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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心痛 我們公子要成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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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玦的衣袍帶著冷冽, 遠處的燈火明滅可見,段行玙幾乎是不可控制地想起了中秋夜,想起了那個荒誕的吻。

這些東西是不應該細想的, 在他懷裏,段行玙覺得臉越來越熱。

段行玙最後跟著段侯回府了,書法教完後,他再沒有理由去王府。

他在侯府裏躲了許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就連陸銘昭幾次來找他都被擋了出去。

他想,他生病了。連著好多好多天做著一個噩夢,輾轉反側的想起與他在一起的場景, 從小時候不帶一絲暧昧的牽手,到那個旖旎的吻,那個熱烈又克制的擁抱。

阿茅焦急地跑進來,滿頭大汗, “公子!公子!不好了!”

段行玙在書案上重覆寫著“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會兒才像回了魂, 他擡起頭來, “何事?”

“蔡公子, 蔡公子來了!他快暈倒了!”

段行玙連忙放下筆,跑出門時, 見蔡羽鈞被人攙扶著過來,雙目通紅。

段行玙連忙讓人將他擡進臥室。

蔡羽鈞趴在軟墊上,背上有傷,要是在平時他一定會嗷嗷亂叫,可是此時他卻很安靜, 猶如一只孤獨的小獸。

蔡羽鈞從小沒了母親,父親對他十分溺愛,此次居然罰了他,絕對不是什麽小事。

段行玙屏退了下人。

蔡羽鈞既願意來找他,那就是充分信任他。段行玙開門見山,“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是難以啟齒還是別的,蔡羽鈞抿著嘴,只顧啪嗒啪嗒地掉眼淚。

“你若是不想說,那便先睡一覺,等你想說再說。”

蔡羽鈞看向他,眼眶盛滿濕潤,“小玙,你覺得兩個男人…可以在一起嗎?”

段行玙其實已經猜到了,能讓相爺發這麽大的脾氣,也就這件事了。

段行玙還未做出反應,圓潤的包子臉垮了下去,“你也覺得不行嗎?可是…我知道你舅舅和允王…”

“可以。”段行玙看著他,“只要愛,什麽都可以。”

蔡羽鈞的眼淚還是止不住,“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不能想象沒有他的世界。剛開始我也覺得很奇怪,不能接受,可是看著他不高興,開始躲著我,不與我說話,我的心就很疼很疼。”

“我受不了。我一想到以後他可能會有妻子兒女,就更難受了。我們已經打算終身不娶,可是…可是事情不知道怎的傳到我爹和他爹耳朵裏了。”

蔡羽鈞說得斷斷續續,“我爹疼我,只打了我幾下板子,可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你幫我去看看好不好?好不好?”

段行玙安撫了他,又親自去了右相府邸一趟,可被擋了出來,管家也知曉他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只道,“只要公子不犯糊塗,相爺還是疼惜公子的。”

蔡羽鈞是偷偷跑出來的,可京城之大,他能去的就這麽幾處,相爺倒也沒派人把他抓回去。

他在侯府這兒住著倒是快活了些,只是心中還是郁郁不平。不為自己,是為了樓知昧。

他終日坐著發呆,隔一會兒就止不住掉眼淚,這幾日眼睛就沒一天是不腫的。

段行玙擔心得很,自己又進不去右相府,思來想去唯有一人可以托付。

他派人給鈺王府傳了書信,那頭也沒耽擱,即刻去了樓府,回來後又即刻回信,還帶來了樓知昧的親筆信。

謝時玦才把書信交給了蔡羽鈞,夜晚,左相府的人就來了,還是相爺親自來的。

段行玙的院子裏一下湧進來許多人,他與謝時玦將蔡羽鈞護在身後。

相爺是獨自前來的,見著自家兒子這副模樣,也不忍苛責,“鈞兒,在這兒住了幾日,可想家了?”

蔡羽鈞吸著鼻子,不願回答。

“你娘去得早,爹在想,是不是爹沒有教好你,才讓你如此…”

蔡羽鈞眼眶煞紅,幾乎是吼出來的,“不是的!不關爹的事,是我自己,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靜默良久,段行玙看見人群中默默落淚的還有秦雲婉。

“跟爹回家吧。”

相爺也不怕外人笑話,說著右相已經親自上府與他談話了,二人終於達成一致,願意成全兩個孩子。

蔡羽鈞終於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的第一次笑容。

段行玙卻不敢想,右相親自上門的背後,樓知昧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人群散盡,許多人都只當看了一場好戲。可這場戲也在段侯心裏埋下了一根刺。

段行玙坐在長廊邊,看著站在旁邊的謝時玦。

他成了王爺之後,似乎越發俊朗了。

許久之後,謝時玦嘆了一聲,“別這樣看著我。”

他背過身,“玙兒,他們能修成正果,我很開心。可是,我更羨慕他們,你知道嗎?”

“可是看著蔡羽鈞,我又想,真的太苦了,我不想讓你哭。”

他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明明我連第一步都沒有成功。”謝時玦苦笑,“連對抗外部阻力的機會都沒有。太可笑了。”

蔡羽鈞和樓知昧的話是一根刺,大夫人先前說過的話也是,段侯似乎也察覺了什麽,終於對他施加壓力了。

梧桐苑,段侯留在這兒用晚膳,一並叫來了段行玙。

飯桌上。

“過幾日洺汐就及笄了,我著人看過日子,上巳節過七日是個好日子,便定下那日成親吧。”

段行玙手中的碗一滑,“爹?您在說什麽?”

“早就與你娘說好了,你與洺汐青梅竹馬,自是好姻緣,你十六了,也該成親了,省得讓亂七八糟的人帶壞了。”

段行玙張了張嘴,突然覺得可笑。

“你不願意?”

秦雲婉握住段行玙的手,一邊安撫著侯爺,“自然是願意的。小玙只是高興壞了。”

段行玙想說不願意!可秦雲婉又是給他使眼色又是按著他的手拼命搖頭,他只好不發作。

段侯走後,秦雲婉語重心長,“娘知曉你的心思,只是你爹…一時半會兒怕是接受不了,前些日子相爺兩家的事兒…”

這種事總歸不只是兩個孩子的事,除了牽扯到兩家人,還牽扯上了朝局,兩位相爺有了這一層關系,自然是有人開心有人憂的。

“哎。娘答應你會幫你說情,只是你先應下,可好?洺汐是個好姑娘。”

“無論是表妹還是其他姑娘,我都不會答應的。我不可能娶她。”

“娘知道。”秦雲婉安撫著他,“只是你先假意答應,順了你爹的心,你不願意,這親自然是結不成的。”

“這不是壞了表妹的名聲?”

段行玙死活不同意,他娘也沒了法子,只好不強迫他。

可背地裏還是把戲做足了全套,還開始給他裁制婚服,段行玙有時候見了覺得可笑,不過侯爺確實沒再抓著這事不放了,他便由著秦雲婉。

三月三上巳節,娘約著國公夫人去郊外祭祀,他與陸銘昭便跟著去踏青。

一同前往的還有陸洺汐。幾人走了一陣,陸銘昭說要去方便,去了許久也未歸來。

“表哥,不如我們先去那邊看看吧。”

春日無限好風光,處處是綠色,讓人覺得充滿了希望。

河畔種著柳樹,陸洺汐折了柳枝沾了點河水,踮著腳在他的額頭輕點。

段行玙在心中斟酌,“洺汐,你及笄了,若有中意的男子,也別害臊,跟你娘說了,早日定下親事。我……”

“表哥,別說了。”陸洺汐在河畔坐下,“洺汐知曉表哥的意思。小姨也與我說明了,表哥,我明白的。”

陸洺汐心中通透,笑著,“我哥回來了,你們去泡溫泉吧,我去找娘親和小姨啦。”

段行玙胸中的郁悶掃清了,卻不知曉侯府有事發生。

阿茅沒有跟著去踏青,正在院子裏學剪紙,一回頭便見謝時玦從圍墻上跳了下來。

“殿下!”阿茅跑了過去,反應過來攔住了正要進屋的謝時玦,“公子不在屋裏。”

“他去哪了?”

“出門踏青啦,今天是上巳節呀!”

“嗯。”正值正午,日頭當空,謝時玦按著胸口,嘴唇泛白,他看見阿茅手中紅色的剪紙,上面是半個“喜”字。

“你剪這個作甚?府中可有喜事?”

阿茅的眼睛霎時間就亮了起來,“過幾日我們公子就要與表小姐成親啦!”

謝時玦緊緊盯著他,攥緊手中的紅玉。

“我看婉兒姐姐在剪這個,所以也想學,嘿嘿!”

謝時玦一字一句,“陸洺汐?”

“是啊,就在七日後,婚袍都制好啦,可好看啦,比公子生辰那天穿的還好看哩!”

謝時玦頭疼欲裂,手捂著心口,沈默半晌,他將手中的玉石交給阿茅。

“交給你家公子。”他的額頭冒著冷汗,艱難地開口,“祝他…祝他百年好合,永結…同心,早生…”

“早生…”謝時玦感覺傷口在流血,他咬著牙,“早生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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