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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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彌纖瘦的身體在白渽懷中微微僵住,似乎是感覺出他今日的反常,擡手在他頭側順了下。

“怎麽了呀?”

白渽偶爾會在出勤回家後看起來情緒不高,會跟她分享近來所辦的案子。

鐘彌聽他聊起那些讓人窒息的案件,覺得他好難。如果是自己的話,差不多會陷進去好久走不出來。

然而白渽每次跟她說完很快就恢覆了。

鐘彌覺得這是好事兒。宣洩過便能夠走出情緒,是很大的本事了。

但今天的白渽有那麽點不同。

他依戀地用下巴蹭她肩窩,將她抱得很緊,像要收進身體裏一樣。

鐘彌看不清身後白渽的表情,只感受到耳邊他微濕的頭發有些涼。她摸著他柔軟的腦袋,又語氣輕松的問了遍怎麽了。

白渽繼續沈默。

借著落地窗映出的影子,鐘彌發覺他神情中帶了些許憂傷,像個在外受委屈的孩子。隨後握住腰間他的手腕,輕輕掙開,轉了個身,正式看他。

鐘彌沒見過如此無力的白渽,微垂著面頰,連眼尾都墜了心事。

“到底怎麽了呀?”

白渽看著她沈默好久,見她堅持著等自己回答,才淡淡道:“剛接了個案子,女死者......長得很像你。”

鐘彌在他的答案中楞住,很快明白過來。原想開句玩笑,但意識到對死者或許會不尊重,便雙手捧住白渽的臉,像托著朵小花一樣。

“我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呢嘛。”

見他神情和緩些許,她又道:“我每天就三點一線的,也不去什麽危險的地方,有什麽可擔心的呀。再說,我不是有你麽?”

“白警官在外守護著人民的安危,當然也包括我。”鐘彌說完在他面頰上輕輕掐了一把,笑了。“所以只要你註意安全,我肯定也安全。”

白渽被她淘氣地扯著唇角,被迫有了笑模樣,再聽她安慰的話語,覺得心情好多了。

他抓住她的腕,指尖劃過,認真牽她。

道理都懂,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又不由自主地難過,特別是看見面前笑意盈盈的鐘彌,便更加覺得舍不得。

他們的心境好像反過來了。

她是因為失去過而害怕擁有,他則是因為擁有而害怕失去。

想著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白渽牽著她的手指緊了緊,再擡頭的時候回了個明了的笑容,“鐘部長還真是會灌心靈雞湯。”

“不會灌雞湯怎麽帶練習生?打擊教育不符合我的理念。”

白渽冷笑了聲,“對我可沒少打擊。”

“......”

知道這是雨過天晴了,鐘彌問道:“明天上班嗎?”

他搖頭,“暫時待命。”

“那要不要一起回家?”

白渽笑了笑,“哪個家?”

“阿姨說她總是聯系不上你,讓我看見你後第一時間把你抓回家。”

鐘彌有些站累了,幹脆將他按坐到沙發,自己也跟著坐下,“你呀,哪怕給她回個1也行啊。她很擔心你的。”

“那她肯定會給我回一條:‘臭小子你不會好好說話嗎?’然後劈裏啪啦又沒完沒了。”

說完,白渽往她面前湊了湊,“好在有你,她能從我身上分散些精力。”

鐘彌斜他一眼,想想還是囑咐,“反正無論如何,你在外面一定要註意安全。”

對於別人擔心自己,白渽是無奈的,可就算她再嘮叨,他都愛聽。

想著話題沈重,鐘彌看時間還早,便問他要不要去書房選個電影看看。

白渽搖頭。

“那你要不要吃宵夜?”

他又搖頭。

“出去散散心呢?”

他還是搖頭。

原是想像以往做些事情打發時間,順便幫白渽徹底排解下負面情緒的,但這一連串的拒絕弄得鐘彌沒了辦法。

窗外夜色正濃,深藍如墨的天空鮮有星光,幾分熟悉的顏色讓鐘彌忽然想起那副白渽送的巨大拼圖。

那副拼圖至今還殘缺了中間一塊,看樣子正是最後那一份沒有收到。

她靠在沙發裏默默看他T恤下精壯的背影,因著回想了過往,一顆心無限溫柔。

“白渽,那副拼圖還沒有拼完呢。”

白渽微微擡眼,頓了秒才轉頭看她,“那就不要拼了。”

“為什麽?”

其實最開始,白渽是想親自將最後一份送給她的。

然而經歷了這麽多,他忽然覺得,給自己留個信念也好。就當欠她的,為了有朝一日能還上,無論如何都會回來見她。

可鐘彌哪知道這背後的深意。

見她不解,白渽聳聳肩,“我弄丟了。況且,你現在不怎麽磨牙了。”

想著也是,鐘彌便沒再說什麽。

她現在確實很少磨牙了。

大抵是與自己和解了,遠比之前灑脫樂觀。

說回來,都該感謝他。

鐘彌靠在沙發裏,看著斜前方的白渽,眼珠一轉,摟住他的手臂,然後鼻尖抵到他肩頭,狠狠吸了口。

她一直很喜歡白渽沐浴露的味道,甚至早就買好了整套,準備以後用。這樣清爽的橘子果香淡淡的,讓人聞起來覺得治愈安心。

說實話,挺符合白渽的個性的。

幹凈、直接,還有一丟丟潛在的烈。

白渽扭頭看著肩頭的鐘彌,雙眉微微蹙起,卻帶著笑,“你在幹嘛?”

“吸警察。”鐘彌從他肩頭起來,笑瞇瞇的。“犯法嗎?”

“倒不。”

他望著她的眼睛,視線緩緩下移,喉頭滾了滾。正低頭去吻,鐘彌側過身子躲開了。

白渽知道這是故意的,便又追了過去,直至她被逼得無處可躲,才徹底將她攬進懷裏輕吻。

他現在需要一場熱烈的治愈。

一晌貪歡,次日起床時已經很晚了。

鐘彌揪過睡眼惺忪的白渽,推他去洗漱。

今天要跟白渽回家,所以鐘彌打扮了下。在衣櫃裏給白渽準備衣服的時候,看見藍色的警察制服,不由將它拿出來細細打量。

回想這麽久,她還從沒見過白渽穿制服。一次都沒有。

“你在幹嘛?”白渽套上件打底的白T,見鐘彌舉著自己的制服,更為疑惑。“怎麽?”

“我從沒見你穿過制服。”她笑嘻嘻地比量,似乎是在想象。應該會很帥氣吧。

白渽輕輕斜她一眼,“我們經常出外勤,當然不需要穿制服。”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鐘彌還是疑惑,“那你們在局裏也不穿啊。”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那件制服,想想還是說道:“我們只有在三種情況下或許會穿制服。一,授勳。二,殉職。三,參加葬禮。你想什麽時候看見?”

鐘彌聽完立馬變了臉色,狠狠瞪他一眼,“什麽時候都不!烏鴉嘴。”

見她生氣了,白渽扯過她的腕,摟過去,“你要是想看,我私下穿給你看。”

鐘彌躲開他不安分的手,“我不想看,這輩子都不想!”

“我可是要升官的。”

看著白渽的笑臉,鐘彌卻笑不出,她滿腦子都是他用來玩笑的‘殉職’二字,嚴肅道:“如果這份榮譽裏有一半的風險,我寧願你什麽都沒有。像你說的,碌碌無名一生。”

發覺她真的用心了,白渽難免內疚,“我開玩笑的。”

“以後不許用這種事情來玩笑。”

“好,知道了。”

四目相對,白渽驀地冒出個想法,“要不我們留個......愛情的結晶?”

鐘彌瞪他,“別做夢,我跟你之間沒有愛情。”

白渽似乎是習慣了,也沒生氣,倒是噗嗤一笑,“承認你愛我就那麽難嗎?”

“等你一百歲了,再來我這裏認領。”

白渽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之前莊哲胤對自己的祝福。

-莊哲胤:“以後你還打算當警察?”

-白渽:“當然。這是我的人生志願。”

-莊哲胤:“如果鐘彌不希望你當警察呢?”

-白渽:“她不會。”

-莊哲胤:“那我祝你命硬一點,活得久一點。”

是的呢,為了一百歲時聽到這個傲嬌的小老太太說愛自己,也要命硬一點。

他願意做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把傘,為她遮風擋雨,彌補前半生的遺憾與缺失的溫暖,無論她是否需要。

繼而,有朝一日,他們會從好鄰居變為好室友,然後,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再無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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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想了兩個番外,但是寫起來總是覺得累贅,覺得不如就這樣吧,留個念想。

這本暫時不結算,寶寶們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訴我。

謝謝各位。

順便,新文《英年形婚》求個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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