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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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全局著想, 顧息醉只能全程裝著屍體一動不動,閉著眼睛感受著陸謙舟接下來的表演。

後面陸謙舟確實按照劇本來,先讓村民們發現他倆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 又表達了他對顧息醉強烈又變態的占有欲,果然激的村民對顧息醉又同情又感動。

顧息醉全程閉著眼睛,看不到陸謙舟的神情,光聽聲音和陸謙舟在他身上做的一些細微動作,顧息醉就覺得陸謙舟演技爆棚, 渾身起雞皮疙瘩,分分鐘想詐屍逃跑。

聲音越來越靠近,指尖處細微的觸感傳來, 陸謙舟的手指沿著顧息醉的中指指尖緩緩往上攀巖,少年占有欲極強偏執的聲音響在耳畔,尾音微微上揚:“師尊,你永遠都是我的。”

顧息醉聽得再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連屍體都不放過的變態,不對,現在是在演戲, 不是真的, 他的乖徒兒才不會這麽變態, 顧息醉暗暗深吸一口氣,第N次壓下了詐屍的沖動, 心中不斷祈禱,村民們趕緊把他這個咽氣的死人抗走,拜托了!

村民們也確實實在看不下去,要將他給搬走,只是出了點意外。

陸謙舟長劍拔出的那一刻, 沒有一個村民敢再碰顧息醉一點點,他們放手放的毫不猶豫。

剛剛攀巖這顧息醉手背的手瞬間用力,扣住顧息醉的手腕,利落快速的將失去支撐,要落地的顧息醉攬進了懷裏。

顧息醉看不見東西,其餘的感覺就格外靈敏,他能感覺到抱著他的是陸謙舟,還聽到剛剛長劍出鞘的聲音。

這和原本的劇情不一樣,陸謙舟怎麽懟村民們拔劍了?顧息醉皺眉,用心聲與陸謙舟對話,忍著耐心問:“你在做什麽?”

“噓!”陸謙舟的聲音吐在耳畔,語音格外拉長,緩緩咬著顧息醉耳尖道,“師尊,你聽。”

顧息醉被陸謙舟攬進懷裏,顧息醉個子高,腦袋只能半垂著,只是陸謙舟說完這句話後,就小心抱著顧息醉坐了下去。

陸謙舟坐在了地上,顧息醉以躺著的姿勢被他抱在懷裏,腦袋正好靠在陸謙舟的左胸膛處。

“砰!砰!”顧息醉聽到了心臟重重跳動的聲音,一下比一下有力,一下比一下快,想要沖破胸膛一般。

顧息醉凝神聽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氣的用心聲質問陸謙舟:“你到底要我聽什麽,聽的你心律不齊嗎?”

陸謙舟卻忽然笑了,笑的十分開心,長劍落地,他伸手彎身,將躺在他腿上的顧息醉抱了個滿懷。

此刻的顧息醉下巴枕在陸謙舟的肩膀處,再也聽不到陸謙舟胸膛處的聲音。

陸謙舟還在笑,邊笑邊問他:“師尊聽徒兒的心跳做什麽?”

顧息醉氣不打一處來,偏偏他敬業的很,還要一動不動裝著屍體,他咬牙用心聲傳話:“不是你讓我聽的?”

“沒有,徒兒絕對不敢。”陸謙舟格外乖巧的回話,如果沒有那伴隨著的抑制不住的低笑聲,確實是一個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好徒兒形象。

顧息醉正想說你這兔崽子敢的很,正要傳心聲又忽然停止了動作,這次他清晰的聽到了,是村民們的哭聲以及歉疚的聲音:“小顧也太可憐了,都已經是死了,還要被這樣變態的占有。”

“不是我們不管小顧,實在是小顧已經死了,我們與小陸硬拼,還會死更多人。”

“如果小顧還活著,我們絕對不會這樣輕易放棄。”

“小顧太慘了,我們對不起小顧,沒能救出小顧的屍體嗚嗚嗚。”

“我們錯怪小顧了。”

……

“師尊,聽到了嗎?”陸謙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顧息醉沈默,好像確實是讓他聽一聽劇本效果和進展,但顧息醉的氣還是消不了,並不想理陸謙舟。

陸謙舟抱著顧息醉,在顧息醉的耳邊蹭了蹭,像只撒嬌的狗狗,聲音也委屈的不行,可憐巴巴的:“師尊,你睜開眼睛,看看徒兒,好不好?”邊說話,邊把顧息醉抱的更緊,誰也奪不走的那種。

顧息醉偏偏還動不了,太緊了,他都被抱的有些喘不過氣,用這麽軟的聲音做這麽野蠻的事情,顧息醉從鼻孔裏哼出一口氣,眼前飄過兩個標紅的大字:“不好!”

“看什麽看,看你怎麽氣我嗎?”顧息醉咬牙用心聲回。

陸謙舟停頓了一下,再一開口,聲音裏充滿了天真茫然,小心又委屈:“我是惹師尊生氣了嗎?徒兒只是想讓師尊看看我,看看我身後能夠出去的天路。”

天路?顧息醉精神為之一震,這個出現就說明他也通關了,他也不用演屍體了,顧息醉毫不猶豫的睜開眼睛,同時運功清晰視線。

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已經松開他,乖巧在他面前的陸謙舟。

因為靠的太近,顧息醉視線被陸謙舟那張絕美脫俗的臉當的死死的,他想看的那條天路一點都沒看到。

顧息醉要側身,又被陸謙舟整個抱住,他的下巴再次枕在陸謙舟的肩膀上。

陸謙舟特別貼心道:“這樣,師尊就能看到了。”

顧息醉:“……”你走開我能看的更清楚。

那條天路在村民們感動的淚水下格外清晰。

顧息醉嫌棄的推開抱著他的陸謙舟,起身要走,只是一步還沒走出去,又回頭,看了眼可憐兮兮的陸謙舟,伸手牽住了陸謙舟的手。

兩只原本用繩子纏在一起的手,現在緊緊相扣。

陸謙舟垂眸,看著那緊緊握住的兩只手,嘴角微微上揚。

顧息醉帶著陸謙舟往那條天路走,還未走到三步,那天路就消失了。

他嘗試松開陸謙舟的手,那天路又重新出現了。

顧息醉眉頭緊鎖,餘光中又看到自己手腕處的繩子,思緒明了,他牽住陸謙舟的手一起走不行,但是兩人用繩子連接著,這樣走天路又沒有消失。

他回頭與陸謙舟對視了一眼,陸謙舟立刻明白了顧息醉的意思,微點了點頭。

兩人很有默契的沒有再說什麽,顧息醉走在前面,那繩子帶著陸謙舟一起往前走,全程天路都沒有消失。

他們很快就能逃出這幻境了,顧息醉看著已經走了一半的天路,松了一口氣,他繼續往前走,卻突然走不了了。

手腕處那繩子的另一頭仿佛有千斤重的石頭,顧息醉以為陸謙舟在淘氣,回頭看陸謙舟,卻發現陸謙舟也沒有跟他玩鬧,全神貫註的往前走,只是和他走的一樣吃力,陸謙舟繩子的身後仿佛也有千斤一般重的石頭。

這是怎麽回事?陸謙舟的繩子另一頭不就是他嗎?顧息醉快步走回去,扣住陸謙舟那只捆著繩子的手腕,往前拉,敏銳的發現,阻力並不是來自他的方向。

顧息醉垂眸,凝視捆著他與陸謙舟的繩子,手中快速結出法陣。

法陣之下是另一番天地,這繩子除了連接著他與陸謙舟,繩子另一頭還有繩子,只是這繩子一般情況下看不見,那繩子另一頭連接著地面,地面繼續往下延伸,看不到盡頭。

“你這繩子到底是從何而來?”顧息醉緊扣陸謙舟手腕,嚴肅質問。

陸謙舟別過臉,不敢與顧息醉對視,沈默著什麽也不說,兩只耳朵卻紅了一大半。

“陸謙舟!”顧息醉喚陸謙舟的名字。

陸謙舟被叫的渾身一震,終於開口回,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心虛:“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人引你去拿的?”顧息醉緊接著追問。

陸謙舟猛地擡眸看向顧息醉,又快速低頭,很快的回了一個字:“嗯。”

顧息醉快速思索:“你這夢怕是中了幻境,幻境之中再設幻境,想要以真身變化入你夢境,需要極大的靈力與能耐。那麽大的靈力波動,我與你師祖絕對不可能察覺不到。那麽拿幻術定然只是簡單的幻術,夢中幻境之人定然漏洞百出,你這麽聰明也會上道?”

“那是因為!”陸謙舟忽然反駁,只是看著顧息醉又突然說不出話來,他被扣著的手緊緊握拳,再次不說話了。

“好,就算你當時沒識出,幻境之人引你去拿的,你醒來之後還察覺不出這是幻境,還要將這繩子用於你我?”顧息醉越想越想不通,以陸謙舟的聰明才智絕不可能入了這低級的圈套。

“我沒有,是它自己纏上去。”陸謙舟往前走了一步,緊張的用另一只手握住顧息醉的手,格外認真真誠,“徒兒絕不敢綁師尊。”除非師尊不聽話。

但那天晚上,師尊特別聽話。

顧息醉看著陸謙舟緊張又真誠的眼睛,忍不住信了,聲音也沒那麽嚴格了:“它自己纏上去,什麽時候?”

“我為師尊綁發帶的時候。”陸謙舟回答的很認真。

顧息醉緊接著追問:“你當時心中是不是想了什麽?”

陸謙舟渾身一僵,又搖頭,依賴的握著顧息醉的手指,回:“沒有,就是想怎麽綁好師尊,的發帶。”

顧息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應當是了,怕是就是因為這樣,你心中有綁的點頭,這繩子跟著你的心思而動。”

他想了想,引導道:“你試著想松開。”

“松開?和師尊分開嗎?”陸謙舟不安的問。

顧息醉耐心的解釋:“不是分開,是松開,到時我們再用一個普通的繩子一起走出去,嗯?”

陸謙舟猶豫的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沈思。

顧息醉看著手中的繩子,果真開始虛化,已經變得半透明了。

這種以心控制人的繩子,只要心境放開了,不再執著,就根本困不了人。

陸謙舟被這繩子所困,而這繩子又連接著幻境深處,陸謙舟只要受困與繩子,就怎麽也離不開這幻境,永遠有一根繩子連接著幻境的地底深處。

放開了就好,但若是過分執著,就算是謝清遠來砍斷這繩子,繩子不久還會再生。

快了,顧息醉看著那半透明的繩子,緊張的等待著。

正等著,天空忽然裂開了一條大縫,像徒手撕開了天空一般,村民們看的大驚。

顧息醉仰頭看去,謝清遠撕開了天空,向他而來。

謝清遠回來了,顧息醉嘴角上揚,下意識的要往謝清遠那裏走去,那股千斤重的感覺再次傳來。

顧息醉回頭看去,那根原本半透明的繩子已經變成了實的,陸謙舟緊緊盯著前來的謝清遠,眼眸幽深,周身戾氣很重。

顧息醉心中一跳,這狀態不對勁,這繩子又在通過心境反控制陸謙舟了?

“謝清遠,你為什麽要撕開幻境過來,直接毀了幻境,所有人都安全了,不是嗎?”陸謙舟緊緊盯著謝清遠,沈聲格外警惕問。

謝清遠只冷淡的看著他,並不想回一個字。

“這樣弄幻境還在,你不是來救我們的,你是來搶走我師尊的。”陸謙舟說出最後一句話時,眼神陰沈的可怕。

顧息醉暗暗用繩子拉了拉陸謙舟,勸陸謙舟尊重點師祖,那邊師祖終於開口了,一樣沒什麽愛徒孫的態度,冰冷悠遠的聲音響起:“我說過,你不該是他徒弟。”

謝清遠垂眸,看著陸謙舟手中的繩子,冷笑一聲,補充道,“這幻境,很適合你。”

“師尊是我的。”陸謙舟一字一句回。

謝清遠周身飛出漫天飛雪,直接冰碎了顧息醉與陸謙舟之前的繩子,一雙眸子冷如冰雪:“你可以試試。”

兩人對峙,氣氛格外僵持,針鋒相對,暗流湧動,都沒發現天空一片黑影飛過。

等兩人緊張的看向顧息醉,發現顧息醉在活動筋骨,面對兩道灼熱明顯的視線,顧息醉只能回應:“這一群村民還挺重的,送出去還真費一些力氣。沒事沒事,你們繼續,怎麽鬧都沒事。”

“對了,我剛剛從那縫裏出去了一躺,這個是不是就是那施幻境的人?”顧息醉掐著一個男人的脖子,單手將那男人摔倒了謝清遠與陸謙舟的中間。

地上男人痛苦的掙紮,憤怒大喊:“顧息醉,你,你敢這麽對我!”

顧息醉一腳踩在了男人的腦袋上,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袖,掃了謝清遠與陸謙舟一眼,開口格外溫潤有耐心的道:“繼續,不打擾你們,等你們鬧完了,再處置這垃圾。”

他溫潤有禮的說著,白衣翩翩,微風吹過顧息醉的墨發,溫潤如玉,他笑著看了謝清遠與陸謙舟一眼,腳下突然用力捏了捏地下那人的腦袋,男人慘叫聲響破天際。

謝清遠與陸謙舟都忽然瞬間感覺後背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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