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伊甸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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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浩只覺耳垂發燙。
為什麽！一個人可以翻車這麽多次？！
明明出來的時候已經足夠小聲,難道還是被聽見了嗎。他恨！
徐文浩依然不敢回頭，僵著脖子道：“不、不是啊。只是有點兒事……想找人問問。這才打算回去洗澡呢。”
莫恩：“問清楚了嗎。”
“問、問……”徐文浩結巴。
他現在是無比後悔支走了莫恩，倒不如一開始就說真話。
可這樣一來,莫恩肯定會跟他一起去。他不太敢讓莫恩和秦飛接觸太多，要是發現自己互相騙，翻車後果肯定更嚴重。
不、現在也挺嚴重的了。
就在徐文浩腦內天人交戰之時,不遠處傳來門響。
轉頭看去,見是鄭柯走了出來。對方看見他倆這個姿勢立在門前，一臉懵逼。
徐文浩只想把頭埋進地底。
為什麽好巧不巧會被人撞見！翻車就算了，還次次都被人看見，他不要面子的啊。
鄭柯是有些楞住了。
她剛才還在裏邊跟老蘇說莫恩的事，沒想到出來就碰見目標。
鄭柯敏銳的感覺到空氣有些沈重。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她直覺告訴自己應該立馬離開。
但她馬上忽略了這點。
擇日不如撞日,這件事還是趁早弄清比較好。
於是鄭柯佯裝無事走了過來：“嗨、真巧……啊。”
在看清莫恩冰冷的眼神後,吐出的最後一個音還是有點顫。
徐文浩訕笑：“是、是啊,真巧。”
鄭柯：“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沒、沒什麽。”
徐文浩嘗試想要抽出手,卻動彈不得。他感到莫恩手下移,拉著自己手腕要走。看樣子並不打算搭理鄭柯。
徐文浩一臉苦逼。這是打算回去算賬嗎。
觀眾反應倒是很熱烈。
【吃醋了吃醋了！】
【主人公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就應該帶回房間嗯？（以下消音）】
【哈哈哈哈還是大白天呢,但我喜歡（狗頭.jpg）】
就算知道不是真人，但這些反應也太像他現實裏的觀眾了吧！
他打算回房後再好好解釋,因此苦著臉朝鄭柯打招呼：“那、那我們先走了。”
“等等。”
鄭柯攏了下長發,鼓起勇氣靠近過來。
近前站著徐文浩,視線卻落在了莫恩身上。
四目相對。
鄭柯心跳開始加速。不管幾次,每當看見這名青年的雙眸，她就會感覺渾身被定住了一般，心生恐懼。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鄭柯邊說這話,使用了“魅惑”技能。這個技能除目標本人外，其他人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徐文浩同樣如此。他只覺得鄭柯膽子很大，現在莫恩身上散發的冷氣讓他都不敢接近，對方竟然還敢湊過來。
鄭柯：“能陪我去個地方嗎，莫恩。”
施術完畢。
她雖然表面淡定，手心卻抓得死緊，等待著黑發青年的反應。
如果失敗了，如果對方真是小世界boss，想必自己的舉動會觸怒對方。
所以對她而言，徐文浩在場剛好。
她看得出來，這個脾氣很好的男生對莫恩有一定牽制作用，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幫自己。
少頃，她見這個貌美的青年動了，朝自己伸出戴了黑色手套的手。
鄭柯一怔。
這是起效的意思？難道對方真是玩家？
她以為莫恩是要牽自己，卻見那只手掌停在距離鼻尖5cm左右的位置。
漆色煙霧冒出，如絲線般纏繞著修長的手指。
“我說過了。”
她聽見眼前青年的聲音。語氣冷質，聽不出情緒。
“別叫我名字。”
“！”
刺骨寒氣自腳底生出、直沖顱頂。鄭柯定在原地。
果然！她猜的沒錯，這個人、這家夥就是小世界boss！
來不及有更多動作，下一秒黑霧襲來，纏上了她的脖頸。她像是被鋼絲給勒住，呼吸愈加困難。
她不覺擡手想要扯開，但指尖只掃過虛無縹緲的煙霧。無比冰冷，少頃又覺得灼燙。
明明她正被這東西威脅生命，卻連觸碰也做不到。
鄭柯早有心理準備。如果莫恩是boss，自己的舉動會觸怒對方。但她萬萬沒想到，只因這件事對方就要殺了自己。
果然是時機選錯了，boss一定是把對別人的怒火投到了自己身上。
“……”
……至少在死之前。
鄭柯眼睛翻白。腦子裏只留下一個念頭。
得把這件事傳達給老蘇。
“莫恩！”
忽然，脖頸處的束縛松了幾分。鄭柯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那股殺人般的氣息消失，她意識逐漸回覆，驚魂甫定地摸上自己脖子。
雖然看不見，但能觸碰到清晰的勒痕。
剛才，她差一點兒就去了另一個世界！
視線逐漸聚焦。她看見是那名男生抓住了莫恩手腕。
她被救了。
雖然她最開始就把這當作最後一層保障，卻沒想到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對方也能制止這個可怕的人。
如果莫恩是boss，那麽徐文浩又是什麽身份？
徐文浩的手在顫抖。
他勉強動了起來。
直播還在進行，他不能讓觀眾看見“攻略對象”殺人的模樣。
……不，這只是借口。
是他不想看見莫恩殺人。
通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好不容易能將莫恩視為“人”，而非boss。
一旦對方真動了手，他肯定又會陷入恐懼，度日如年。
雖然徐文浩知道，自己這是在自欺欺人。
【？？？什麽情況，那個女生怎麽了？】
【是不是情敵角色？剛才說要讓人陪她去一個地方】
【壞女人！】
觀眾只看得見表面劇情。
這種情節在國內乙女游戲中也算常見，因此並沒有生疑。
鄭柯捂住脖子，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她看了眼徐文浩，貌似想說點什麽。但欲言又止，很快後退幾步回了房間。
徐文浩依然佇在原地。
他看著莫恩，輕輕壓下對方的手。動作極緩，生怕快一點兒就會讓這枚定時/炸彈爆炸。
阻止成功了嗎？莫恩還會殺人嗎？
他不確定。
但他明白，對方殺人的根源來自於自己。
自己讓莫恩起疑了。對方懷疑自己的背叛，剛好鄭柯又撞了上來，所以才造成剛才的後果。
要怎麽做。
再說些黏人的情話蒙混過關？告知自己心裏只有他？還是……
“先生。”
這時，他聽見莫恩開了口。
青年眼簾微垂：“對不起。”
道歉？
徐文浩怔住。
為什麽道歉？他是不是聽錯了。
“先生明明很討厭這種事。”莫恩掩住赤紅色的眼眸，聲音很輕，“我讓先生害怕了。”
鄭柯回了老蘇房間，飛快告知結論：“那個人就是boss。”
老蘇看著女人脖頸上的紅痕，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對方真去了。原本在鄭柯告知這個想法時他就已經阻止過。結果從現在情況來看，對方壓根沒聽進去他的話。
他早知道鄭柯外表嫵媚動人，內心實際爭強好勝。剛進塔吃了不少苦頭。原以為改善了不少，沒想到關鍵時刻仍舊這麽莽。
老蘇：“你怎麽逃掉的？”
“那個小男生……徐文浩幫了我。”鄭柯猶疑，“但文浩應該是玩家，我想不通boss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老蘇若有所思。
鄭柯：“事情已經搞清楚了。這座島的成因肯定跟莫恩有關，那個丁園長只不過是個工具人。要找線索的話，得從boss周邊下手……”
老蘇聽完鄭柯一波分析，搖頭：“首先，最根本的地方就錯了。”
“boss身份不是莫恩，是那個戴了面具的人。”
由於那人穿著十分有特色，鄭柯立馬回想起來。
她訝異張開嘴：“怎麽可能。boss明明就是莫……”
她將名字咽了回去，“就是那個人。”
這可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弄回的情報。
“NPC偽裝成玩家的前例不是沒有。”老蘇道，“我在自己背包上做了記號。所以一早就知道那個面具人有問題。”
只是當時他還不確定，只覺得可疑。
從他的經驗來看，要待在一個可疑的人眼皮底下是很危險的事，摸不準就會被算計。所以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出於對“青龍門新人”的關照，他本是想帶徐文浩一起走的。結果對方完全沒理解他意圖。最後只能自己裝死逃走。
而對於秦飛是boss這件事，他在單獨行動中也找到了關鍵性證據。
鄭柯聽著老蘇侃侃而談，臉色越來越難看：“可、可如果那個人是玩家，為什麽我的技能沒效果。”
老蘇：“我可沒說他是玩家。”
鄭柯臉色一白：“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蘇笑瞇瞇，“好奇心會害死貓，就讓這件事隨風而逝吧。”
徐文浩已經完全不懂了。
莫恩似乎很在乎他的心情。可對方不是在懷疑他嗎，甚至生氣到想要殺人。為什麽還能顧及到他害不害怕？
因為“愛”？
這個詞很酸，可徐文浩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他沒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這是什麽心情。回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沒幹過能讓莫恩這麽死心塌地的事吧。
對方對他的好感，應該完全來自於那個“死去的愛人”。
“……”
不是這樣嗎。
徐文浩開始自我懷疑，認為自己推測是不是錯了。
說起來，對方出來以後就完全沒提及過這件事。甚至也不讓自己叫他“伯爵”，就好像對這個身份完全沒有認同感。
樣貌也有差異。
徐文浩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伯爵和莫恩，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先生？”
莫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徐文浩回神看了過去。莫恩正靜靜註視著他。
現在兩人已經重新回到房間。他原本打算隨便編些理由說些情話蒙混過關。
——就跟之前一樣。
可不知為何，看著莫恩的眼睛，他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啊……”
他嗓子很緊，“我之所以過去，是想去問秦飛什麽時候行動。但我怕你們兩個見面又開始吵架，所以……”
這話半真半假。
去找秦飛的理由是真的，支開莫恩的理由是假的。
他只是單純怕翻車罷了。
徐文浩補充：“當然！我並不是因為關心才去問的，只是想要找線索。你知道的，我在意的只有你一個……”
不知不覺間又開始撒謊。
莫恩一直沒有發話。到最後，他閉上了嘴。
真的。
有一點難受。
還要這樣騙到什麽時候。
對一個不喜歡的人每天說“愛”。欺騙對方感情，也欺騙自己的。
究竟該怎麽辦？要怎樣做才是對的？
這時，他見莫恩走近了一步。
是要做什麽？徐文浩下意識渾身繃緊。
不過對方並沒有更近一步，也沒有做其他事，僅僅是微垂下頭。
“對不起。”
他聽見莫恩的聲音，“我好像讓先生為難了。”
徐文浩沒能發出音節。
所以說為啥要跟他道歉啊。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做錯的是他。
對方越是這樣，他便越難受。
既出於愧疚，又出於厭倦。
愧疚對方明明“喜歡”自己，自己卻滿嘴謊言；厭倦這說謊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直到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啊、夠了。
徐文浩瞬間有一種沖動，想要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告訴莫恩自己的任務，自己只是為了活命才做這些事，並不是出於喜歡；而之後同樣的，為了任務，他會繼續攻略其他小世界的boss。
告知一切真相後，就不用再用一個個小謊言去圓更大的謊，心理上會輕松許多。
“……”
他做得到嗎。
就結果來看，徐文浩沒能做到。
他仍未能將事實說出口。
說出真相自己是輕松了，可他無法承擔之後的後果。
要讓莫恩知道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是假的，對方會不會做出更喪心病狂的事？
徐文浩不敢想象。
所以他只是轉移話題，問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
一直待在房間裏也不是辦法。秦飛那裏找不到突破口，就只能自己行動。
雖然他盡量想獨自調查。但前車之鑒，他不敢再甩開莫恩。
來到庭院，日光灑在草坪之上。近旁建築低矮，如圓碗般倒扣地面。
這裏明明位於地下，但一切生態都模擬地惟妙惟肖。
徐文浩遠遠看見那群小孩兒，還在玩球。
他從進來起就有些在意這些孩子的身份，打算趁機問話。
剛一走近，孩子們便齊齊停下，目光如炬望了過來。所有孩子都是清一色的瘦小。
那眼神裏看不見光。明明面容稚嫩，卻讓人瘆得慌。
“你們好。”
徐文浩半蹲下，露出和藹的笑容。
由於孤兒院經歷，他很擅長與小孩兒相處。要想了解到信息，必須先從對方感興趣的話題入手。
“你們在玩什麽？好像很有趣。”
小孩兒們依然盯著他，沒有回話。
徐文浩自問自答：“拍皮球？我小時候也經常玩兒，可以加入你們嗎。”
小孩兒們互相對視一眼。
“好啊。”那個西瓜皮頭的小孩兒開了口，“那麽，大哥哥就當鬼吧。”
當鬼？
拍個球還有這種角色嗎。
西瓜皮頭簡單解釋了下規則。
徐文浩才明白，這游戲並非單純拍球。而是需要一人當鬼，其他人抱球跑。這期間只要鬼搶走球就算獲勝。
他回頭朝莫恩道：“抱歉、等我一下。”
莫恩偏了下頭，並沒有說什麽。
起初徐文浩想法很簡單。隨便玩一會兒混熟就開始套話。甚至想過為了對面的游玩體驗稍微放下水。
所以他萬萬沒想到，十分鐘後的自己會如此狼狽。
徐文浩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孩子們卻面不改色。
這些小孩兒都是群怪物吧！
別說搶球了，他連這些孩子衣角都碰不到。
好不容易追上一個，對方又馬上傳球。沒有絲毫空隙。
徐文浩知道自己體力不好，卻沒想到面對一群年齡個位數的小孩兒，還是會被碾壓。
“大哥哥累了嗎。”
此時球又傳回西瓜皮頭手中。
“累了的話就認輸吧。”
認輸？
怎麽可能！再怎麽他也是一個成年人，朝一群小孩兒認輸也太丟臉了吧！
徐文浩直起身舉起手：“我認輸！”
眾小孩兒：“……”
徐文浩從他們眼神中看見了鄙夷。
但這不是沒辦法嗎。雖然有些丟臉，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何況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線索，玩也玩過了，倒不如盡快結束游戲套話。
徐文浩想的很美。而在他提出想問些話時，卻聽見回答：
“等大哥哥贏了再說吧。”
眾小孩兒說完便頭也不回玩自己的去了，毫不留情。
徐文浩表情在風中麻木。
這群兔崽子！
他坐到地上。
就算再來一百次，自己休克了也贏不了吧！
他嚴重懷疑這群小孩兒基因變異，才會有這麽充沛的體力。
線索就要這麽錯過了？
這時，左肩被人壓上。回頭看去，見是莫恩。
徐文浩以為對方是等不耐煩了，正要扶著膝蓋站起，卻聽那人語氣冷漠：“先生，換人。”
幾分鐘後。
徐文浩看著小孩兒們的表情從訝異到絕望、再到心如死灰的菜色。
從莫恩提出要陪孩子們“玩”開始，前後不過半分鐘，游戲就立馬結束了。
最開始抱球的西瓜皮頭甚至沒反應過來，手中的球便消失不見。而他自己左腳絆右腳，狠狠摔在了地上。
剛一擡眼，便見皮球落在了自己面前。砰砰砰撞擊地面，最後躺在了地上。
——就跟他一樣。
西瓜皮頭：“嗚！”
甚至連站在遠處的徐文浩都沒看清莫恩的動作。
就算同是NPC，boss跟普通NPC之間也有著驚人差距。不如說讓大boss幫他完成這個小人物，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但無論如何，這樣總算可以開始問話了吧？
西瓜皮頭從地上站起，揉了揉眼睛，像是要哭。
徐文浩：糟！惹哭人家小孩兒了？
莫恩冷漠盯著小孩兒。
西瓜皮頭肩膀一慫，挪開了手，佯裝無事：“大哥哥有什麽話就問吧。”
徐文浩：“……”
他怎麽在對方身上看出了獄警A的影子。
總之，他先問出了最想知道的情報。
“這座伊甸島到底是什麽地方？”
上邊是伊甸島，下邊是伊甸園。伊甸島上充斥著怪物，園區則是管理島嶼的地方。
這是丁園長的解釋。
可是怪物從何而來，這些孩子又怎麽會生活在這裏？
西瓜皮頭：“伊甸島就是外面。外面很危險。”
徐文浩：“你們出去過嗎。”
小孩兒搖頭：“園長老師不準我們出去。
園長老師。
這聽著越來越像幼兒園園長了。
徐文浩又問了關於孩子們自身的一些情況。
他們從懂事起就在這兒了，從來沒見過父母。丁園長是養育他們長大的。
偶爾也會有大人從外邊進來，但沒多久就離開了。
西瓜皮頭抱著球：“就跟你們一樣。你們應該也會馬上離開吧。”
徐文浩自然是想馬上離開，不過不是現在。
“我們欠了很多錢，大概會在這裏工作一段時間。合適的話就不走了。”
最後那句話是說給觀眾聽的。
畢竟按照他原先編的設定，女主會和霸總一輩子幸福快樂。
然而西瓜皮頭十分篤定：“你們會走的。”
語氣篤定到一種奇怪的地步。
徐文浩好奇：“為什麽這麽說？”
西瓜皮頭：“因為沒有一個人留下來過，大家都走了。”
聽到這裏，徐文浩聽出了不對勁。
這個“走”是指什麽意思。
是字面上的離開伊甸園，還是……離開人世？
徐文浩咽了口唾沫，換了一種問法：“你親眼見過那些人離開嗎。”
西瓜皮頭：“是園長老師跟我們說的。”
也就是說，這些孩子都沒親眼見過有人“活著”離開過。
徐文浩陷入沈思。
丁園長的身份，肯定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可通過套孩子們的話，也只能知道園長老師是養育他們長大的“好人”。
更多細節問不出來，徐文浩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
“園長老師住哪兒？”
沒多久就到了晚上。
或者準確而言，是“人工太陽”暗了下來。小孩兒們似乎是以此作為時間表。說該吃飯了，紛紛跑開。
徐文浩想起小孩兒們剛才的回答，只覺腦袋疼。
針對最有一個問題，他問“園長老師住哪兒”，孩子們給出的回答千奇百怪。
沒有一個人說具體位置，反而都用手指。
指的方向千奇百怪，而最離譜的是，有一個人沖天上指的。
怎麽？丁園長是要上天了嗎。
徐文浩猛抓頭發。
“兩位原來是在外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徐文浩轉頭看去，見是丁園長。
對方依然穿著那身白大褂，臉上笑瞇瞇的：“該吃飯了。看你們不在房間就出來找，幸好找到了。園區很大，還是別亂跑比較好。”
徐文浩：“抱歉，我知道了。”
那之後園長沒再多言。說其他房客都在等著，要帶他倆過去。
徐文浩悄聲對莫恩道：“剛才謝謝。”
莫恩看過來。
徐文浩：“要不是你，我肯定玩不過他們。”
體力實在是個硬傷。
莫恩：“……”
莫恩：“先生不需要道謝。”
如果這是乙女游戲，徐文浩幾乎能聽見好感度下降的音效。
糟、怎麽好像踢鐵板了？
徐文浩的確是覺得感謝才這麽說的。會不會在對方看來，這是生疏的表現？
算、算了，下降就下降吧。下降到0萬萬歲。
如果對方能對他失去興趣主動離開，他也不用再糾結要不要告訴真相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涼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玄媚兒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黃金鹹魚10瓶；這是一串不起眼的亂碼4瓶；年年有餘2瓶；木蘇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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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一個人可以翻車這麽多次？！
明明出來的時候已經足夠小聲,難道還是被聽見了嗎。他恨！
徐文浩依然不敢回頭，僵著脖子道：“不、不是啊。只是有點兒事……想找人問問。這才打算回去洗澡呢。”
莫恩：“問清楚了嗎。”
“問、問……”徐文浩結巴。
他現在是無比後悔支走了莫恩，倒不如一開始就說真話。
可這樣一來,莫恩肯定會跟他一起去。他不太敢讓莫恩和秦飛接觸太多，要是發現自己互相騙，翻車後果肯定更嚴重。
不、現在也挺嚴重的了。
就在徐文浩腦內天人交戰之時,不遠處傳來門響。
轉頭看去,見是鄭柯走了出來。對方看見他倆這個姿勢立在門前，一臉懵逼。
徐文浩只想把頭埋進地底。
為什麽好巧不巧會被人撞見！翻車就算了，還次次都被人看見，他不要面子的啊。
鄭柯是有些楞住了。
她剛才還在裏邊跟老蘇說莫恩的事，沒想到出來就碰見目標。
鄭柯敏銳的感覺到空氣有些沈重。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她直覺告訴自己應該立馬離開。
但她馬上忽略了這點。
擇日不如撞日,這件事還是趁早弄清比較好。
於是鄭柯佯裝無事走了過來：“嗨、真巧……啊。”
在看清莫恩冰冷的眼神後,吐出的最後一個音還是有點顫。
徐文浩訕笑：“是、是啊,真巧。”
鄭柯：“你們在這裏做什麽？”
“沒、沒什麽。”
徐文浩嘗試想要抽出手,卻動彈不得。他感到莫恩手下移,拉著自己手腕要走。看樣子並不打算搭理鄭柯。
徐文浩一臉苦逼。這是打算回去算賬嗎。
觀眾反應倒是很熱烈。
【吃醋了吃醋了！】
【主人公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就應該帶回房間嗯？（以下消音）】
【哈哈哈哈還是大白天呢,但我喜歡（狗頭.jpg）】
就算知道不是真人，但這些反應也太像他現實裏的觀眾了吧！
他打算回房後再好好解釋,因此苦著臉朝鄭柯打招呼：“那、那我們先走了。”
“等等。”
鄭柯攏了下長發,鼓起勇氣靠近過來。
近前站著徐文浩,視線卻落在了莫恩身上。
四目相對。
鄭柯心跳開始加速。不管幾次,每當看見這名青年的雙眸，她就會感覺渾身被定住了一般，心生恐懼。
“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鄭柯邊說這話,使用了“魅惑”技能。這個技能除目標本人外，其他人不會察覺任何異常。
徐文浩同樣如此。他只覺得鄭柯膽子很大，現在莫恩身上散發的冷氣讓他都不敢接近，對方竟然還敢湊過來。
鄭柯：“能陪我去個地方嗎，莫恩。”
施術完畢。
她雖然表面淡定，手心卻抓得死緊，等待著黑發青年的反應。
如果失敗了，如果對方真是小世界boss，想必自己的舉動會觸怒對方。
所以對她而言，徐文浩在場剛好。
她看得出來，這個脾氣很好的男生對莫恩有一定牽制作用，說不定關鍵時刻能幫自己。
少頃，她見這個貌美的青年動了，朝自己伸出戴了黑色手套的手。
鄭柯一怔。
這是起效的意思？難道對方真是玩家？
她以為莫恩是要牽自己，卻見那只手掌停在距離鼻尖5cm左右的位置。
漆色煙霧冒出，如絲線般纏繞著修長的手指。
“我說過了。”
她聽見眼前青年的聲音。語氣冷質，聽不出情緒。
“別叫我名字。”
“！”
刺骨寒氣自腳底生出、直沖顱頂。鄭柯定在原地。
果然！她猜的沒錯，這個人、這家夥就是小世界boss！
來不及有更多動作，下一秒黑霧襲來，纏上了她的脖頸。她像是被鋼絲給勒住，呼吸愈加困難。
她不覺擡手想要扯開，但指尖只掃過虛無縹緲的煙霧。無比冰冷，少頃又覺得灼燙。
明明她正被這東西威脅生命，卻連觸碰也做不到。
鄭柯早有心理準備。如果莫恩是boss，自己的舉動會觸怒對方。但她萬萬沒想到，只因這件事對方就要殺了自己。
果然是時機選錯了，boss一定是把對別人的怒火投到了自己身上。
“……”
……至少在死之前。
鄭柯眼睛翻白。腦子裏只留下一個念頭。
得把這件事傳達給老蘇。
“莫恩！”
忽然，脖頸處的束縛松了幾分。鄭柯一個趔趄跌坐在了地上。那股殺人般的氣息消失，她意識逐漸回覆，驚魂甫定地摸上自己脖子。
雖然看不見，但能觸碰到清晰的勒痕。
剛才，她差一點兒就去了另一個世界！
視線逐漸聚焦。她看見是那名男生抓住了莫恩手腕。
她被救了。
雖然她最開始就把這當作最後一層保障，卻沒想到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對方也能制止這個可怕的人。
如果莫恩是boss，那麽徐文浩又是什麽身份？
徐文浩的手在顫抖。
他勉強動了起來。
直播還在進行，他不能讓觀眾看見“攻略對象”殺人的模樣。
……不，這只是借口。
是他不想看見莫恩殺人。
通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好不容易能將莫恩視為“人”，而非boss。
一旦對方真動了手，他肯定又會陷入恐懼，度日如年。
雖然徐文浩知道，自己這是在自欺欺人。
【？？？什麽情況，那個女生怎麽了？】
【是不是情敵角色？剛才說要讓人陪她去一個地方】
【壞女人！】
觀眾只看得見表面劇情。
這種情節在國內乙女游戲中也算常見，因此並沒有生疑。
鄭柯捂住脖子，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她看了眼徐文浩，貌似想說點什麽。但欲言又止，很快後退幾步回了房間。
徐文浩依然佇在原地。
他看著莫恩，輕輕壓下對方的手。動作極緩，生怕快一點兒就會讓這枚定時/炸彈爆炸。
阻止成功了嗎？莫恩還會殺人嗎？
他不確定。
但他明白，對方殺人的根源來自於自己。
自己讓莫恩起疑了。對方懷疑自己的背叛，剛好鄭柯又撞了上來，所以才造成剛才的後果。
要怎麽做。
再說些黏人的情話蒙混過關？告知自己心裏只有他？還是……
“先生。”
這時，他聽見莫恩開了口。
青年眼簾微垂：“對不起。”
道歉？
徐文浩怔住。
為什麽道歉？他是不是聽錯了。
“先生明明很討厭這種事。”莫恩掩住赤紅色的眼眸，聲音很輕，“我讓先生害怕了。”
鄭柯回了老蘇房間，飛快告知結論：“那個人就是boss。”
老蘇看著女人脖頸上的紅痕，搖了搖頭。
他沒想到對方真去了。原本在鄭柯告知這個想法時他就已經阻止過。結果從現在情況來看，對方壓根沒聽進去他的話。
他早知道鄭柯外表嫵媚動人，內心實際爭強好勝。剛進塔吃了不少苦頭。原以為改善了不少，沒想到關鍵時刻仍舊這麽莽。
老蘇：“你怎麽逃掉的？”
“那個小男生……徐文浩幫了我。”鄭柯猶疑，“但文浩應該是玩家，我想不通boss為什麽要聽他的話。”
老蘇若有所思。
鄭柯：“事情已經搞清楚了。這座島的成因肯定跟莫恩有關，那個丁園長只不過是個工具人。要找線索的話，得從boss周邊下手……”
老蘇聽完鄭柯一波分析，搖頭：“首先，最根本的地方就錯了。”
“boss身份不是莫恩，是那個戴了面具的人。”
由於那人穿著十分有特色，鄭柯立馬回想起來。
她訝異張開嘴：“怎麽可能。boss明明就是莫……”
她將名字咽了回去，“就是那個人。”
這可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弄回的情報。
“NPC偽裝成玩家的前例不是沒有。”老蘇道，“我在自己背包上做了記號。所以一早就知道那個面具人有問題。”
只是當時他還不確定，只覺得可疑。
從他的經驗來看，要待在一個可疑的人眼皮底下是很危險的事，摸不準就會被算計。所以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出於對“青龍門新人”的關照，他本是想帶徐文浩一起走的。結果對方完全沒理解他意圖。最後只能自己裝死逃走。
而對於秦飛是boss這件事，他在單獨行動中也找到了關鍵性證據。
鄭柯聽著老蘇侃侃而談，臉色越來越難看：“可、可如果那個人是玩家，為什麽我的技能沒效果。”
老蘇：“我可沒說他是玩家。”
鄭柯臉色一白：“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老蘇笑瞇瞇，“好奇心會害死貓，就讓這件事隨風而逝吧。”
徐文浩已經完全不懂了。
莫恩似乎很在乎他的心情。可對方不是在懷疑他嗎，甚至生氣到想要殺人。為什麽還能顧及到他害不害怕？
因為“愛”？
這個詞很酸，可徐文浩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他沒喜歡過人，所以不知道這是什麽心情。回想起來，自己好像也沒幹過能讓莫恩這麽死心塌地的事吧。
對方對他的好感，應該完全來自於那個“死去的愛人”。
“……”
不是這樣嗎。
徐文浩開始自我懷疑，認為自己推測是不是錯了。
說起來，對方出來以後就完全沒提及過這件事。甚至也不讓自己叫他“伯爵”，就好像對這個身份完全沒有認同感。
樣貌也有差異。
徐文浩心中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伯爵和莫恩，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先生？”
莫恩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徐文浩回神看了過去。莫恩正靜靜註視著他。
現在兩人已經重新回到房間。他原本打算隨便編些理由說些情話蒙混過關。
——就跟之前一樣。
可不知為何，看著莫恩的眼睛，他突然有些說不出口。
“啊……”
他嗓子很緊，“我之所以過去，是想去問秦飛什麽時候行動。但我怕你們兩個見面又開始吵架，所以……”
這話半真半假。
去找秦飛的理由是真的，支開莫恩的理由是假的。
他只是單純怕翻車罷了。
徐文浩補充：“當然！我並不是因為關心才去問的，只是想要找線索。你知道的，我在意的只有你一個……”
不知不覺間又開始撒謊。
莫恩一直沒有發話。到最後，他閉上了嘴。
真的。
有一點難受。
還要這樣騙到什麽時候。
對一個不喜歡的人每天說“愛”。欺騙對方感情，也欺騙自己的。
究竟該怎麽辦？要怎樣做才是對的？
這時，他見莫恩走近了一步。
是要做什麽？徐文浩下意識渾身繃緊。
不過對方並沒有更近一步，也沒有做其他事，僅僅是微垂下頭。
“對不起。”
他聽見莫恩的聲音，“我好像讓先生為難了。”
徐文浩沒能發出音節。
所以說為啥要跟他道歉啊。無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做錯的是他。
對方越是這樣，他便越難受。
既出於愧疚，又出於厭倦。
愧疚對方明明“喜歡”自己，自己卻滿嘴謊言；厭倦這說謊的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直到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啊、夠了。
徐文浩瞬間有一種沖動，想要將一切都和盤托出。
告訴莫恩自己的任務，自己只是為了活命才做這些事，並不是出於喜歡；而之後同樣的，為了任務，他會繼續攻略其他小世界的boss。
告知一切真相後，就不用再用一個個小謊言去圓更大的謊，心理上會輕松許多。
“……”
他做得到嗎。
就結果來看，徐文浩沒能做到。
他仍未能將事實說出口。
說出真相自己是輕松了，可他無法承擔之後的後果。
要讓莫恩知道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是假的，對方會不會做出更喪心病狂的事？
徐文浩不敢想象。
所以他只是轉移話題，問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
一直待在房間裏也不是辦法。秦飛那裏找不到突破口，就只能自己行動。
雖然他盡量想獨自調查。但前車之鑒，他不敢再甩開莫恩。
來到庭院，日光灑在草坪之上。近旁建築低矮，如圓碗般倒扣地面。
這裏明明位於地下，但一切生態都模擬地惟妙惟肖。
徐文浩遠遠看見那群小孩兒，還在玩球。
他從進來起就有些在意這些孩子的身份，打算趁機問話。
剛一走近，孩子們便齊齊停下，目光如炬望了過來。所有孩子都是清一色的瘦小。
那眼神裏看不見光。明明面容稚嫩，卻讓人瘆得慌。
“你們好。”
徐文浩半蹲下，露出和藹的笑容。
由於孤兒院經歷，他很擅長與小孩兒相處。要想了解到信息，必須先從對方感興趣的話題入手。
“你們在玩什麽？好像很有趣。”
小孩兒們依然盯著他，沒有回話。
徐文浩自問自答：“拍皮球？我小時候也經常玩兒，可以加入你們嗎。”
小孩兒們互相對視一眼。
“好啊。”那個西瓜皮頭的小孩兒開了口，“那麽，大哥哥就當鬼吧。”
當鬼？
拍個球還有這種角色嗎。
西瓜皮頭簡單解釋了下規則。
徐文浩才明白，這游戲並非單純拍球。而是需要一人當鬼，其他人抱球跑。這期間只要鬼搶走球就算獲勝。
他回頭朝莫恩道：“抱歉、等我一下。”
莫恩偏了下頭，並沒有說什麽。
起初徐文浩想法很簡單。隨便玩一會兒混熟就開始套話。甚至想過為了對面的游玩體驗稍微放下水。
所以他萬萬沒想到，十分鐘後的自己會如此狼狽。
徐文浩手撐著膝蓋氣喘籲籲。孩子們卻面不改色。
這些小孩兒都是群怪物吧！
別說搶球了，他連這些孩子衣角都碰不到。
好不容易追上一個，對方又馬上傳球。沒有絲毫空隙。
徐文浩知道自己體力不好，卻沒想到面對一群年齡個位數的小孩兒，還是會被碾壓。
“大哥哥累了嗎。”
此時球又傳回西瓜皮頭手中。
“累了的話就認輸吧。”
認輸？
怎麽可能！再怎麽他也是一個成年人，朝一群小孩兒認輸也太丟臉了吧！
徐文浩直起身舉起手：“我認輸！”
眾小孩兒：“……”
徐文浩從他們眼神中看見了鄙夷。
但這不是沒辦法嗎。雖然有些丟臉，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何況他的目的只是為了線索，玩也玩過了，倒不如盡快結束游戲套話。
徐文浩想的很美。而在他提出想問些話時，卻聽見回答：
“等大哥哥贏了再說吧。”
眾小孩兒說完便頭也不回玩自己的去了，毫不留情。
徐文浩表情在風中麻木。
這群兔崽子！
他坐到地上。
就算再來一百次，自己休克了也贏不了吧！
他嚴重懷疑這群小孩兒基因變異，才會有這麽充沛的體力。
線索就要這麽錯過了？
這時，左肩被人壓上。回頭看去，見是莫恩。
徐文浩以為對方是等不耐煩了，正要扶著膝蓋站起，卻聽那人語氣冷漠：“先生，換人。”
幾分鐘後。
徐文浩看著小孩兒們的表情從訝異到絕望、再到心如死灰的菜色。
從莫恩提出要陪孩子們“玩”開始，前後不過半分鐘，游戲就立馬結束了。
最開始抱球的西瓜皮頭甚至沒反應過來，手中的球便消失不見。而他自己左腳絆右腳，狠狠摔在了地上。
剛一擡眼，便見皮球落在了自己面前。砰砰砰撞擊地面，最後躺在了地上。
——就跟他一樣。
西瓜皮頭：“嗚！”
甚至連站在遠處的徐文浩都沒看清莫恩的動作。
就算同是NPC，boss跟普通NPC之間也有著驚人差距。不如說讓大boss幫他完成這個小人物，實在有些大材小用。
但無論如何，這樣總算可以開始問話了吧？
西瓜皮頭從地上站起，揉了揉眼睛，像是要哭。
徐文浩：糟！惹哭人家小孩兒了？
莫恩冷漠盯著小孩兒。
西瓜皮頭肩膀一慫，挪開了手，佯裝無事：“大哥哥有什麽話就問吧。”
徐文浩：“……”
他怎麽在對方身上看出了獄警A的影子。
總之，他先問出了最想知道的情報。
“這座伊甸島到底是什麽地方？”
上邊是伊甸島，下邊是伊甸園。伊甸島上充斥著怪物，園區則是管理島嶼的地方。
這是丁園長的解釋。
可是怪物從何而來，這些孩子又怎麽會生活在這裏？
西瓜皮頭：“伊甸島就是外面。外面很危險。”
徐文浩：“你們出去過嗎。”
小孩兒搖頭：“園長老師不準我們出去。
園長老師。
這聽著越來越像幼兒園園長了。
徐文浩又問了關於孩子們自身的一些情況。
他們從懂事起就在這兒了，從來沒見過父母。丁園長是養育他們長大的。
偶爾也會有大人從外邊進來，但沒多久就離開了。
西瓜皮頭抱著球：“就跟你們一樣。你們應該也會馬上離開吧。”
徐文浩自然是想馬上離開，不過不是現在。
“我們欠了很多錢，大概會在這裏工作一段時間。合適的話就不走了。”
最後那句話是說給觀眾聽的。
畢竟按照他原先編的設定，女主會和霸總一輩子幸福快樂。
然而西瓜皮頭十分篤定：“你們會走的。”
語氣篤定到一種奇怪的地步。
徐文浩好奇：“為什麽這麽說？”
西瓜皮頭：“因為沒有一個人留下來過，大家都走了。”
聽到這裏，徐文浩聽出了不對勁。
這個“走”是指什麽意思。
是字面上的離開伊甸園，還是……離開人世？
徐文浩咽了口唾沫，換了一種問法：“你親眼見過那些人離開嗎。”
西瓜皮頭：“是園長老師跟我們說的。”
也就是說，這些孩子都沒親眼見過有人“活著”離開過。
徐文浩陷入沈思。
丁園長的身份，肯定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可通過套孩子們的話，也只能知道園長老師是養育他們長大的“好人”。
更多細節問不出來，徐文浩最後只問了一個問題。
“園長老師住哪兒？”
沒多久就到了晚上。
或者準確而言，是“人工太陽”暗了下來。小孩兒們似乎是以此作為時間表。說該吃飯了，紛紛跑開。
徐文浩想起小孩兒們剛才的回答，只覺腦袋疼。
針對最有一個問題，他問“園長老師住哪兒”，孩子們給出的回答千奇百怪。
沒有一個人說具體位置，反而都用手指。
指的方向千奇百怪，而最離譜的是，有一個人沖天上指的。
怎麽？丁園長是要上天了嗎。
徐文浩猛抓頭發。
“兩位原來是在外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徐文浩轉頭看去，見是丁園長。
對方依然穿著那身白大褂，臉上笑瞇瞇的：“該吃飯了。看你們不在房間就出來找，幸好找到了。園區很大，還是別亂跑比較好。”
徐文浩：“抱歉，我知道了。”
那之後園長沒再多言。說其他房客都在等著，要帶他倆過去。
徐文浩悄聲對莫恩道：“剛才謝謝。”
莫恩看過來。
徐文浩：“要不是你，我肯定玩不過他們。”
體力實在是個硬傷。
莫恩：“……”
莫恩：“先生不需要道謝。”
如果這是乙女游戲，徐文浩幾乎能聽見好感度下降的音效。
糟、怎麽好像踢鐵板了？
徐文浩的確是覺得感謝才這麽說的。會不會在對方看來，這是生疏的表現？
算、算了，下降就下降吧。下降到0萬萬歲。
如果對方能對他失去興趣主動離開，他也不用再糾結要不要告訴真相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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