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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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發明了時光機,他想去閔可的大學時代。

不過被問到量子力學,閔可的回答倒是出人意料。

其實他是嫌麻煩,不想用專業術語解釋一大通,於是簡單地說了理論,再做一個比喻:“在量子力學領域,如果一個人足夠思念你,那麽他可以抵達你的夢境。”

“哦……”姚子揚又開始若有所思,還沒想好怎麽接話,卻見閔可看著自己笑。

“如果紅燒肉和水煮魚能說話,一定會抱怨你天天擾人清夢。”

姚子揚難得沒反駁,順著閔可的話大大方方承認,“人生在世,食色二字。”

“好了,一大早就開始不正經,出去玩吧,別打擾我。”

姚子揚沒走,斟酌著問:“你做英語試卷我都能想通,為什麽還要看政治資料?也沒見你平時對這個感興趣。”

閔可笑了笑,“我現在是老師,但還想繼續當一當學生。”

說完將男孩轟出書房。姚子揚在客廳站了半天,良久才反應過來,閔可準備考博?

那幾天姚子揚特別乖覺,像是感知到主人不開心的狗狗,在家裏安安靜靜呆著,不鬧騰,不惹事。甚至覺得閔可看一上午書累了,開始跟著網上視頻學做飯。

閔可略感惶恐,說照這樣發展下去,估計自己會變得四體不勤。

“沒事,你可以靠臉吃飯。”姚子揚安慰。

“我可以靠臉吃飯?”閔可指著自己鼻子,像是聽到什麽笑話,樂不可支。

姚子揚看著他,非常篤定。

“吃米其林大餐都可以。”

李忱結婚的事就這樣平靜過渡。

其實姚子揚多慮了,閔可今年28歲,已經不覆年少。感情埋藏了十年,在歲月深處發酵十年,像一壇陳釀,時機到了,拿出來開封,除了緬懷一下當年時光,慨嘆唏噓之後,卻還是能端起酒杯,微笑讚一句:“好酒”。

有了一定閱歷的人,懂得控制情緒,乃至情感。不像少年人火一般濃烈熾熱,而是一汪平靜的潭,靜水流深。

再過幾天就是七夕。今年姚子揚的陽歷生日正好撞上這一天,向閔可討要禮物。

“我生日你送我什麽?”

閔可看一眼日歷,說:“送你離開。”

馬上就要開學,姚子揚的教練兼職也快結束,一旦領了工資,應該就要收拾行李回學校了。

一個多月的時間,一直賴在閔可家,還差點死皮賴臉想跟著出去旅游,後來疫情反覆,取消了出行計劃,這才作罷。

姚子揚聽了閔可的回答,有些失落,氣鼓鼓地出門。

七夕前一晚,閔睿打來電話,找閔可資助明天的活動,閔可說他在單身狗面前炫耀,不給。閔睿掛了電話微信裏找姚子揚。

“你在我哥家裏住了這麽些天,好吃好喝的,現在弟弟我需要活動經費,你不能袖手旁觀吧。”

姚子揚二話沒說,直接轉賬。

閔睿高興收下,說自己開學就還。姚子揚不是很在意,無論以去世的父親,還是現在的繼父來算,他都是個富二代,平時出手挺闊綽,也就只在閔可面前哭窮。

七夕當天,閔可仍然在家看書,姚子揚約他看電影,他說:“疫情期間,少去湊熱鬧。”

姚子揚說他沒有生活情調。

閔可不是傻子,能察覺到姚子揚對自己的情愫。他考慮過,覺得不合適,男孩太年輕。他對感情的態度一直很慎重,可以和男孩上床,但談及感情,需要考量的因素實在太多。

吃過晚飯後失蹤,閔可獨自散步回來,家裏燈打不開。

“啪”地一聲響,茶幾上蠟燭點燃,映出姚子揚的笑臉。

“哥,祝我生日快樂呀!”

閔可走上前,坐下來,“年輕人,20歲生日快樂。”

遞出手中禮袋。

“給我的?”姚子揚高興接過,“我還以為你打算摳門到底,假裝忘記今天是我生日呢。”

拆開一看,是一套藏藍色的手腳護腕,很喜歡,抱著閔可親了一口:“謝謝哥!”

“蛋糕是你喜歡的那家,我打電話訂的,讓滴滴師傅開車送過來,幸好在你回來之前送到。”

說完讓閔可給自己唱生日歌。閔可唱完,他笑著許願,第三個願望時睜開眼,看著面前的人,輕聲道:“哥,你能幫我實現一個願望嗎?”

“我又不是神明,恐怕沒有那個能力。”

“有的,”姚子揚眼神變得認真,帶了一絲忐忑和緊張,“我想以後每一年的七夕,都和你一起過。”

一時陷入沈默。

燭影晃動,將兩人身影撞到白色墻壁,交疊到一起。明暗的光影交替,閔可面容柔和,神情卻有些冷漠。

“你知道嗎?其實七夕不是傳統的情人節,上巳才是。”

期待的目光轉為失望,姚子揚半晌沒說話,良久,開口道:“我知道了。”

蠟燭吹滅,屋子裏一片漆黑。閔可借著窗外淺淡月光,看姚子揚站起身,笑著對自己說:“閔老師,這段時間多謝關照。”

說完轉身出了門。

從此沒再來過。東西是閔睿過來收拾的,說他莫名其妙發高燒,咳嗽,回家做了核酸檢測,自我隔離。開學前一天又問,是重感冒,現在已經好了。

閔可開車送閔睿去學校,出示健康碼,還是將車停在宿舍樓下。

姚子揚戴著口罩下來,輕咳一聲,同閔可打招呼:“哥。”

態度禮貌又疏離。

後備箱裏拿出行李,等他們搬上樓,下來,請閔睿其他舍友一起吃午飯。

席間姚子揚一直沈默不語,別人只以為他感冒剛好,嗓子不舒服。閔可吃飯,和其他兩個男生聊天,微笑回應。

飯後,眾人將他送到停車場,閔可讓他們回去了,姚子揚堅持送到車前。

閔可解鎖,打開車門,借著一旁梧桐投下的涼蔭,看一眼面前男孩,輕聲道別:“你往左,我往右,咱們不順路了。”

姚子揚每天無精打采,垂頭喪氣,以往必去的籃球賽,現在已經推掉好幾場。

舍友問他怎麽回事,他說自己失戀。

閔睿覺得不可思議,“你整個暑假都待在我哥家裏,失的什麽戀?網戀?”

姚子揚冷冷瞥他一眼,懶得搭理。

整個暑假朝夕相處,他以為閔可給的溫柔是自己專屬,其實不過錯覺罷了。閔可就像上世紀英國倫敦的紳士,對人彬彬有禮,溫柔謙和,其實不過出於一種習慣,與他人無關。

姚子揚曾經沈溺於這樣的錯覺,自以為特殊,忘乎所以。

如今好了,被一盆冷水潑醒。更糟糕的是,因為說破,現在連每周一次的見面都斷絕。

閔可的班主任休產假,學校讓他暫代一學期,於是開學便忙碌起來。

每天除了常規教學,還要負責班級的管理,各種瑣事堆積到一起,片刻不得空閑。

轉眼已是暮秋。女同事在辦公室裏煮了果茶,香氣清甜,請大家品嘗。閔可端著玻璃杯站在窗邊,看銀杏葉隨風輕搖,最後泫然墜落。一葉飄進窗戶,落在眼前,像是看見自己過眼的韶華。

窗外雖天高雲淡,但內心卻覺得缺失一塊,茫然心哀。

只有周日能喘口氣,安靜待在家裏看書,學習。如今已經無人打擾,自然效率提高。

陽臺兩盆梔子早已開敗,閔可在網上查,如何能讓它們安全過冬。魚缸裏的魚在某一天悄然死去,沒有聲息,甚至沒有泛起最後一點漣漪。

打掃完房間,幹凈整潔如新,已經很久沒在家做過飯,家裏沒了生活氣息,顯得冷冷清清,沒有一絲煙火氣。

姥爺在深冬病逝,臨走前十分平靜,說自己終於可以和姥姥團聚。後事料理完畢,半夜回來,收到一條信息,久不聯系的人,讓他節哀順變。

生老病死世間常態,閔可悲傷過後,隱隱察覺人們為何懼怕死亡。

其實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離別。與親人的離別,與朋友的離別,與愛人的離別,都讓人悲痛欲絕。而死亡,是與整個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告別。

有聚便有散,閔可活了快三十年,覺得自己已經慣看離合。

期末,閔可又被閔睿求著開車去接。疫情已經完全控制,不再需要健康碼,校園裏十分熱鬧,年輕大學生神采飛揚,意氣風發,面上還洋溢著即將過年的喜氣。

姚子揚幫忙提了另一個行李箱,來到車前。閔可不著痕跡退開兩步,打量一眼,似乎長高了些。天氣寒冷,只穿了一件衛衣,外面套一件薄薄的羽絨背心,呼著冷氣,靜靜看自己一眼,說:“路上註意安全。”

回家收到一個快遞,拆開才發現是姚子揚的。暑假時定的一雙限量版球鞋,現在才到貨。左右為難,打電話給閔睿,讓他聯系姚子揚。

閔睿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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