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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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夢溪摸著扶手,走到二樓,恍惚間進了房間,一頭栽到進房間。

他只覺得頭有些疼,太陽穴突突地像是被一根針紮似的。

用力閉了閉眼睛,癥狀還是沒得到緩解。

這會兒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大概也醉了。

仰面倒在寬大的床上,他揉了揉眉心,心裏哀嘆,果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原本怕畢大哥不喝酒,所以他還準備了備用計劃,在做菜的時候,特意往紅燒魚裏倒了不少料酒。

結果吃飯的時候因為太高興忘了這茬……

主要還是哥哥親自夾菜,他完全沒法拒絕啊。

阮夢溪只覺得眼前越來越黑,他好像被什麽東西拽著拉入深淵。

看不到頭的黑夜裏,身後是一聲又一聲急促的狗叫,小小的阮夢溪慌張地奔跑著,空無一人的大街,他好像被誰捂住了嘴,甚至無法呼救。

那狗叫聲越來越近,他拼命地跑啊跑,卻好像怎麽也擺不脫那條瘋狗。

又過了一個街角,他回頭一看,只見一道黑影高高躍起。

“啊!”

譚小武敲了敲門,有些奇怪地推開對面的門,“怎麽了?”

門一開,譚小武就看見沈漱石站在床邊,手上還拿著抹布,關切地彎腰看著床上躺著的阮夢溪。

看見有人進來,沈漱石退開了一點。

“弟弟走錯房間了。”沈漱石解釋了一句。

“他好像不太好……”譚小武指了指床上的人,阮夢溪此時額頭一片汗水,眉頭緊蹙,仿佛在做一個噩夢。

“沒事,我照顧他。”沈漱石下了逐客令。

譚小武看了一圈,這確實是沈漱石的房間,樓上總共四間房,他是最後一個來的,只剩下那間白的。

房間的布局雖然是一樣的,但是顏色很好區分,畢盛是灰色,沈漱石是黑色,阮夢溪是青色,他那間是白色。

“那好吧,我先回去換藥了。”譚小武聳了聳肩,他也是半個病號,腿還沒好利索呢,就不再這兒添亂了。

這會兒腿倒是已經拆了繃帶,但是要恢覆到可以上臺跳舞的地步還需要小心些。

沈漱石也沒想到,自己剛答應了進團,頭一天就遇上這事,這不是成心考驗他的意志力麽。

他嘆了口氣,擦幹手,把弟弟抱起來放進被窩裏,再蓋上被子。

少年看著瘦,抱起來更輕,沈漱石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幸好沒發熱。

只是弟弟蜷縮在被窩裏,小聲地嘟囔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他湊近了,想聽聽弟弟在說什麽。

阮夢溪還在做夢,夢裏他被一只大狗咬傷了腿,一個人躲在巷子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好疼……好疼,我怕……”

少年的嗓音軟糯,這會兒聽著只讓人心疼。

沈漱石找了一塊幹毛巾,用溫水浸泡過,掃開弟弟額前的碎發,把毛巾搭在額頭。

然而噩夢沒有結束,阮夢溪只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又到了那個燥熱的練習室裏,迎面吹來的風都帶著熱氣,他一刻不停地跳舞,哪怕汗水流到眼睛裏都不敢停下來。

他不住地大喊著讓自己停下來,可對方根本聽不見。

畫面一轉,他又來到那間很熟悉的公寓,席地而坐的少年,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那麽陌生又那麽熟悉,對方一瓶一瓶地灌著酒。

阮夢溪看著對方的身上臉上起了很多的紅疹,緊接著就連自己都感覺到喉頭腫脹,呼吸困難。

他想喊著讓對方停下來,可都不行。

夢境來回的瞬閃,他看見跳著舞的自己終究還是倒下了,而另一邊喝酒的自己卻慢慢可以呼吸了。

沈漱石一直坐在床邊盯著,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少年的臉上身上都起了紅疹,看上去有些紅撲撲的,像是過敏。

他當機立斷,抱起少年直接下樓,開車,去醫院。

阮夢溪再次睜眼的時候,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他一睜眼就看到一臉焦急的譚小武。

“夢溪醒了!”譚小武這一嗓子直接把另外兩個人都嚎醒了。

趴在床邊的沈漱石騰地一下站起來,看向阮夢溪,關切道,“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我……”阮夢溪一開口就感覺到自己的嗓子很幹,聲音沙啞地不行,但他還是堅持說完,“我沒事。”

畢盛在一旁倒了一杯溫水,沈漱石扶著人坐起來。

“還說沒事,你酒精過敏!要不是石頭及時送你來醫院,你這條命都不一定救得回來!”譚小武沒擠進來,只能站在床頭,靠一張嘴輸出。

“夢溪,你昨天也喝酒了嗎?都怪我,要不是我沒靈感寫不出歌,也不至於……”畢盛昨天也喝多了,晚上沒睡好,心裏滿是歉疚,這會兒臉色比阮夢溪還差。

“我沒……”喝了一口水,阮夢溪可算緩過勁兒來了。

他想說自己沒喝酒,但是一想到自己故意放了半瓶的料酒做魚,這事兒可不能說。

沈漱石一直沒開口,他扶著阮夢溪,半攬著人餵水,眼神一刻不離地看著人。

病房的門被敲響,對方沒等到答覆就進來了。

阮欣彤剛下了節目,聽說弟弟病了,連衣服都沒換趕緊跑來醫院。

“怎麽回事!好好的,怎麽會過敏住院!”見了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我說你好了兩天,怎麽又開始胡鬧了!”

沈漱石擋在弟弟身前,擡頭看著面前的女人。

阮夢溪可憐巴巴地看著姐姐,一時竟有些傷感。

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難受地想哭,這麽想著,淚水就滾出了眼眶。

阮欣彤沒想到自己直接給弟弟罵哭了,一時也僵住了,她輕輕走到病床旁,畢盛立馬讓開一個位置。

但是沈漱石還是半攬著弟弟的姿勢,他不放心讓弟弟單獨面對這個女人。

“好了,別哭了,姐姐話說重了,姐姐跟你道歉。”阮欣彤看著臉色蒼白的弟弟,一時更加心疼,耐著性子道歉。

阮夢溪哭得有些停不下來,他其實不想哭,這也沒什麽好哭的,但是好像有一股情緒在控制著自己。

那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噩夢,那個一直悶頭喝酒的人是自己嗎?

如果說以前他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那麽陌生又那麽熟悉的話,現在他好像一下子體會到了更多的情感。

曾經他很害怕喝酒,害怕一覺醒來就又回到原來的世界。

他舍不得姐姐,舍不得這個世界的哥哥們,他的夢想才剛剛起步。

但是同時他又害怕,害怕自己搶了別人的姐姐,搶了別人的家人,搶了別人的人生。

可是在這一聲一聲上氣不接下氣的哭泣中,他好像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人就是自己,跳舞的人是他,喝酒的是他,兩個都是他。

他記得在原本的世界他並不是從小就是孤兒的,小時候因為被一條狗追著,他才會走丟了,後來找不到家人的他被送到了孤兒院。

如果人生是無數的分叉路口的話,那走丟的那天是改變他一生的重要轉折點。

而所謂的平行世界,不過是讓他找到了另一個自己。

此時此刻,想明白一切的阮夢溪再擡頭看向姐姐,一時鼻酸,他伸手環抱住姐姐的細腰,把頭埋在對方懷裏,放聲大哭,“姐,我好怕……”

像是那年被狗追趕著的少年,終於找到回家的路。

沈漱石猶豫了一下,終於退開一點。

“不怕不怕,有姐呢。”阮欣彤安慰了半天,終於把自家小哭包哄好了。

掃視了一圈,這病房裏一個比一個臉色差,譚小武單著一只腳,畢盛臉色發白,沈漱石眼下一片青黑。

倒是只有自家弟弟躺在床上,消了紅疹之後看上去狀態還不錯。

阮欣彤看著弟弟還帶著水汽的眼睛,沒等他開口,就知道他想說什麽,搶先說道,“行了,你好好養著,練習生任務的事不急,節目組那邊我讓人去溝通,第一期你們就別去了,安排在第二期吧。”

“謝謝姐姐!”阮夢溪甜甜地喊了一聲,還沖著一旁的哥哥們使眼色。

譚小武立刻明白過來,也跟著喊道,“謝謝欣彤姐,你真是人美心善!”

“謝謝。”沈漱石也破天荒地開口了,他倒不是謝謝對方寬松了些時間,只是謝謝她的到來,讓弟弟有了一個情緒宣洩口,哭過一場後,阮夢溪明顯好了一些。

阮欣彤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看了眼唯一沒開口的畢盛。

見對方好像還在發呆,阮欣彤也沒繼續看,只是刮了刮弟弟的鼻子,“可別高興地太早,第一期你們不去的話,應該就是wave去了,他們也是剛出道的男團,到時候不可避免地就要和對方比較。”

“比就比,我們星火最強,不怕他們!”阮夢溪抹了抹臉上的淚珠,破涕為笑。

阮欣彤臨走前下了死命令,以後堅決不許阮夢溪碰酒。

阮夢溪自然乖巧地答應了。

雖然準備時間從原來的十天增加到了十五天,但是阮夢溪不敢有半點放松,不顧阻攔,堅持當天就出了院。

一行四人回到別墅,在沈漱石的安排下開始緊張地編舞準備。

譚小武的腳還沒好全,但是身體柔韌性很好,一些高難度動作看一眼就會做,但是總有一些習慣改不掉。

比如跳著跳著就下意識地墊腳,再比如舞姿更偏柔美,而不是強勁有力。

沈漱石的舞蹈功底算不上多好,但是他的編舞能力絕對算一流,這也算一種天賦吧,聽到一段音樂,下意識地腦海裏就會出現對應的動作。

畢盛的基本功確實是個老大難,別談高難度動作了,他的水平最多只能算廣播體操愛好者,而且他的身體硬到令人發指,屬於那種坐位體前屈都碰不到腳脖子的選手。

要說最讓沈漱石驚艷的,絕對是弟弟了。

阮夢溪的舞蹈功底相當紮實,而且是標準的現代舞種,節奏感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一跳起舞來就格外的認真,心無旁騖,多了一分平日沒有的魅力。

弟弟是四個人裏面基本功最好的,卻也是最努力的。

這也變相地激勵著其他人,更加刻苦地訓練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愉快的假期結束了……

我的存稿也無了

痛苦

感謝小可愛們的地雷投餵,“易冉櫻”2顆,“雨中晴涼”2顆!

鞠躬!我會繼續努力噠!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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