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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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彌看著對面的白渽,訝異,又有點預料之中。想想白淺有女朋友,盡管她很坦蕩但避險還是有必要的。

如此看來……白渽在場也不錯。

白渽今天穿了件灰色衛衣外套,內裏白T,下身一條黑色工裝褲,發梢還有點濕,外加隱隱約約透著股柑橘沐浴露的味道,應該剛洗過澡。

看起來更像個清爽幹凈的大學生了。

見他目光落在面前馬克杯中的紅茶,鐘彌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好意思,便客氣道:“要喝什麽嗎?給你點杯濃縮?”

白渽擡眸審視她良久,彎起唇角笑了,“我喝這個就好。”

他清雋的眉眼永遠都透露著股游刃有餘,讓鐘彌莫名不自在。想起正事重要,她開口問道:“你哥大約什麽時候到?”

“他不會來的。”白渽放下馬克杯,纖長的食指點著杯壁。“他出差了。”

“出差?那你不早說?”

“你不是有急事跟他談嗎?沒有我你怎麽談。”

“把他手機號發給我就可以了啊。”

“他不接陌生人的電話。”

“……”

白渽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白淺的聯系人界面,“就這麽談。”

鐘彌楞住,本來這些天就煩躁,此刻見他這樣更覺得不可理喻,“你在開我玩笑?”

白渽側頭,指尖摩挲杯沿,十分認真的思考著她的問題,繼而更加認真的搖頭:“沒有。”他舉起手機,“你要是覺得電話裏說不方便的話就等他下周出差回來好了。”

“……”

“所以,要不要我幫你打?”

鐘彌瞪著他,忽然覺得無論是練習室的那些小屁孩或者面前這個家夥,只要比她小的男生真的都很麻煩!

腦回路比鋼絲球都奇怪!

白渽知道她已經沒有選擇,幹脆撥了白淺的電話。

電話接通,白淺上來就是有屁快放的‘豪言壯語’。

白渽濃眉蹙緊,警告道:“有個圈中同行遇到了點小問題想請教你。你最好好好說話。”

說完,他丟下電話那邊一頭霧水的白淺,將手機遞給了鐘彌。

鐘彌看著通話界面,心裏想真有你的。然後清清嗓子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鐘彌。”

“哦,”對面的白淺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和緩。“你好。”

白渽受不住,不耐的別過臉去。

鐘彌收拾好心情,娓娓道來:“是這樣的,我想問下榮發對於家庭條件不好的練習生有什麽幫扶政策嗎?”

“這個嘛……”

“沒關系,如果覺得是商業機密可以不必回答。”

“哈,那倒不至於。只是我們榮發的練習生很多,中途退出的人也不少,所以對他們的私事我們是不過問的。”

“啊,這樣……”

“他們只是每天按時參加訓練,定期考核,也會在一定周期內淘汰一批,換上新的。沒有冒犯的意思,我覺得練習生質素很重要,否則沒有實力出道也不會紅的。你覺得呢?”

白淺態度隨和,一番謹慎的語重心長後,鐘彌並沒豁然開朗,也沒有覺得被貶低了。她只是長久的沈默,滿腦子都是自己在簡歷中看到的一張張稚氣面龐。

然後,發現了自己的糾結所在。

“謝謝。我想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鐘彌將手機還給白渽。而白渽毫不留情的掛下了電話。他看著對面還心事重重的她,沈聲道:“我說過你問他也未必有用。”

她扯著杯中的茶包,勉強笑笑:“也不算。問題出在我身上罷了。”

沒人像她那麽天真。

許是看出鐘彌潛藏的不甘心,白渽從口袋掏出個一元硬幣,捏著給她看。

“玩兒個最簡單的游戲好了。正面,幫他。反面,不管。”

鐘彌無奈瞥他,認為這根本毫無作用。

只見白渽將硬幣放在拇指上,輕輕一彈,銀白的金屬色在空中劃出道筆直的線。它翻轉,到達頂點,墜落,剛好掉在他手背。

白渽移開蓋著的那只手。

硬幣是反面。

鐘彌的神色跟著一沈,連眸光都暗淡不少。

白渽將硬幣放在深棕色的木質桌面,推到鐘彌杯子旁。

“去幫他吧。”

鐘彌盯著那硬幣的背面,覺得刺眼,“這是反面。”

“正反面有意義嗎?你的表情告訴我你想幫他。”

白渽聳肩,端起紅茶舉到嘴邊,雙眸晶亮而專註,似將她看個透徹。

“別人的經驗、想法,甚至連天意都沒能打動你,那就聽你自己的。”

聽他這麽說,鐘彌第一反應是這家夥竟然像審犯人似的觀察她。緊接著細想他的話……雖然聽著輕飄飄的,但挺有分量。

不過即便她確定要幫畢傑,也不知道如何做。非親非故,總不至於拿出積蓄給一個還不熟的練習生。

況且,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我餓了。”白渽突然轉移話題。

鐘彌懷疑自己聽錯:“什麽?”她看了眼時間,“這都八點多了。”

“剛執勤一整夜回到家,簡單洗了個澡你就來微信了。又風風火火跑過來,沒來得及吃。”

鐘彌聽完有些心軟:“你想吃什麽?”

“你請?”

她點頭。

“那我得吃點好的。”

白渽所謂的“好的”不過是一頓火鍋。

他詢問鐘彌吃不吃辣,她點頭,然後就點了個鴛鴦鍋。

一半正常辣,一半超辣。

鐘彌有幸吃了口超辣鍋中的貢菜,被辣的喉嚨生疼。反觀極其享受、毫無反應的白渽……她更覺得這個人好奇怪。

苦便要最苦,辣就要最辣。

“你是不是吃甜的還要放糖?”她不禁發問。

白渽揚揚眉,清朗的眼中有幾分驚喜:“你怎麽知道?”

“……”當她沒說好了。

見鐘彌還是悶悶的樣子,白渽夾了塊毛肚放進熱騰騰的紅湯裏,“你有沒有聽說過醞釀效應?”

她不解。

“當我們對一個難題束手無策,不知從何入手,這時思維就進入了‘醞釀階段’。但當我們拋開面前的問題去做其他的事情時,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卻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鐘彌悻悻聽著,倒看這家夥還能怎麽高談闊論。

“就像我們辦案遇到瓶頸一樣。然後呢……就需要另一個案子或者一頓美食來轉移註意力。”

他夾出那塊已經燙熟了的毛肚放進碗中,眉眼彎彎,卻帶了絲告誡。

“所以,好好吃飯。”

鐘彌瞪他一眼,忽然覺得聽了個寂寞。但莫名的,聞著面前鮮辣的火鍋香,她有了點食欲。

“你不是在人資部嗎?怎麽還管練習生?”

面對白渽的發問,鐘彌只一筆帶過:“哪裏需要去哪裏。”

“多少個人?”

“14 。”

“都是男生?”

“嗯,13歲-20歲不等。”

白渽嘴裏咀嚼的速度稍稍慢下來,“那你今天說家庭條件不好的那個是什麽情況?”

“父母在外地打工,他本人大專在讀,還要照顧一對弟弟妹妹。”鐘彌吃了口肥牛,鼓著臉頰道。“白天要上課,晚上到咖啡廳兼職。如果他參加練習的話……工作日的練習要到晚上十點,弟弟妹妹沒人照顧,並且也沒法賺錢貼補家裏。”

白渽了解了問題所在,“你覺得他有潛力?”

“面試的時候各方面都不錯,個子高、長得還挺帥。”

品位她口中那句‘很帥’,白渽忽然好奇對方到底長什麽樣。

一時各有所思,氣氛有片刻的凝滯。

鐘彌想著他剛剛所謂的“醞釀效應”,幹脆不想了。

夾菜的同時看見白渽同樣在鍋中攪動的筷子,腦中某根連接器連上,才驟然記起他們是曾相親的關系。

上次因為割發變態巧遇還是一周前,他當時要寫報告便不了了之。

之後也是各忙各的沒有聯系。

那今天他如果要送她回家怎麽辦?

鐘彌後知後覺,再看旁邊桌也是坐著對小情侶……不由低下頭去發愁。

要不說清楚好了,當做朋友一樣相處。反正上次莊伯豪問她相親如何的時候她已經搪塞過去了。

“嗯……”

鐘彌剛開口便意識到不對。

白渽根本沒主動約過她也沒說對她有意思,莫名其妙說做朋友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點。還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白渽見她頓住,好奇道:“什麽?”

鐘彌微笑搖頭。

姑且當朋友相處吧,先熬過今天再說。

白渽倒沒在意,繼續醉心火鍋。

他脫下了灰色衛衣外套,此刻只穿了件寬松的白色V領T恤。露出的小臂幾根青筋蜿蜒到手腕,描摹著男人硬朗的骨骼。

鐘彌想起那日他制服割發變態時迅猛利落的動作,不由心中讚嘆,果然人不可貌相。

更令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麽這麽瘦卻這麽能吃。他一個人已經幹掉四盤肥牛了……

熱騰騰的超辣鍋紅彤彤的,嗆人的味道並沒有影響白渽的進食速度,依舊面不改色津津有味。

鐘彌盯著他變得橘紅色的飽滿嘴唇,忽然覺得這家夥長得挺好看,也才稍微意識到對面坐著的並不是個怪物。

她正杵著下巴出神,白渽頭一擡,目光剛好撞上。

他看著她,唇邊漫過一抹淡而蔫壞的笑。

“你偷看我?”

他要是不問還好,這一問,鐘彌滿腦子都是相親兩個字,然後多年來波瀾不驚的一顆心就虛到骨子裏。

但她還是將自己詭譎的小心思按捺下去了。

“在想你為什麽這麽能吃。”

白渽似信非信的覷她,並沒繼續追問。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

鐘彌筷子停住,覺得胸口仿佛中了一刀。

這家夥是在內涵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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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不要懷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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