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感覺自己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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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清最後只吃了看起來還算幹凈的饅頭,饅頭發酵的力度大,一捏就縮的更小了,但勉強能應付一下沈長清快要崩潰的胃。

吃完飯後是統一的活動時間,跟顏謹講過的監獄裏的放風差不多,鐵門會被打開,病情不太嚴重尚且理智的病人將可以在院子裏自由活動兩個小時。

老婆婆說了一聲就出去活動了,沈長清沒什麽興趣,就想著留在屋裏打掃一下衛生。

首先把自己床上的被褥搬到院子裏陽光充足的地方曬上,最後把老婆婆的被子也搬出去曬。

在院子裏碰到老婆婆,沈長清怕自己的舉動多餘,還跟她提了一句,征求意見,老人沒有和其他病人一起說笑,自己坐在瓷磚砌的花壇上,靠著破破爛爛的小假山假寐,把自己也曬在太陽底下。

“這春起兒啊其實不冷,就是晚上和白天比起來溫差大了點。”

老人睜開眼,剛才還在這的沈長清早沒了蹤影。

伸手扯了扯屁股底下的棉花墊子,不小心把棉絮從邊角開線的地方扯出一小撮。“嘿,怎麽還漏?”,屁股挪開,把棉絮往裏面塞了塞,坐的時候避開了那個位置。

兩個同樣套著病號服的女人挽著往花壇這邊走,老婆婆見狀側了側身子,傲嬌的仰著頭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

“景老太,曬太陽呢啊?”

老婆婆聽到叫自己,繼續不吭聲。

兩人楞是找不痛快緊挨著老婆婆坐。

老婆婆有點嫌惡的看著兩個比自己年輕好多歲的倆人,“昨兒個半夜裏是你狼嚎呢吧,怎麽死個人嚇得跟小姑娘似的。”

老婆婆毒蛇,故意往人家痛處戳,“現在你們間就剩你倆了,死了一半,我看吶,不久嘍......”話沒說完,但足以讓兩個人氣的臉色發黑。

“你說你個老太婆怎麽這麽不饒人吶,活該被自己的親兒子送到這來!”

“誒呦你還好意思說我,說的跟自己是自己來的一樣,老公和小三的孩子生了幾個了,還有張嫂這個餓死鬼會不會記得搶她飯的人呢。”

女人指著她,鼻子都氣歪了,就是說不上話來,老婆婆又激了一句:“趕緊扶她回屋吧,一會抽風了我可應付不了,瘋子力氣可大。”

“你說誰瘋子呢!”

瘋女人眼看就要翻白眼了,室友趕緊把她拽走了。

這稍微年輕點的女的是不是都這麽心高氣傲啊,還不讓說了,老婆婆心裏念叨著,想到了自己屋的小姑娘,搖了搖頭,繼續曬太陽。

沈長清找護士低聲下氣的要了個一次性口罩,實在受不了廁所的味道。

擦了廁所的墻壁,馬桶,最後噴上消毒水拖地。消毒水這種地方最不缺了,很容易就找到了,最後把廁所門一關,避免味道跑出來。

然後收拾兩個床之間的桌子,首先得處理桌子上密密麻麻的藥。

沈長清花了半個小時把散落的藥片裝回藥瓶藥盒裏,是在找不到包裝的就那衛生紙包上,全移到床上,用洗滌靈反覆的擦拭已經很頑固的汙跡,實在擦不下來的就用指甲刮,用黑卡子劃。

光一張桌子就把沈長清折騰的夠嗆,更不用說成片成片黑色不明物體的地板了。

劣質地板剛拖第一遍就散發出難聞的魚腥味,透過口罩直鉆鼻腔,拖了好幾遍也不見黑色的物質下去多少,沈長清就從院子裏找了廢棄的碎建築材料,蹲在地板上一點點的清。

最後把自己的臟衣服收進盆子裏,本來想幫老婆婆也洗了,結果發現她的衣服都幹幹凈凈整整齊齊的疊在床下的箱子裏,心想這麽註意個人衛生的老婆婆怎麽對屋裏的衛生漠不關心呢。

今天陽光好,水管裏的水放了半天都是溫溫的剛剛好,沈長清突然覺得,這裏的日子,好像也不是那麽難熬。

衣服晾在陽臺上,沈長清都沒敢放眼看,把衣服掛上就趕緊離開了陽臺。

也想去院子裏暖和暖和,過去的時候老婆婆還是之前的姿勢坐著,只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看上去有些難受。

“婆婆?”

老婆婆趕緊坐好,小動作好像要掩飾什麽,沈長清有那麽一瞬間仿佛在她幹癟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水光。

“婆婆你怎麽了?”

沈長清在她旁邊坐下,手不自覺的附上了她的手,像對待自己的母親那樣。

老婆婆看著她真誠關切的臉,差點就要說出來了,敲鐘聲突然響起,自由活動時間到了,白大褂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了院子,轟病人們回房間。

都到房間門口了老婆婆卻不敢進了,從門口往裏面望去,幹凈的地面,整潔的桌面,只要有瓷磚的地方都熠熠發光。

“丫頭啊,這是你打掃的?”

沈長清點點頭,“正好今天天氣好,就打掃打掃。”

老婆婆露出讚許的目光,邁進去,“老婆子我都弄不幹凈。”

“婆婆你該不會不懂做家務吧?”

老婆婆的臉瞬間紅了,說了句“你個死丫頭”躲進了洗手間。

金依被驚動的親自來了趟上海,一進顏謹的辦公室就發號施令的語氣對辦公室的其他秘書厲聲詢問。

“怎麽回事!為什麽公司的業務沒有進展!你們顏總一天天的都在跑些什麽?!”

金依在他們面前像個老佛爺一樣,弄得辦公室裏大家大氣都不敢出。

“說話啊!”

一個穿一身黑色職業裝的女人利落的推門進來,對在場的幾個秘書做了一個“抱歉”的點頭動作。

“金總您好,顏總去了北京,為了和藤居的合作,正式掛牌才兩天,見不到進展才是正常的。”

小妮子不吭不卑的語氣贏得了秘書助理們的好感,紛紛應和。

金依上下打量了一遍整個女孩,她看過員工名冊,對眼前這個高鼻梁有點異域風情的女孩並沒有什麽印象。

她挑挑眉,問道:“你叫什麽,那個部門的?”

“我叫任卡,是總裁辦公室的助理。”

金依看向在自己面前杵著的同是總裁辦公室的助理們,冷哼了一聲:“你們的同事啊?”

話裏的意思是看看你們的同事,再看看你們自己。

“小鐘在嗎?”

“他跟顏總一起去了。”

“給我聯系你們顏總。”看大家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對,金依又補了一句:“我手機落酒店了。”

電話開了免提,接通的過程大家都提心吊膽的,不知道顏總會說什麽,尤其是任卡,不知道顏謹會不會戳穿自己善意的謊言,小鐘走之前順便說了一嘴,就說有人問的話就說去談藤居的項目去了,這兩天也沒人問,除了她沒人知道顏總不是去工作。

她知道他去找沈姐了。

來這裏上班兩天,連顏謹的面都沒見過,就連她這個人來這裏上班,顏謹恐怕都不知道吧。

“什麽事?”電話那邊傳來顏謹簡介嚴肅的話。

一句“我是你媽”都到嗓子眼了,金依生生給咽了回去,有模有樣的說:“我是金依,你在哪?”

那頭沈默了一下,“北京。”

“什麽工作?”

“金總,我已經回國了,有什麽工作就不必每個匯報了吧,放手讓我做您就安心在家裏呆著,少操多餘的心。”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一口氣流暢的說完就掛斷了,留下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在問這是什麽情況。

顏謹做事謹慎小心,她費了好大勁才查出他在追查一個國內失蹤案,可再往深處就一點進展都沒有,她擔心他惹上一身騷,特地過來看看,可顏謹似乎並不買賬。

小鐘以十分鐘跑一趟樓下咖啡廳的速度給顏謹換著咖啡,已經一天一夜了,他坐在酒店的地毯上,除了上廁所,幾乎沒有挪過地。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為了公司的數據安全特意去學的高級編程白學了,公安系統他連門都摸不到,進了幾次都失敗了,是找了人順通關系,可那也要時間吶,他已經等不及了,他潛意識裏一直覺得多一分鐘沈長清就會多一分危險。

幾臺筆記本圍繞著他,高速運轉著,電話一響他整個人都煩躁了起來。

小鐘悄悄地把空了的咖啡杯撤走,換上熱氣騰騰的新咖啡。

“等等!”

小鐘以為叫自己,保持著彎腰的姿勢,不知道手裏的杯子是該放回去還是端走。

過了有半分鐘覺得腰酸看向顏謹,才知道他沒有跟自己說話,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著,而顏謹的表情,更是緊張到了極點。

顏謹手慢慢停住了,微瞇著眼睛去看屏幕上出現的一張電子檔案表。

“怎麽會這樣?”

“顏總怎麽了?”

“進去了......只是上面顯示的是‘已釋放’......”

“啊?”

小鐘負責和警局那邊對接,他盯得很緊,知道根本就沒有放人啊。

“還是沒消息嗎?”顏謹洩了一口氣。

“還在等。”

他揉了揉太陽穴,將新換上的咖啡灌進了自己嘴裏,站起身來看著滿地的狼藉,對小鐘說:“叫服務員收拾一下吧,我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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