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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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做什麽?”顧息醉看著四周一群被控制的修真弟子, 冷聲質問季遠廷。

季遠廷滿意的看著底下一個個被控制的人,諷刺低聲笑了幾下,低沈的嗓音回道:“什麽正魔兩道, 什麽正魔不同路,如果沒有正魔,什麽都只要聽本尊的命令,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夠了!你要這世上的人都變成傀儡嗎?”顧息醉覺得季遠廷實在是瘋狂。

“變成傀儡又如何,他們全都要聽本尊的, 不能做任何違背本尊命令的事。”季遠廷從空中落下,落在了顧息醉的面前,深深的看著顧息醉, 滿是不解的問,“小主人,你現在難道還要護著這些愚蠢的人類?你當年為了他們做了多少,他們又是怎麽對你的。這種人還有擁有自己思想的必要?”

“還有, ”季遠廷看著眼前顧息醉,長腿邁開,上前一步, 緊逼顧息醉, 低沈的嗓音緩緩問, “你憑什麽命令本尊住手,你不是說, 你已經不是本尊的主人了嗎?”

前塵往事已經記起,顧息醉現在對季遠廷的每一個神情都特別熟悉,若是換成之前什麽都忘記的他,或許還會上當問一句“如果我承認,你會不會聽我的話?”。

現在的顧息醉連這句話都不會問, 光看季遠廷現在的神情就知道,答案絕對是否定的,季遠廷想要兩樣都得。

兩樣都得,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顧息醉後退一步,滿臉陌生的看著眼前高大的季遠廷。

季遠廷原本還氣勢洶洶,咄咄逼人,聽到這話,一下怔楞在原地,好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微顫著問:“你說什麽?”

顧息醉十分陌生的看著他,因為季遠廷的逼近,快步後退了好幾步,帶著謝清遠與陸謙舟一起和季遠廷拉開了距離。

季遠廷緊緊盯著顧息醉牽著陸謙舟與謝清遠的手,一步步靠近問:“你可以不認回我,可是你怎麽可以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你明明什麽都記起來了,哈哈哈,怎麽,還是讓你想起我就這麽讓你惡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把各門派的子弟變成傀儡,就是我的敵人。”顧息醉冷聲道,依舊陌生的看著季遠廷。

季遠廷忽然停止了靠近,一下明白過來了,顧息醉是在讓他做選擇。

選擇?他才不會這麽傻,之前那次顧息醉怎麽走的,他永遠不會忘記,顧息醉讓他做選擇。

可他放棄了這些傀儡,難道顧息醉也能選擇他?

而且這些人根本就不配與顧息醉生活在一起,顧息醉沾染一點魔氣,他們就要討伐顧息醉。當年顧息醉大戰大惡魔,卻是神魂俱裂。什麽是好,什麽是壞都分不清,這些人根本就不配有思想。

季遠廷擡手,指揮四周的傀儡,四周傀儡群群攻向顧息醉這邊,他冷漠又嘲諷的看著四周聽命令的傀儡,笑道:“本尊不需要你記不記得,你們還是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看看這所謂的正道,能不做傀儡的還有幾個?”

顧息醉看向四周,掌門也有不少變傀儡的,清醒的掌門開始召喚自己的弟子,卻發現清醒的弟子寥寥無幾。

顧息醉皺眉,事情過於反常了,就算人有貪念,但還有理智,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曾經與惡魔交換過靈魂。

“你在困惑?”季遠廷大方的解釋,“這沒什麽困惑的,幾百年前那場大戰後,就陸陸續續有許多人主動來找惡魔,打探那傳說中能讓人死而覆生,天下第一的寶物。這點,你的師父應當很清楚,他可是和惡魔相處的很融洽。”

顧息醉震驚的轉頭看向謝清遠。

謝清遠手中祭出冰冷的長劍,二話不說就要幹架。

季遠廷大笑:“哈哈哈!謝清遠你做了這麽大的好事都不說,等著你徒弟被你的徒孫搶走?也好,本尊來替你說,總歸以後我的小主人都要在我身旁,都要恨我,不如恨的更多些。”

“小主人,你以為為什麽幾百年前你與謝清遠一起大戰大惡魔,他們那些人追查寶物只追查謝清遠,不追查你?這種天大的誘惑,他們會因為你變瘋癲,變得頹廢就不問你要了?”

“你師父謝清遠和惡魔的關系當真是好,謝清遠讓惡魔說什麽,惡魔就不敢不說什麽。”

顧息醉不自覺的看向謝清遠,心中一陣難受。

“小主人,你很感動?感動?謝清遠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與惡魔交易靈魂,你心系天下,很感動?”季遠廷笑著諷刺道。

“那些人一心想要寶物,難不成我師尊阻了那惡魔,他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顧息醉覺得季遠廷的話完全是惡意揣測。

季遠廷笑了,反問:“那小主人怎麽不這麽想我?是,你師父師兄徒弟都是好人,只有我是魔族,只有惡心?”

“你!”顧息醉簡直要被季遠廷氣噎了。

他還想說什麽,卻被陸謙舟攔住。

陸謙舟高大的身影將顧息醉擋的徹底,季遠廷眉頭緊皺。

陸謙舟冷漠看著季遠廷,他微扯了一下嘴角,輕笑了一聲,清冷的聲音響起卻攻擊性十足:“誰為了還你那一半的靈魂,吞了惡魔,自願染上魔氣的?為了不被那惡魔反噬控制,我師尊經歷了洗經換髓的痛苦。季遠廷,你現在說我師尊最惡心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要是還有一點良心,就把這些傀儡都放了。”

季遠廷眼中的憤怒戾氣消散了許多,他探著腦袋想要看陸謙舟身後的顧息醉,本來兇戾的眼神都放柔軟了下來。

可是顧息醉躲在陸謙舟的身後,怎麽也不願意看季遠廷一眼。

季遠廷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洗經換髓多痛苦,簡直非人能忍受。

他一直以為顧息醉身上的魔氣消不了,修.真界的人會一直對顧息醉不好。

可是顧息醉已經自己解決了,他的小主人已經解決好了。

他一直說顧息醉覺得他惡心,可是陸謙舟說得對,這個想法早在顧息醉為他吞下了惡魔後就消散了。他之所以還這麽說,只是習慣性下的氣話,更是氣之前顧息醉什麽也不說,逃走,一走了之。

他也不知道說什麽,才能繼續與顧息醉牽扯下去,他的小主人不願意認回他。

季遠廷繼續小心翼翼的靠近,一雙兇戾的眼睛如今像可憐的狗狗眼,小心的想要找到陸謙舟身後的顧息醉。

顧息醉依舊氣的不想理季遠廷,實在氣不過怎麽都到現在了,季遠廷還在扯種族歧視,說他瞧不起魔族。

如果這就是季遠廷現在大鬧修.真界的原因,顧息醉是真的非常不想理季遠廷。

他還要在陸謙舟的背後繼續躲季遠廷尋找的視線,陸謙舟忽然向後伸手,準確抓住了在身後亂動的顧息醉的手腕。

他輕輕一帶,一下將身後沒有防備的顧息醉拉到了身前。

顧息醉徹底出現在季遠廷的視線之中。

季遠廷看著眼前的顧息醉,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

顧息醉甩掉陸謙舟的手,不高興的看向陸謙舟。

陸謙舟垂眸看身旁的顧息醉,他的視線緩緩掃過不斷想要靠近過來的傀儡,低低笑了一聲,微彎身,靠近顧息醉,輕聲在顧息醉耳邊問:“師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任性了?”

顧息醉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視線掃過當下的處境,現在確實不是跟季遠廷鬧的時候。

只是,陸謙舟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事了?不過好像確實是變了,顧息醉仔細看眼前的陸謙舟,並沒有發現陸謙舟眼中有絲毫的不高興,更沒有少年時期那小孩子般執著的占有欲。

甚至陸謙舟的眼眸中還藏著淺淺逗他的笑意,只是這笑意並不深,不達眼底,眼底深藏的情緒看不透看不明。

自那次陸謙舟自願解開繩子後,雖說陸謙舟變得懂事,不再亂粘著顧息醉了,但是也變得讓顧息醉看不透了。

就陸謙舟滅了妖王,扶持一個傀儡妖王的事,顧息醉知道的時候,陸謙舟已經全都做完了。

還有陸謙舟成年以後會控制不住的變出龍角龍尾巴等,現出龍身,雖說在魔域那段時間,陸謙舟學了季遠廷教的那套武功,可以對此有所抑制。

但是不管怎麽抑制,陸謙舟都能發現自己其實是龍的事實,抑制也是陸謙舟發現自己是龍後,運用那套功法對自己的龍身進行抑制。

可是陸謙舟也從來沒與顧息醉提過這件事,如果是以前拿乖巧又粘人的陸謙舟,會不會害怕又依賴的來到他身邊,緊張小心翼翼的向顧息醉露出他的龍角和龍尾巴,然後眨著一雙清澈又無措的漂亮眼睛,可憐巴巴的問他:“師尊,這是什麽,我怎麽變成這樣了,徒兒好怕。”

顧息醉常常想著這副場景,想著到時他要怎麽解釋,要怎麽安撫陸謙舟,又要怎麽偷偷摸到那可愛的龍角和龍尾巴。

結果陸謙舟什麽也沒對他說,一切平靜無波。

顧息醉總感覺這樣的陸謙舟讓人捉摸不透,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這般出神的想著,終於不再“任性”,視線漸漸落在季遠廷的身上,瞬間心中的煩惱卻翻了兩倍之大。

就沒一個省心的。

一個還只是捉摸不透,一個直接鬧的要掀天。

顧息醉呼出一口氣,他也沒想到事情竟然能緩和到這種程度,合著原來他只要賣一個慘,季遠廷就能放下毀滅世界的心?

早知道這樣,也不必那麽針鋒相對,看季遠廷這副不再那麽偏執,知道悔改的模樣,顧息醉開口道:“你讓這些傀儡變清醒,我們就還是好朋友。”

季遠廷一楞,喃喃道:“好朋友?”

顧息醉聽出這話裏的不滿意,一眼就看透了季遠廷在想什麽,他還是執著於想恢覆奴隸關系,好像別的關系都沒法給季遠廷帶來安全感一樣。

以往他都會苦口婆心的勸,擔心的向季遠廷解釋奴隸是陋習,當然季遠廷沒有一次聽進去的。

這次他決定換個方式,顧息醉臉色冷了下來,問:“不願意?不願意就算了。”

“沒有!”季遠廷垂下眼眸,恭敬認真的回,“都聽小主人的。”

顧息醉:“……”合著還是改不掉。

顧息醉懶得糾正了,擡眸看了季遠廷一眼。

季遠廷微微點頭,手中施展了一個法術,開口,聲音擲地有聲,格外又穿透力:“醒!”

手中法術隨著他的話一起向外擴散,朝顧息醉而來的傀儡們瞬間停止了行動。

顧息醉看了看這安靜的四周,剛要松一口氣,那些傀儡們忽然再次行動了起來。

只是傀儡們這次並不是朝顧息醉而來,而是直接對身旁還清醒的同門弟子動手。

顧息醉立刻看向眼前的季遠廷,季遠廷被顧息醉質問,一連施展了好幾個法術,說了十幾個“醒”字,但是這些傀儡沒一個聽指令的。

“不是我。”季遠廷認真又急切的向顧息醉解釋。

“不是你又能是誰?”陸謙舟長腿邁開,走到季遠廷面前,冷冷的盯著季遠廷。

他如今長高了,站在季遠廷面前,能直接與高大的季遠廷平視,威壓直逼季遠廷。

季遠廷面對陸謙舟就全沒了剛剛的委屈和克制,他擡手猛地攥住陸謙舟衣領,伸出的手臂肌肉緊繃爆發,周身兇戾十足,一字一句咬牙兇狠問:“你說什麽?!”

陸謙舟垂眸,輕蔑的看了眼攥著他衣領的手,他擡手,用手背利落幹凈的一把格開了季遠廷的手,一只手慢條斯理的理著自己褶皺的衣領,他冷冷看著季遠廷,微扯了扯嘴角,輕笑了一聲反問:“能控制這些傀儡的,除了你研制的獨門控制方法,就只有惡魔本人了。難不成又有了一個偷了你控制方法的林庸?”

“不可能!”季遠廷肯定的回,自從出了林庸那件事後,他設置了一道道嚴防死守,稍有變數他就會察覺到。

“哦?”陸謙舟理好衣領,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顧息醉,嘴角微微上揚,道,“你的意思是,是我家師尊做的?”

“你在胡說什麽?小主人早就擺脫惡魔了,他怎麽能控制?”季遠廷聽到這裏,更加憤怒了,“你這種從小就會惡意揣測自己師父的人,也配做我小主人的徒弟?!”

說著,季遠廷手中起了法術,直往陸謙舟的方向攻去。

顧息醉看的心中一跳,想要上前阻止,哪知陸謙舟的反應速度比他更快,仿佛早就料到季遠廷會氣到出招一般。

幾個來回間,陸謙舟找到空隙,擡手一把扼住了季遠廷的脖子,將季遠廷拉到眼前,垂眸,冷聲問:“說的這般理直氣壯,你就沒惡意揣測過我師尊?”

渾身魔氣的季遠廷,聽了這話,周身魔氣都少了一半。

“所以我說,不是你,還能是誰?你若是覺得不公,大可以再找一個與惡魔有關的人。”陸謙舟一手放開了季遠廷,他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垂眸,靜靜的看著大腦終於快速運轉的季遠廷,靜等季遠廷的答案。

季遠廷果然循著陸謙舟給的線索尋找,與惡魔有關的人,就只有,只有?!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沈默在一旁的謝清遠,兇戾的盯著冷如冰山一般的謝清遠:“謝清遠,你當年可是和惡魔的關系不一般的融洽,你說什麽,他做什麽。是你!”

謝清遠一雙冰冷無波的眼睛靜靜看著季遠廷,一字也未回。

“怎麽,你心虛了?”季遠廷進一步緊逼,他看著謝清遠,笑的嘲諷,“本尊早說你根本不可能是什麽正道之首,你才是真正的惡魔。”

“季遠廷!你在說什麽,放肆!”顧息醉根本受不了季遠廷這麽說自己的師父,上前要阻攔,卻被身旁的陸謙舟攔住。

陸謙舟微微搖頭,示意顧息醉繼續看。

顧息醉更加受不了:“看什麽,你也覺得這是我師尊做的?”

陸謙舟垂眸深深看著擔心焦急的顧息醉,他眼眸幽深,內心深處的瘋狂黑暗根本不比謝清遠的少,只是他將一切強行壓制住,在顧息醉面前微微一笑,平靜又美好,他微俯身,低聲,聲音溫柔了許多,勸道:“師尊,別這樣,你這樣他永遠不會在你面前展現真相。就當徒兒求您,懷疑謝清遠一次,行不行?”

顧息醉楞住,不可置信的看向陸謙舟,又呆呆的看向謝清遠,在心中茫然的喃喃:“懷疑師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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