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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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息醉往後走, 走了幾步視野就逐漸變亮,開闊了起來。

其實他剛剛說的話並不全是真的,三個人呆在一起確實會一直漆黑一片, 但只要各自分開一些,別像剛剛擁擠在一塊,視野就會變亮變開闊。

原劇情中,陸謙舟與謝清遠很快就解決了漆黑一片的問題。

顧息醉之所以要給出這樣的提議,是因為他想把自己先摘出去, 而陸謙舟與謝清遠一個往左一個往右,這幻境又是一個封閉的幻境,他們這樣走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

原小說中, 該劇情是謝清遠與陸謙舟關系變好的一個重要轉折點,他們一起想計謀克服困難,成功闖出了幻境。

出這幻境的要求是有情之人,修煉無情道的謝清遠在這方面並不在行, 那些優質的計謀多是陸謙舟想出的,出幻境後謝清遠也對陸謙舟有了更好的印象,而且看陸謙舟天賦以及財智都極好, 便會時不時的指導陸謙舟的修煉。

顧息醉也覺得這是謝清遠與陸謙舟關系緩和的極佳機會, 就讓他倆像原劇情那般發展, 謝清遠也不會一不高興就殺了陸謙舟。

盡管他意外加入了謝清遠與陸謙舟的幻境之中,不過他很巧妙的又讓劇情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之中。

這般想著, 顧息醉走路的腳步都輕松了不少,這場幻境他不愁謝清遠與陸謙舟走不出來,畢竟原劇情就走出來了。

現下他需要做的,就是自己先走出這幻境,謝清遠與陸謙舟自然發展就可以了。

看過原小說這段劇情, 對於怎麽走出這幻境,原劇情中的陸謙舟早就分析的徹底了。

好不意外的,顧息醉的視野便開闊明亮,眼前出現了一個民風純樸的小鎮。

雖然原劇情中,陸謙舟已經通過他的驗證方式得到了答案,顧息醉看了劇情,自然也知道了答案,不過他還是想用自己的辦法去驗證驗證。

他走上前去,很自然的與這些村民交談到了一起。

通過交談,顧息醉發現村裏的那些事,和之前他在山下與那些村民交談得知的事情一模一樣,甚至比他之前得知的那些事情還要詳細。

看來眼前這些村民,就是山下那些村民,是真實存在的人,不是幻境。

幻境善於讀取人心,根據人的記憶來構造逼真的幻境,但是也會局限於人的記憶,村民與他交談的不能比他記憶中的更詳細,如果更詳細了,那便是幻境中的人臨場發揮了,幻境中的人除了被施幻境之人神識控制,其臨場發揮的表現有時連原本人物的性格都把握不了,更別提說話行事講究邏輯了,基本就是有目的的做中幻境之人最渴望的事情,盡管處處都是漏洞,但做了對方最渴望不敢求的事情,那些中幻境之人防沈迷都困難,更別說去在意這些漏洞了。

而這裏的村民講述更詳細的村裏八卦時,都很自然,而且都邏輯自洽,這絕對不是幻境之人臨場發揮所能做到的。

看來果如劇情中的一樣,施展幻境的人是把山下的村民都抓來了,又構造了一個和山下村鎮一樣的幻境場景,讓村民以為自己還在村鎮,依舊自然的生活著。

幻境中的人都是真實存在的人,這幻境能不高深嗎,不僅不需要過多的靈氣支持,還和真實一樣逼真。

那施展幻境的人用了這般投機取巧的辦法制造高級幻境,那麽想要走出這幻境,自然也並不一定非要真正成為有情之人才行。

為怕使用靈氣多,被謝清遠事先察覺,或讓謝清遠尋到攻擊之處,直接靈氣硬碰闖出幻境,這施展幻境之人可是一點也不敢妄動靈氣,連最基本的運用靈氣施展幻境讀取人心都不敢用。

顧息醉涼涼的扯了扯嘴角,那施展幻境的人笑的那麽猖狂,連人心都不敢讀取,慫的沒眼看。

既然不敢靠讀取人心判斷這人是否有情,是否能出幻境,那自然只能依靠外在的事物來判斷人是否有情了。

顧息醉看向眼前這些熱熱鬧鬧的村民,微挑眉,這幻境裏面,也就只有這些真實存在的村民們能夠高質量的判斷入幻境之人是否有情,是否有資格出幻境了。

原劇情中陸謙舟就是針對這一漏洞,將無情無欲的謝清遠成功帶出了幻境。

很簡單,和村民中的一個人談個戀愛,最後再表演一個癡情為那人受傷,願意為那人付出生命,基本上都能感動哭村民,輕松過關。

沒有修為的村民們出幻境以後,都不會記得幻境之中所發生的事情,只有有修為的人才會記得幻境中發生的事情。

顧息醉覺得原劇情中陸謙舟想的計謀甚好,原劇情中陸謙舟和謝清遠的個人條件都十分優秀,基本表個白對方就心動了,陸謙舟與謝清遠也不占對方便宜,手都沒牽一下就開始進入下面為愛犧牲的劇情了,而且都進展的十分順利。

尤其一個令顧息醉印象深刻的劇情就是謝清遠站在對方面前,連表白的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說,對方就因為謝清遠在看他而臉紅心跳,反過來追求謝清遠,對謝清遠搞了一通死纏爛打,村民們紛紛感動於另一方的深情不放棄。

最後還是陸謙舟精心構造了一個良好的氛圍,精妙的劇本,制造了一場謝清遠為愛犧牲的劇情,才讓村民們勉勉強強為謝清遠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絕,非常的絕,顧息醉回想原小說中那段劇情就忍不住感嘆,一個全程面無表情受傷,面無表情為愛犧牲的人,竟然能把村民們勉強感動哭,絕,他徒弟構造劇本,創造氛圍的能力真的是絕。

他就不需要陸謙舟這般費力的去構造劇本了,陸謙舟這些精力還是用在謝清遠身上吧。

顧息醉稍理了理衣袖,往那兒一站,漫不經心說了一句自己尚未婚配,瞬間就有一大堆村民要給顧息醉介紹對象。

沒辦法,這就是和村民們打成一片,交流融洽的效果。

他就算不說尚未婚配,都會有人上前來操心他的婚事。

顧息醉原本想隨緣答應一個阿姨的相親推薦,他剛鎖定了一個,還沒來得及點頭,那阿姨就被身後的阿姨拉倒的身後,後來的阿姨熱情的開始介紹自家閨女。

那就這位吧,顧息醉心中隨緣一想,他再次準備點頭,那阿姨又被另一位阿姨拉走了,如此循環……

顧息醉頭疼的按了按眉心,這些阿姨過於熱情,他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氣聚丹田,想用內力說話震住他們,讓他們安靜些,還未出聲,人群中忽然一陣更加激烈的騷動。

顧息醉眼前的人群中,硬生生被擠壓出了一條道來,有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從人群中往顧息醉這裏而來。

顧息醉看著這人拉開人群的架勢,倒吸一口涼氣,這位阿姨過於彪悍。

正感嘆想著這到底是一位如何彪悍的阿姨,他徒弟那張如天使一般絕美好看的臉,就出現在了顧息醉的面前。

顧息醉:“……”這一定是幻境。

陸謙舟緊緊的盯著顧息醉,緊抿薄唇,費了那麽大的勁來到顧息醉面前卻一句話也不說,就那樣一聲不響的看著顧息醉。

顧息醉心情放松了下來,看,果然是幻境,這陸謙舟的幻象竟然連臨場發揮都不會,不值一提。

這般想著,陸謙舟忽然開口了,清澈的少年音壓著隱隱的怒氣,一字一句問:“師尊,你還有什麽要對徒兒說的嗎?”

顧息醉的內心越發淡定,果然是幻境,看這臨場發揮的水平都不行,這般說話,跟他乖徒弟一點也不像。

他緩緩開口,回的也很敷衍,絲毫不慌:“沒有,你可以走了。”

陸謙舟並沒有動,依舊深深的看著顧息醉,像是要望穿秋水一般的看著,漆黑深邃的一雙眼睛裏含著委屈與欲言又止,最終陸謙舟還是開口了,字字微顫:“師尊,你不要我了嗎?你說過等我長大了,你就會娶我,我們師徒二人一生一世不分離,你說的這些話,難道都不作數嗎?”

此話一出,震驚所有在場村民,那些熱情給顧息醉介紹對象的村民們,不約而同瞬間齊刷刷的看向顧息醉,眼神中難掩質問與控訴。

“是這樣的嗎?”

“小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都已經私定終身了,怎麽還在這裏相看別人?”

“就是啊,這孩子多好看,長的跟仙子一樣,你竟然還能這麽對他?”

村民們可沒修真界那種師徒禁戀的規定,對於他們來說師尊的稱呼和平日的先生,師父稱呼有天差地別,完全沒有什麽真實感,他們民間流傳的話本裏都還有一大堆想象的師尊師徒之戀。

因此他們都不在意什麽師徒禁戀,只在意某人拋徒棄徒。

……

控訴的聲音此起彼伏,顧息醉不可置信的看向陸謙舟,陸謙舟到底在說什麽,不對,他不能生氣,這是幻境,幻境的臨場發揮,顧息醉勉強這樣勸自己,忍住了發脾氣的沖動,深吸一口氣想要解釋,陸謙舟反倒先開口了,上前一步,護在顧息醉面前:“不許你們說我師尊,師尊是愛我的,他,他只是愛胡鬧,師尊現在就會帶我回家,和我廝守一輩子的。”

村民們只能停止了控訴,除了嘆息也就只能祝福了。

顧息醉還沒從這幻境震驚的臨場發揮中緩過神來,他的手一下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握住,觸感那麽的熟悉又真實。

他被陸謙舟拉著往人群外走,顧息醉看著陸謙舟挺拔勁瘦的背影,猛然緩過神來,這難道是真人。

顧息醉眉頭緊皺,一把甩開陸謙舟的手,卻沒有甩開,陸謙舟像是料定他會有什麽反應,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

陸謙舟靠近過來,壓低聲音對顧息醉道:“師尊忍忍,離開了這裏徒兒再與您解釋,徒兒沒有絲毫冒犯之意,只是為了快點出這幻境。”

得了,這就是貨真價實的原版,顧息醉點頭微笑,極力忍著怒氣,這個劇本天才直接造劇本造到他的頭上去了。

陸謙舟造劇本沒事,但怎麽可以造這種大逆不道的劇本呢?

簡直荒謬,顧息醉氣的不行,手中用了重力,直接將陸謙舟的手甩開了,他拂袖,冷“哼”一聲,直接側身不看陸謙舟。

陸謙舟立刻又站到顧息醉面前,擡眸看著顧息醉,眼眶都紅了,他伸手,小心翼翼的去拉顧息醉的衣袖,緊張又小心的撒嬌輕聲喚:“師尊。”

顧息醉見不得陸謙舟這樣,心臟軟的一塌糊塗,他狠著心別過臉去,看到了一張張面帶控訴的村民的臉。

他嘴角微微抽搐,這都什麽事,陸謙舟有這能耐,有這演技,為什麽不用到謝清遠身上去,謝清遠才是出不了幻境的頂級困難戶,要扶貧也是去扶貧謝清遠好不好!

顧息醉腦中正想著謝清遠這頂級困難戶,這位頂級困難戶就真的從天而降。

漫天的雪花飛舞,謝清遠一身白衣從空中向他飛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謝清遠的身上,就像天上高不可攀的神仙下凡一樣,村民們激動的都跪了下來。

只是膝蓋還未著地,就被一層雪白的雪拂過,所有人都被那雪帶著站了起來。

村民們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天上的白衣清冷神仙,落在了顧息醉面前。

那神仙也深深的看著顧息醉,看了良久,清冷如玉石的眼眸微動,漫天的飛雪忽然停止的飄動,時間仿佛禁止了一般,謝清遠一步步走向顧息醉,冰冷悠遠的嗓音響起,如天籟一般的好聽,同樣了問顧息醉一句:“你也不要我了?”

聲音沒有什麽起伏,聲音落下,漫天的飛雪重新飄動,那一句問音,冰冷的如漫天的白雪一樣,但很沈,聲音悠遠仿佛來自遙遠的未來,聽著在問顧息醉,又聽著像是在問那滿天的飛雪。

仿佛問了很多遍,只是漫天飛雪只是飛雪,隨著冷風而動,隨意飄飛,沒有溫度沒有答案。

村民們呼吸一窒,捂著心口,瞬間腦補了一場虐心虐戀,又在心裏對顧息醉多了一大堆的控訴。

受到更多控訴眼神的顧息醉:“……”

顧息醉眼角微微抽搐,擡眸看向謝清遠,正想說師尊怎麽也跟著陸謙舟這樣的小孩胡鬧,話到口中卻頓住了,說不話來。

謝清遠就站在他面前,垂眸看著他,他的眼睛依舊冰冷可沒了一點威懾力,他一身白衣,身後是漫天的白雪,這樣的謝清遠看著,像是一位孤寂了百年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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