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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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

當天晚上,我們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館裏迎來了艾歐裏亞,他還是沒怎麽變,十幾米開外看到我,就伸出一個手指著我的鼻子,氣勢洶洶咬牙切齒的走了過來。

“米羅!你丫個混球總算回來了!!!”

不出所料,一拳結結實實的捶在我的肩膀上,停留了片刻,變成了一個大大的擁抱,“你他媽的,當年發什麽神經啊!搞突然失蹤,好玩啊!”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嘻嘻笑著,“誒,我未來嫂子呢?”

“她今天有任務,來不了,讓我給你帶個好呢,”艾歐裏亞說,“等過兩天帶你認識認識。”

我悄悄付在他耳邊小聲問到,“餵,我晚上去你那借宿,還方便嗎?”

“靠,”艾歐裏亞瞟了我一眼,“你丫把我想得也太齷齪了吧?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對了沙加,穆還沒到嗎?”

“快了,他發短信說,路上有點兒堵,”沙加一邊說著,一邊給我們倒了茶水。

“我說,你們幾個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熟了啊?”我靠在椅子背上,踩著艾歐裏亞的椅子腿,“坦白吧,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怎麽勾搭上的?”

“還不是因為你丫個混球……”艾歐裏亞拿起杯子一飲而進,“竟然幹耍我?!要不是卡妙說你肯定走了,我們還跟傻子一樣到處找你……”

“小艾……”沙加適時地打斷了艾歐裏亞。

我看著這兩個人,“沒關系,想說就說吧,我也……嗬嗬……沒事兒……”

媽的,怎麽又開始前言不搭後語?!正好這個時候,沙加的電話響了。

“餵?你到了?好,我們在202,對……”看來是穆打過來的,“啊?!不是吧……不,沒什麽……上來吧。”

掛斷電話,沙加站起身來,“他們來了,要不我下去接一下?”

“他們?”我看看沙加,“還有誰?哦……我知道了,那小子也搞上女朋友了?”

沙加拽了一下艾歐裏亞,還使了個眼色。艾歐裏亞有點兒不明所以,但是忽然間頓悟了一樣,表情也有點兒不自然。我忽然間也意識到了,恐怕不是那麽簡單。

說話間,包間的房門被從外邊推開,出現在門口的,是穆,還有在他身後的——卡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堵死了!”穆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卡妙的袖子進了屋子,“也巧了,我下班的時候,剛好在車站碰上卡妙。正好,咱們哥兒幾個這回都湊齊了。米羅,有筆賬我得跟你算,我每次給你小子寫不下三頁的信,你的墨寶怎麽就那麽值錢,除了信封上的地址一句話都舍不得跟我說?”

屋裏一片詭異的安靜,穆說完了,似乎也意識到氣氛有什麽不對勁兒。

“卡妙,怎麽不坐啊?”穆回過頭,看看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動彈的卡妙,“怎麽了?”

沙加拽著穆的衣角,讓他不要再說話了。沈靜了片刻,我覺得我該有點兒行動,打破這種尷尬。

“卡妙,好久不見了,”我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桌子,倒了兩杯啤酒端在手裏,走到他跟前,“上次是我不好,我這杯酒,算是道歉了。先幹為敬。”

“對啊對啊,”關鍵時刻艾歐裏亞挺身而出給我打圓場,拿過我手裏的另一杯酒,“卡妙,算了,千不對萬不對我們替你教訓他,今天米羅剛回來,大家算是給他接風洗塵,來,過來大家吃飯了。”

“是啊,卡妙,先坐下吃飯,”沙加趕忙讓出了自己的位子,說話間就要把卡妙拉過去。

卡妙也不說話,只是對著我微微一笑,抓過小艾手裏的那杯酒,有些顫抖。他睜著眼睛,一口一口的灌下那杯酒,透過玻璃杯看著我,喝幹了,一抹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可好久沒痛痛快快喝一頓了……今天托你回來的福,我就不客氣了。”

他拉過我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下,拿過打開了酒瓶給自己滿上了一杯,看了看我們,“你們還楞著幹嘛,再不吃菜都涼了,我可餓壞了……”

“卡妙說得對,大家別楞著了,”艾歐裏亞把我推回了原位,沙加拉著一頭霧水的穆,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話題扯開。

我和穆談論著我在外地的見聞,和小艾討論婚禮籌備的細節,和沙加說那款新游戲如何通關。坐在我對面的他,只是偶爾把註意力從酒杯上轉移到我們這裏,或是微笑的聆聽,或是隨便評論幾句。從剛才進門時一直看著我,到現在一眼都不看我。

他的眼睛裏寫著什麽,是驚訝,還是疑惑,不,也許是恨吧。

“卡妙,你今天喝了不少了,”艾歐裏亞一直註意著卡妙的一舉一動,看著他又要開一瓶啤酒的時候,攔住了他。

“沒關系,反正明天又不用上班,”卡妙推開小艾的手,手落在桌子上,碰掉了跟前的筷子,“不用上班……不用勸我……”

我剛想說什麽,那句話卻又被我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裏。

“我去趟洗手間,”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去看,不要去管的好。

走進洗手間,關了門,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撩在臉上。我今天也沒少喝,頭有點兒暈了。

卡妙,卡妙——做了個深呼吸,卡妙,對不起……對不起,我可以在心裏千百次的說這個三個字,可是當著你的面,卻什麽都說不出……

鏡子裏的門開了一條縫兒,隨後哐的一聲,卡妙離叻歪斜的沖了進來,一個沒站穩,險些跪在地上。

我轉過身,剛要扶他一把,手到了一半兒,又縮了回來。

“沒事吧?”我站在他身邊,給他挪出洗手池的位置。

“呵呵——”他扶著墻緩緩直起身子,“我能有什麽事情?你覺得我會有什麽事情?啊?”

“我什麽都沒說……”

“是啊!”他突然像是清醒了一樣,哈哈的大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說……”

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就不要這麽拼命嘛。我吐了口氣,心想,就算是普通朋友,這個時候也不能無動於衷吧。何況他這個樣子,估計明天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來,我扶你回去,”我伸出一只手,挽起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少碰我!”哪知道他一下甩開了我的手,“為什麽,告訴我為什麽啊~~~!!!!!”

“乖了,回去我就告訴你為什麽,”這次我抓著他兩只胳膊,把他控制在我的身前。

“混蛋!米羅是個混蛋!!!”

“對,他是混蛋!”我真是賤啊……沒辦法,對付酒鬼只能這樣,“回來我去揍他!狠狠揍他!”

“可是……”他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趁我一個沒抓住,身子一下撞到了墻上,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好好的,他就不要我了……”

我的心象是被什麽狠狠地揪了一下,裏邊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這個我深深愛過,也被我重重傷害過的人,此刻在我眼前哭得像個孩子。

卡妙,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可是過去了的事情,再也不能回頭了。

我放開他,自己走回包間,推開門對裏邊的三個人說道,“卡妙在洗手間不走了,你們誰去把他弄回來?”

“是嗎?”離門口最近的穆往外張望了一下,“那我去吧。”

話音未落,艾歐裏亞說話了,“穆,你別管,”然後他轉過頭盯著我,“誰闖的禍誰收拾爛攤子!”

“小艾——”

“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什麽大道理,”艾歐裏亞扔下筷子,走到我跟前,“當年你跟我說過什麽,你還記得嗎?卡妙變成今天這樣是因為什麽?你要是還有點兒良心就把他扶回來送回家去!”

“小艾,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算了,實在不想去解釋什麽了,“我有點兒累了,想先回去。”

“你這一走圖個清靜自在,想走就什麽都不說消失得無影無蹤,想回來就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是啊,我是不知道,可是你就知道所有的事情嗎?!”

“艾歐裏亞,別說了,”沙加擋下了小艾,然後對我說,“米羅,要不你先回去吧。這裏的有我們在呢。”

艾歐裏亞賭氣地坐在椅子上,從兜裏掏出一串鑰匙,扔給我,“你要走就走,一會兒我們送他回去。”

“謝謝了,”我拿過鑰匙,轉身出了包間,沒走兩步,就聽見洗手間裏傳出嘩啦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卡妙!”意識到可能出了事情,我趕忙跑過去,洗手間的門半開著,地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碎片散落在洗手池上,墻上四分五裂的鏡子搖搖欲墜。卡妙站在鏡子前面,目光呆滯的看著裏邊另一個自己,手按在那些碎片上,鮮紅的液體順著手指和溢出的水流了下來。

“你幹什麽!!!”我扳過他的身子,抓把我過他的手掌,掰開,一片三角形狀的玻璃片深深的紮進他的手心裏,手腕上更是大大小小許多的劃痕,“傻瓜!你不疼嗎!!!”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他還象自言自語一樣,反反覆覆地說著這句話。

沙加他們也聽到動靜跑了過來,一看到這種場景,艾歐裏亞一把薅起我的領子,“米羅!你他媽的現在滿意了!卡妙要是出了事兒,我艾歐裏亞不認你這個兄弟!”

“米羅,你這次也太過份了!”看著艾歐裏亞背走了卡妙,連沙加這個一向冷靜的人,也氣急敗壞的對我吼起來。

“穆,我和小艾送他去醫院,你先送米羅回去吧。”

走到外邊,站在大街上,看著他們上了出租車,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說什麽盡管說,不用對我客氣,”我回過頭,無奈的擠出了一個笑容,“我本來就是欠罵,不過如果你想問什麽,抱歉,我現在沒心情解釋……”

穆遞了根煙給我,點找了火,我們倆坐在馬路牙子上,“雖然我不知道你和卡妙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是我還記得上學那會兒,你們倆坐在我和沙加後頭,整天都沒有消停的時候。偶爾沒有動靜,不是你在那裏睡覺,就是他生病難受不想說話。那會兒我們都說,你們倆純粹就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可是誰都沒想到啊,畢業之後,不在一個學校的,就你們兩個還象當年那麽好。”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煙,“可是現在呢,你們見面連話都少了,感覺不像以前那樣了。自從你走之後,卡妙也搬出來了,周末也悶在家裏不出門。那次我看見他,都瘦的不成樣子了,要不是最近小艾張羅著結婚,我們經常帶著他出去轉轉,他這個人就快呆在房間裏發黴了,沒準兒哪天就變成幹屍了……”

“你說,他搬出來了?”我一楞。

“是啊,你不知道嗎?我也是聽艾歐裏亞說的,好象是你走後半個月吧,卡妙也不和他父母一起住了,”穆笑了一下,“至於他現在住哪,我不說你也猜出來了吧?”

“難道……”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卡妙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就是你托艾歐裏亞租出去的房子,”穆彈了彈煙灰,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小艾家裏,我蹲在我家門口,一直等到艾歐裏亞他們把卡妙送回來。看到我在那裏,小艾哼了一聲,拿出鑰匙打開房門。

“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睡覺?”

“我來看看自己的家,”我跟著他們身後進了門,屋內的一切布置都沒變動。我臨走的時候,買了一把鎖把我的臥室鎖上。那裏邊有我太多地回憶,不希望第三個人碰觸地回憶。

艾歐裏亞把卡妙放到大臥室的床上,然後就去院子裏抽煙了。沙加弄濕了一個手巾給卡妙擦汗——他的手腕上已經纏上了紗布,不省人事。

“為什麽不告訴我,是卡妙租了這裏?”我來到院子裏,看著艾歐裏亞坐在那裏的背影。

“告訴你,你就能回來嗎?”他頭也沒回,“我還記得幾年前,你在這裏告訴我你們在一起了,那時候我告訴過你別玩火吧?好聚好散你都做不到,當年別玩兒啊,玩兒夠了人家說走就走,真他媽沒見過你這個德性的。”

“知道他為什麽搬出來嗎?”我茫然的問。

“還不是因為你,你走之後他到回家,卡妙這才知道他爸看了他手機裏的短信,還撞見了你……後邊的事情你想想都能知道,以他那脾氣,怎麽能忍下來?他覺得一定是他爸逼走了你,鬧著非要去把你回來。他爸沒辦法,只好把他關在家裏。到後來他竟然用絕食這招兒,幸好當媽的疼兒子,一看這樣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就把他放出來了。他出來就找到我,可使那時候也沒人知道你在哪裏……”

我聽著,眼前竟然模糊起來,沒想到,我本來想還他一個安定的生活,卻讓他受了那麽大的罪。這個小傻瓜,傻得讓人心疼。

“我索性就讓他住這裏了,我想你也不想隨便找個人住進來,他在這裏一切都很熟悉,我也放心……你呀,別走了……你要是再消失一次,我怕他早晚會出點兒什麽事。”

卡妙:

頭疼……

啊,昨天喝了太多酒了……為什麽我會喝酒呢……對了,下班遇到穆……然後………………

米羅?!

腦海裏整理出昨天事件的前前後後,我一瞬間反映過來,昨天我看見米羅了。

一挺身,想要從床上坐起來,可是手剛剛扶著床,我就被一陣劇痛擊倒了。

“啊——”疼得我竟然叫出了聲,擡起手一看,右手上厚厚一層紗布,那一陣疼痛就是從掌心傳過來的,我的手怎麽會這樣?

正在納悶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香香的味道,誰家做飯呢——竟饞我。

用胳膊肘支撐著坐起來,已經11點多了,昨天怎麽回的家都不知道,肚子裏開始咕咕直叫,還是先給自己弄得吃的比較實際。方便面……我記得還有一包,也許冰箱裏還有一個雞蛋。湊活湊活就算了,反正我也習慣了。

推開房門,徑直的走向冰箱,來開冷藏室的門,裏邊的東西簡直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雞蛋,牛奶,面包,奶酪,香腸,各種調料,還有我最愛吃的零食……我一時間沒回想起來昨天是不是小艾他們又幫我買東西了,拉開冷凍室一看,更讓我吃驚的是,竟然連這裏都填滿了……

那陣香味兒又飄來了,我這才覺得,不象是從外過來的,更像是——

扭過頭,往廚房裏一看,我那已經一周沒開過火的竈臺上,居然坐著一個砂鍋,咕嘟咕嘟地冒著蒸汽,從裏邊飄出陣陣魚湯的香味。

“醒啦?餓了吧?”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嚇得我一個激靈,回過身,穿著圍裙,端著一盆擇好蔬菜的米羅正朝我走來,“聽說醉酒的第二天喝些魚湯比較好,恩……應該差不多了。你去洗漱吧,我再炒個菜,馬上就能吃飯了……”

這就沒錯了,我說我怎麽會莫名其妙的覺得手疼呢,冰箱裏還堆滿了食物,甚至覺得昨天見過米羅,原來是做夢嘛,跟以前一樣,那個混球的臉總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嗬嗬,我都能想到,我的手肯定是被我壓麻了……至於那股魚湯的味道,肯定是我太餓了……

醒過來啊,卡妙,你再不醒的話,米羅那家夥又會跟你說那些話了……你還等什麽,每次在夢裏看見他,聽到他說的那些話,一醒來什麽都沒有了,你還沒傷夠心嗎?快點兒快點兒起來啦~~~~~~~~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大腦在夢境中掙紮出來,可結果是……

“你該不會是夢游呢吧?”有人在我耳邊大喊一聲,“餵!吃飯啦!!!”

“哇!”心臟差點兒被他嚇出來,睜開眼,還是剛才站的地方,那張臉還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你這樣對夢游的人會出認命的!”

“嗬嗬,看來不是夢游。怎麽了,酒精中毒把腦子毒傻了?”他轉身,拿起桌上的湯勺,掀起鍋蓋盛了一勺嘗了嘗,然後自己滿意的點點頭,關了火,看我還在那裏,“手不方便?我給你投個毛巾擦擦臉,總不能眼睛都睜不開就吃飯吧?那可就糟蹋了我這桌色香味俱全的午飯了。”

他走過來,輕輕點了一下我的鼻子,我下意識的往後一躲,手指碰觸我鼻尖的感覺竟然那麽真實。

“米羅……”我叫出那個名字,“真的是你?”

“不是我還是鬼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擰著一個毛巾出來,“來,給小花貓擦擦臉……”

濕涼的毛巾輕輕的貼在我的臉上,我擡起手,握住他的手,依然的寬厚溫暖。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想到那天,他絕然的離開,還有這將近一年沒有他的日子裏,我一天一天的忍耐,等待,想念,就是等著他回來,再叫我一次小傻瓜,告訴我永遠不會離開我,“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呢。”

“小傻瓜,”他笑笑,立刻把手抽了出來,“你再說我不要你,就要變成祥林嫂了,昨天晚上你碎碎念了一夜,念的我頭都大了。”

“啊?昨天晚上……”

“別誤會,我沒上你的床,趁你什麽都不知道占你便宜,”他把手巾塞進我手裏,“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啦……”

“你,什麽意思?”我捏著手巾,不太明白。

“嗬嗬,從前我們是那種關系,不過,現在不是了啊,所以,還是保持君子之交的好,對吧?”

“難道你……”果然,他在這裏只不過是可憐我,“那你為什麽還對我這麽好,你不用可憐我。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你願意去哪裏就去哪裏好了,不用為了我……”

“ST—OP~!”他晃著手指,擺出一幅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錯。首先,我不是可憐你;其次,我回來沒地方住,這房子既然租給你了,我又不能趕你走,所以,我還住我那間,你願意留下的話就繼續住著。我們現在只是同居關系,或者說,房東和房客的關系,再往深了說,分手之後還是朋友嘛,看著你這麽虐待自己,我也不能不管,對不對?”

“哼,說得還挺有道理,”我擦了擦臉,不再看他那張臉,“好啊,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告訴你,我卡妙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糾纏不清的人。”

“是嘛?不知道昨天是誰……”

“昨天我喝多了!”

“哦~~~~~~~~了解,”他瞇著眼睛,端了砂鍋走到客廳,“吃飯吧。”

“你自己吃吧,我自己會做,”我走進廚房,拉開壁櫥翻了翻,奇怪,我的方便面呢。

“你要是找那包方便面的話,我昨天當夜宵吃了,”米羅走過來,堵著廚房門,“還有僅有的一個雞蛋,也吃了。那兩個東西好像是你最後的口糧了。所以呢,你手好之前,我負責做飯,咱們算是扯平了,好不好?”

“你還挺會算賬,”我諷刺道,拿了自己的碗筷,走出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他多數時間只是在旁邊看著,那條魚基本上都被我這條餓狼一掃而光,恨不得連魚刺都沒給他留下。

“味道不錯吧?我在那邊跟村民學的做法,我們那山裏有一條大河,裏邊的魚都這麽長,”他看著我,在旁邊手舞足蹈比劃著,“雨季的時候,一漲水,上游得魚就都下來了,等水落了,岸邊的淺灘裏就都是魚,伸手一抓一準兒……”

“還可以,”我說,其實味道真得挺不錯的,不過,我把這歸咎於我很久沒吃魚造成的。

“來,吃口菜。”

說著,一根青菜被他夾進我碗裏,我沒吃,歪過頭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有手……”

“噢?”他看了看我的右手,挑挑眉毛,“你是說這個類似木乃伊的東西嗎?”

“你、找、死!”我恨恨的說,米羅,新仇舊恨我跟你沒完,你再鄙視我看我怎麽修理你,“你是不是想讓自己全身都這樣啊?”

“呵呵,當然不是了,”他指指盤子,示意我自取,然後煞有介事的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哎呀,好久沒吃羊肉汆丸子了,要不晚上咱們就……”

我忍著疼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夾起的一根青菜在他說完這個提議之後,轟然落回了盤子裏,“你敢!”

他竟然還笑得樂不可支。

混蛋混蛋混蛋!!!甩了我就走,事隔快一年又突然蹦回來氣我。

我啪的一聲把碗筷放在桌子上,很顯然嚇了他一跳,“你走就走了,還回來幹什麽?那邊好玩兒你怎麽不呆一輩子啊?米羅,你當我是什麽?!我最恨你這副玩世不恭得嘴臉了,你知不知道!”

我對他大聲喊著,從那天開始壓抑在心裏的郁結統統爆發出來,然而,他卻只是靜靜坐在那裏,不看我,也不反駁半句。

“你倒是說話啊!”最後,我氣急敗壞的順手抄起靠墊兒,砸在他的頭上。

靠墊兒掉在了地上,他伸出手,把它撿起來,撣了撣上邊的土,放好。

“飯後生這麽大的氣,會對消化不好的。”

“我不是想聽你說什麽好什麽不好,我要聽你給我一個理由!那時候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就算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咱們一起解決!非得這樣才是唯一的辦法嘛!”

說著,我又拿起那個他剛剛放好的靠墊兒砸了過去。

“有些事情,過去就算了,你總是想為什麽會這樣,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剛要去撿那個東西,被我一把抓住了。

“那我們的事情,也過去就算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想最後證實。

“對於我來說,是的,”他毫不回避的盯著我,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好啊……嗬嗬……”我咬咬嘴唇,米羅,你還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一本正經的時候,說的十句有九句是玩笑話。你越是故作鎮定,越是想掩蓋自己的真正想法。這種風格我早就習慣了,少跟我來這套。你不就是想這樣嗎?好啊,我陪你玩兒到底。

“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麽好留戀的……”我放開他的胳膊,擺出一幅挑釁的表情,“咱們走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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