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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追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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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渽的不解,鐘彌只是笑笑,並沒將話說清楚。

對於她來說,行動遠比說詞重要。

“今天想早點下班,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渽咀嚼的動作緩慢,更是覺得詫異,然而細想這或許是一塊金屬的自我修養,便欣然接受了,“好。”

“去哪裏?”

“聽鐘部長的。”

“但我選的地方可能挺無趣的。”

他低頭淺笑:“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鐘彌抿抿嘴,倒不介意。想著還有一下午的時間可以計劃,便專心吃飯。

沒吃幾口,周圍又傳來隱隱的躁動。

鐘彌擡頭,對面的白渽正望向她身後,滿目從容,又帶了幾分躁悶。

轉頭,一道黑黢黢的影子剛好落座在她身旁。

莊哲胤手中端了杯冰美式,哐一聲放在桌上,目光直勾勾盯住白渽。

白渽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兩個人眼神往來,沒明著開火,卻暗潮洶湧。

仿佛是商量好的,周圍幾桌職員都呆滯地瞅了幾秒,非常默契地端著餐盤走掉了。

鐘彌看著莊哲胤,註意到四面八方的動靜,低聲問他:“你怎麽來了?”

“剛開過會,買杯咖啡。”

鐘彌撥弄著碗中的白米飯,視線在二人面上游走。

莊哲胤一身黑,下顎角鋒利,側面看他凝重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煙翹起腿。

而白渽只默默回視,眸光裏透出股‘管你是誰’的漫不經心,再仔細分辨,又著實有股囂張氣焰。

鐘彌抿唇,被拉扯的感覺又上來了。發覺不遠處同一部門的同事和周圍的人都瞪著眼珠看熱鬧,清了清嗓子。

“這麽多人看著呢。”

白渽怕鐘彌為難,還是率先轉開目光,懶得搭理般繼續吃飯。

倒是莊哲胤,不依不饒地盯著他。

“你好久沒回家了。”

這話是對鐘彌說的,眼神卻還是落在白渽身上。

鐘彌暗自嘆了口氣:“偶練部最近忙得要死。”

“是麽?”

“不然呢?你不都知道的嗎?”

莊哲胤:“餵,小子。”

白渽懶懶擡眸。

“趕緊回你的刑偵隊。”

“你說的算?”

“我現在就可以讓人資部解雇你。”

“哦。厲害。”

“臭小子!”

眼瞅莊哲胤就差拍桌子了,鐘彌用高跟鞋踩他一腳,咬牙警告:“再說一遍,這裏是公司!”

莊哲胤吃痛,臉上肌肉緊繃,好不容易才憋住。他盯著白渽,似乎用眼神將他扒皮抽筋:“別怪我沒警告你,安分點,明白嗎?”

“什麽?”

“就......”莊哲胤欲言又止,面上意外的浮起一抹暧昧。“讓你安分一點!”

白渽聽明白他的潛臺詞了,覺得可笑,沒再搭理。

鐘彌一直扶額,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詭異目光,胸腔內的小火苗蹭蹭往上竄。只是沒等她想好怎麽送走莊哲胤,突然聽見他手機響了。

看著【爸】這個來電顯示,她松了口氣。

莊哲胤許是沒辦法,礙於等會兒還要陪莊伯豪出去,只能接起。

他最後用警告的目光瞪了白渽一眼,起身走了。

食堂內霎時沒了熱鬧看。

聽白渽低沈的嘲弄,鐘彌放下筷子,徹底沒了胃口。

他們兩個不會每次一見面就這樣吧......

難得鐘彌準時下班,與白渽去一家周邇介紹的西式私房菜吃晚餐。

原是說好她安排,但白渽還是默默結了賬。

——跟第一次吃火鍋的時候一樣。

鐘彌被他牽手出去,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在想:如果白渽沒有做刑警,那他現在會在做什麽?

或許會像白淺一樣在榮發工作,當個小領導。

那麽說不定,他們也不會遇見了。

從白天碰見莊哲胤的喪氣中抽離,鐘彌想著該回趟家,又難平衡時間,幹脆算了,隨遇而安。

飯後兩個人商量著去哪,最終沒想法,在車裏坐了會兒。倒是白渽靈光一現,開車去了江邊。

這條平日可以透過家中落地窗觀望的江近處看滿是煙火氣息,有人在這裏騎自行車、玩兒滑板、散步,甚至不少美女在拍小視頻。

白渽選了個相對人少的地方停好車,與鐘彌參與進熱鬧又平凡的人群。

今天的鐘彌心情很好,揪著白渽聊了很多瑣事與過往。

她正直平淡的學生時代,人生除了學習之外空白得猶如白紙。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莊哲胤了。

背著她威脅同班的男學委;開著豪車去學校高調接她;甚至發現暗戀她的小男生用相機偷拍,直接報警......

雖然神經質了點,但莊哲胤說得對,鐘彌是他小心翼翼才養大的。

被媽媽拋棄,生活在一個富裕家庭,長得又無比漂亮,換個人的話,說不定會走上兩種極端——叛逆或卑微。

鐘彌沒有。

青春期在莊哲胤的引導下,過得無比平靜。每每對養父的教育方式有所不滿,也都拿他撒氣了。並且懂事乖巧,知道感恩。

“對於我來說,他是哥哥、朋友、老師,還有出氣筒。”

盡管嘴上這麽玩笑,鐘彌心裏更多是感激。她說這麽多小時候的事給白渽,也是希望他能夠理解莊哲胤如此誇張的作為。

白渽當然懂她的周全,再想莊哲胤此刻的立場,或許更多是不甘心吧。

從此鐘彌不會第一時間與他分享心事,困難的時候、傷心的時候,都不再需要他了。

這樣想來,莊哲胤的心情,他忽然能理解了。

確實挺覆雜的。

鐘彌好聲好氣,終於說到了重點。

“可能這是我第一次談戀愛,他難免緊張些吧。等我找他談談。”

白渽噗嗤一笑,也願意下次讓著他點。畢竟是未來大舅哥。況且,他就算看自己再不順眼,又不關鐘彌的事,讓她在中間為難算什麽。

然而細想她方才的話,他牽著她的五指緊了緊,玩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戀愛,也沒見我哥多緊張。”

鐘彌錯愕看他,莫名有點難以置信。

其實她並不在意前女友的存在,只是覺得奇怪。

白渽這樣看起來像個多情種的男孩子,即便學校女生再少,也不可能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吧。

“怎麽?不相信?”

鐘彌打量他:“看起來不像。”

白渽:“你也不像。”

“我?為什麽?”

白渽黑亮的眸光自她面上一轉:“太漂亮了。”

“......”

聽見這樣的誇讚,鐘彌想起最初他總是用古怪的眼神看自己,不由臉紅。她是不喜歡別人這麽說自己的,但白渽例外。

“所以,只是因為我的長相......”

“不是。”

他截然打斷,後話沒說,她已經會意。

兩人牽手在來往的人群裏散步,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天氣預報稱今夜有雨,此刻夜空積雲,在城市繁華的霓虹裏像一張被子壓下。

原是想走個往返的,但白渽擔心這雨落得急,還是帶著她往回走。

兩個人再次回到車前,像回到了起點。

鐘彌見白渽從後車座拿出一把折疊整齊的雨傘,笑他細心。

“笑什麽?”

“沒有。”

她不想告訴他自己對他的初印象。

——難搞的直男小警察。

白渽閑散地依到車上,長腿勾著,身子也微微躬起,縮短了兩人的身高差。他默默看她,眉眼柔和,“如果我能夠幫你解決當下最苦惱的事情......”

鐘彌頓了頓。當下最苦惱的事情?

“你說出道一組不合的問題?”

見白渽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她眼瞳晶亮:“你有辦法?”

“嗯。”

“什麽辦法?”

“秘密。”

鐘彌撇嘴,“別鬧了,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試試咯。”他笑笑,胸有成竹。“你又不吃虧。”

白渽拉過她的手,扯到自己面前,意味深長,“來,先商量下我的好處。”

“什麽好處?”

“我總不能白幫你解決這麽大個問題。”

鐘彌這才反應過來,甜笑問他:“那白警官想要什麽?”

白渽凝視她片刻,從褲袋掏出一樣東西。

鐘彌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深藍色絨布首飾盒,記起這是第一次去白渽家,林瑜送的見面禮。

那時候還是以白淺假女友的身份去的,演了出大烏龍。

“怎麽在你這裏?我記得我讓白淺還給阿姨了的。”

白渽訕笑:“我哥沒那個膽子,不如便宜我。”

他垂眸看著那對精致的珍珠耳鏈。

“況且,它本就屬於你。”

“......”

“所以,這次我解決了你的煩惱,你就要戴著它跟我回去見家長了。”

正式的。躲不掉了。

鐘彌心下一片柔軟,感嘆緣分其妙。

話說回來,她還是兜兜轉轉跟這個初次相親的家夥走到一起了。

然而想起最初不算單純的心思,她擡頭,跟他坦白。

“雖然爸沒有明確地跟我們說,但我跟大哥都清楚......註定要找門當戶對的家庭結合。至少其中之一要放棄自我。”

鐘彌娓娓道來,心底升騰起淺淡的落寞。

“當他跟我提議相親的時候,我在想:‘只要對方不討厭,我願意做被舍棄的一方。’所以,一開始答應你還會見面的目的,就不單純。之後......雖然早就忘了這碼事,但我無法面對你。太過真誠反而顯得我陰險,覺得接受你的心很卑鄙,逃避了一陣子。”

見她垂著腦袋,白渽輕輕扯了她的指尖,“難怪,總有種被玩弄的感覺。”

鐘彌被他逗笑,這才擡眼嗔他:“認真點。”

“那你現在還擔心嗎?”

“......多少會有點吧。”

“為什麽?無論是我哥還是我,不都一樣嗎?”

她擔心的不是這個。

如果走不長久......一切又要重新開始。

她的感情、人生,都要歸位,然後擺正,重新出發。

這對鐘彌來說很困難。

仿佛要從15歲媽媽離開那年......重新開始。

涼涼的雨滴毫無預兆的落在額頭,她回過神,慨嘆這雨還是下起來了。

白渽抽開雨傘的鎖扣,按下按鈕,一張大傘嘭——的張開。

他順勢將她又拉近一分,傘身向她傾斜。

細小的雨點敲打在傘面,纖細綿軟。

鐘彌看著眼前的白渽,忽然想起許久之前的雨夜,那個去公司等自己的他。溫柔多情,眸光瀲灩,一下就撞進她蕪雜冷寂的世界。

或許,彼時已經心動。

時間倒回至更久遠,媽媽也是這樣為她撐傘的。

小心翼翼,怕她淋雨。

說她是彌足珍貴的寶貝。

......

鐘彌由舊憶裏走出,看著白渽心情微妙。她難得親昵地靠近,抱住他的胳膊,苦笑道:“白渽,你是除了我媽媽之外......唯一為我撐傘的人。”

但是那個人,離她而去了。

觸碰到長埋心底的痛處,鐘彌喉頭吞咽,望著頭頂的大傘,將多年來的委屈與酸楚都咽了下去。

白渽如墨似的眸中浮起意外,隨即欣慰。

這是他第一次聽她說起媽媽,那無疑是她最難敲開的心扉。現在肯主動與他分享,當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他垂眸看她,見她失落委屈,見她掙紮難過,隨後心疼地擡起手,拇指在她蓄淚的眼角輕輕擦拭。

“但我跟她不一樣。”

他俯身,誠摯凝視。

“我舍不得扔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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