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遺落之邸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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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問法,簡直像是在懷疑他已經“死”了,現在是披著人皮的另一個人。

徐文浩與路俞對視著,沒有立即回答。

在場人只有娃娃臉清楚發生了什麽,其餘兩名房客面面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感覺只是睡了一覺,就已經錯過不少東西。

終於,徐文浩率先移開視線,露出苦笑:“我也不太清楚——要是這麽說你也不會信吧。”

路俞不置可否。

徐文浩定下心神,簡要進行了說明:“在你們離開之後,有人救了我。”

說完又否定道:“不,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人。我看不清他長什麽樣。”

渾身被黑霧包裹,只依稀看得出人形的輪廓。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向神明獻出相應的代價,將可實現一切願望’。”

這時,娃娃臉插了話。他笑道:“這是我們在書中看到的。”

徐文浩想起藏書室的那本大厚書。當時他只來得及翻了目錄,記得是關於“獻祭”和“神明”的書籍。

原來如此,通過向“神明”獻祭以實現自己的願望,這倒很公平。可這種做法,與其說是傳統意義上的“神明”,倒更像是……

“惡魔,或者說邪神。”娃娃臉道,“書中也寫了,一旦獻祭儀式出現差錯,將會發生難以預估的後果。”

一名房客有了猜測:“難、難不成,這間屋子的主人抓我們進來就是為了獻祭?!”

這也是徐文浩的第一反應,但細想後又覺得有違和感。

如果抓他們是為了“獻祭”,那至少目前屋子應該還處於“獻祭前”的正常狀態。可迄今為止所碰見的一切,倒更像是儀式失敗後產生的遺物。

比如腐屍、比如黑影、比如那頭熊……

熊還是不想了。

徐文浩看向娃娃臉。對方突然跟他說線索,肯定有什麽意圖。

聯想黑影那無比強大的力量,他試探問道:“你懷疑我昨天碰見的就是‘邪神’?”

娃娃臉聳聳肩:“很明顯,這間屋子已經不正常了。我認為早就發生了反噬。無論你說的黑影是不是邪神,至少跟獻祭失敗有一定關系。”

徐文浩已經完全聽懂了兩人的言下之意。

他昨天被腐屍追擊,又被疑似“邪神”的生物救助,最後還被安然無恙地送回房間。

無論怎麽看都透著蹊蹺。

這兩個人,是在懷疑他的身份。

另外兩個房客一直在聽。他們昨晚聽了忠告一直乖乖呆在房間,沒想到這幾人已經有了如此大的進展。

而且看起來,這位睡毛淩亂的小哥備受懷疑。

哪怕是他們也覺得奇怪。憑什麽這座宅邸的生物不僅沒傷害這個小哥、甚至還救了對方?

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對方與這座宅邸有聯系;二是對方早已死了,現在站著的是假人!

路俞保持著同樣的想法。只不過他的思考更深一些。

因為他基本排除了後者的可能性。如果這人只是披了人皮的活死人,壓根沒必要做出如此不利的說明。

對方沒有撒謊。

“有過這種前例。”路俞推了下眼鏡,“NPC不知道自己是NPC,混入玩家一起通關。”

前期或許還會提供不少幫助。但隨著記憶恢覆,會暗地裏開始使絆子。而這時候玩家們早已相信了這名NPC,直到全軍覆沒也沒能找出真正的狼人。

這句話點醒了另外兩名房客。他們看徐文浩的眼神立馬不一樣了,接連站到路俞身後。

一張長長的餐桌。一邊四個人,一邊只有孤零零一個。

徐文浩雙手交疊。

原來受懷疑這麽令人難受。他清晰地擁有著現實中的記憶,怎麽可能是這裏的NPC。

少頃,張了張口:“這個問題,我自己最想弄清楚。”

路俞:“希望你能找到證明。”

丟下這話,他便起身朝外走去。

娃娃臉一同站起,臉上帶著歉意:“抱歉,我們沒有惡意。”

徐文浩點了下頭。

這種地方呆久了,所有人都會變得疑神疑鬼。至少對方能開誠布公地跟他談這些話。

其餘兩人見路俞離開了,也連忙跟了上去。現在看來這個人是最靠譜的,必須得抱大腿。

待所有人走後,餐廳只剩下徐文浩一個人。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雙手捂臉。

他也想知道啊,為啥那道黑影會放過他。單純是因為技能起了作用嗎。

那個倒地裝死?

剛才進行說明的時候他回避了技能這一點,只說自己太過害怕暈了過去。

一來是技能名解釋起來過於羞恥;二來他也不想攤開全部底牌。

但結果都是一樣的。他“昏厥”過後,黑影並未對他下黑手,反而讓他回了房間。

不覺間,他忽然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件事。手摸上臉頰。

由於沒有鏡子,他看不見昨天的傷口。但傷痕不深,已經完全不痛了。

當時好像有人碰了他的臉。那觸感不似人類。或者說,不似人類的肌膚。

黑影的真身究竟是什麽?

徐文浩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了。徐文浩回到二樓。

昨天選房間的時候,他記得那個膽小男人選了最靠裏的那間。而女孩就在旁邊。

確認了位置,他敲響女孩的房門。

“你沒事吧?”徐文浩問,“我剛才坐在你旁邊,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少頃,裏邊傳來回應,聲音很微弱:“我沒事。”

“那個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突然來這種地方誰都會害怕,”徐文浩語氣盡量放輕松,“我昨天也腿都嚇軟了。”

裏邊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能理解……那個人說的話。想要出去,繼續這樣待著是不行的。可是、我沒有辦法、”

她語氣中帶上一絲哭腔,“我不想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見,我想要回家。”

徐文浩垂下頭。

女孩看上去很小,大約還是個高中生。雖然他在當時的年紀早就已經獨立,但對於一般人而言,現在還是要向父母撒嬌的年紀。

從天堂墜落地獄,落差感會更大。

“如果你實在害怕,待在房間裏就行了。我會去找線索。”

徐文浩道,“只要找到辦法,我會帶你離開。”

抽噎聲止住了。

“真、真的嗎?”

“當然。”這是徐文浩的真實想法,“可以的話,我希望所有人都能一起走。”

“但憑我一個人做不到。所以如果你知道些什麽,希望能告訴我。”

裏邊再度陷入沈默。半晌,女孩聲音響起。

“……昨、昨天晚上,因為很害怕,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然後聽見了很巨大的響聲,像是門被砸壞了。但我不敢開門去看,所以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徐文浩露出尷尬而禮貌的微笑。

那大概是他來著。

“又過了很久。不、好像沒有很久。我聽見敲門聲。聲音很近,應該就在隔壁。”

“有人在問話。”

女孩聲音驟然止住,接著才小聲覆述道:

“他問,起床了嗎。”

“早餐備好了,需要在樓下用餐。我……帶您過去。”

徐文浩脊背忽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兩句臺詞再熟悉不過。管家叫他的時候也是說的這番話。

女孩:“那之後,管家也來叫我了。”

她當時並不清楚什麽情況,打開了門。接著管家又叫醒了其他房客。而直到餐廳入座、她也沒見到住自己隔壁的男人。

當聽見有人詢問,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那個被管家帶走的男人、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這是女孩知道的所有實情。

如今,這座宅邸已經出現三個疑似boss的人物。

伯爵、管家、黑影。

熊……絕對不是熊。

徐文浩懷疑黑影可能是儀式失敗後的產物。沒能實現願望,反倒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但奇怪的是,為什麽黑影沒對他下手,倒是管家帶走了一人?

因為boss不會親自動手?

徐文浩搖了搖頭。

他還得再去藏書室看看,說不定還有線索沒發現。

道別女孩後,他往前走去,餘光卻瞟見一樣東西。

是熊布偶。

徐文浩腳步頓住。

這玩意兒不是擱屋裏頭了嗎,怎麽會跑門外來?

他裝作沒看見繼續朝前走,快到拐角時又猛地回頭一看——熊布偶竟然又移動了位置。這回跟他到了走廊。

“……”

徐文浩收回視線,在繞過拐角後猛然加速,邊跑邊回頭。

這回熊布偶終於當著他的面動了起來。兩只跟饅頭一樣的腿倒騰飛快,幾乎要騰空而起。

到底為什麽纏著他不放啊!

昨天的景象再次重演,徐文浩很快到了藏書室門前。跟自己房間一樣,那裏的門也已恢覆原樣。

只是這次想要打開時,卻發現轉不動把手。

上鎖了!

徐文浩心急如焚。轉頭一看,小熊已經快到腳邊。

他猛然意識到這次對方沒拿刀,說不定有機會一搏。

做下決定,徐文浩擺好架勢面向小熊。這時對方又唰地敞開肚皮,從裏頭抽出亮晶晶的菜刀。

徐文浩:“……”

握拳的手順勢抱拳單膝下跪。

小熊與他擦肩而過,一刀劈向身後門板。鎖立即壞了,房門悠悠打開。

接著小熊一個360度翻身落地,順手將菜刀塞回肚子。動作一氣呵成,極為流暢。

然後極為乖巧地坐在地上,再無動作。

徐文浩楞了。

什麽情況?

他看向打開的房門。

這是……在幫他開門?

劇情發展略出乎意料。明明昨天還追著他亂砍,今天卻跟換了只熊似的。

徐文浩等了又等,也不見對方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走進藏書室,小熊果然跟了進來,但不見攻擊意圖。

算、算了,先這麽著吧。

徐文浩沒再糾結,轉頭看向室內。

即使到了白天,藏書室依然昏暗。窗簾太厚,密不透風。

他找了一圈,卻沒找見昨天那本記載了獻祭內容的書。

桌面一幹二凈,而書架上擺的也全都是外文書。

書被誰拿走了?

這次搜查一無所獲,他只得離開藏書室。小熊依然屁顛顛跟著。

總之只要別再拿刀砍他,一切都好說。

剛回到一層,迎面就沖來兩個房客。

吃早飯時徐文浩還見過他們。當時這兩人只是神情張惶,可這會兒卻像變了個人似的面色鐵青。徑自沖進廁所。

很快,從裏邊傳來嘔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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