,他轉過身,看向前方奔跑的少年。

“少年回頭望,笑我還不快跟上。”

最後一句歌詞落下,沈漱石站起身往阮夢溪的方向跑去,嘴角染上笑意。

全場又是一片靜默,緊接著燈光大亮,四個人重新回到臺上,沖著鏡頭的方向整齊地鞠了一躬,沒有一句話,但是臺下掌聲雷動。

就連那些等著看最後一個對手的新人們都一樣熱烈的鼓掌,人群中不乏紅了眼,哭啞了嗓子的,抽泣聲伴著喝彩聲,一時場館裏的氣氛高漲。

四個人手拉著手鞠躬完再擡頭,這時候他們才發現人群中竟然亮著一兩個燈牌。

雖然數量不多,分散在人群的角落裏,但是那亮白色的燈牌上赫然寫著“星火”兩個字,一時讓表演的四個人也不由有些感動。

他們有粉絲了!

這回不是假的,是真真切切為他們而來,聽他們唱歌的粉絲。

雖然看不見他們的臉,但是站在舞臺上往下看的時候就好像一個人仰望星空,突然發現了漆黑的夜空中閃爍著一顆星星,不多,但是那也夠了。

一向以“不默契”著稱的他們又一次不約而同地彎下腰,朝著臺下,沖著那幾顆閃爍的星,為那些在夜空下呼喚他們名字的人,九十度鞠躬。

謝謝你們能來,我們很開心。

這首《成名在望》獻給我們自己,也獻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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