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爭執 你不準走!

關燈
“帶路。”

小庭神情猶豫, 看著他欲言又止。

段行玙知道他在想什麽,“我人都進來了,還能跑去哪裏?”

小孩思考了半晌, 最終說,“好。”

他牽著馬走在前頭,又時不時回過頭來確認還有人跟在他身後。

段行玙覺得有些無語,直到聽到前面的人喊了聲“衛靈姐姐。”

後院快到了,他看到圓栱門旁邊站著一個姑娘, 院內燭火很亮,未及進門,熱烘烘的空氣從裏頭溢出來, 段行玙感覺身上沾著的涼氣都消散了些,突然暖起來了。

衛靈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他正想打個招呼,就聽她說, “你既肯來,往後就多順著他些,別再傷了他的心。”

段行玙楞了一瞬, 突然想起來, 謝時玦應該是喜歡衛靈的才對。

他眨了下眼睛, 並沒有仔細品味衛靈的話。

這算什麽?謝時玦喜歡他也喜歡衛靈?該不會連蔡羽均也喜歡?對他來說這並不沖突?

見他不說話,衛靈還在繼續, “他要了你,便是你的福氣。”

衛靈別過臉,看著裏頭專程為他亮起的火光,臉部一面掩在陰暗裏,一面被烘得發燙, “他在等你。進去吧。”

段行玙從他口中那個“要”字回過神來。

謝時玦是皇子,想要一個人何其容易。

可誰給了他和他身邊的人一種錯覺,以為人人都是他想要便要的?

段行玙心中的愛情沒有這麽廉價。

他冷下了臉,偏頭看向小庭。

小庭反應過來,牽著皓羽進門,“段二公子請進。”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並行的兩列燭火,中間構成通道,一條筆直地通向院子裏的涼亭,中間橫著另一條通道。

小庭帶著他徑直向前。

涼亭的桌子上與四周都燃著火光,將矗立而站的人照得身姿卓絕,面容朗毅。

幾步之間,段行玙停了下來,與那人遙遙相視。

“小庭,帶皓羽去馬廄和驚鴻團聚。”

他的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段行玙側身讓過,在背對著他的地方微微皺起了眉頭。

風寒還沒好麽?

他心不在焉地看著小庭和皓羽,卻發現皓羽走得不偏不倚,對身邊的燭火絲毫不懼怕,也一點都不好奇,只顧往前。

一人一馬輕車熟路地走在不算寬敞的通道上,直至皓羽一搖一晃的尾巴消失在視線裏。

暖意在空氣中流淌著,他卻無端覺得氣氛凝固著,很多東西都變了。

謝時玦靜靜地看著他,等他轉身。

段行玙無聲嘆了口氣,感覺到那人的眼神如膠似漆地黏在自己身上,到底還是沒有轉回去,“皓羽送回來了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我說了我送出去的東西不會再收回來。”

“你既說皓羽沒了驚鴻會難受,那就不應該讓它們分開。”

謝時玦的手撐在涼亭裏的桌子上,抑制不住地輕顫,“如果不用這個方法,你會來找我麽?”

段行玙噎住了,片刻之後心中湧起更為濃烈的不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這麽不擇手段?

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雙目已是一片冰冷,混著冰碴子的語言鋒利無比,“九皇子大可不必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久久沒有聽到那人的回應,段行玙擡腳,“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段行玙!”謝時玦抓起桌上的杯子摔在他的腳邊迫使他停下。

段行玙不得不擡頭看向他。

他全身都在發抖,手掌握著另一盞杯子,捏碎,手指卻未松開,一滴一滴的紅色順著指縫淌落,他卻好像沒有知覺,只看著一刻都不想待在他身邊的人,一字一句道,“段行玙,你說了不要再來往,可這次是你要來的,是你自己先來找我的。”

怎麽能先走?

從前也是,是你把手放在我面前讓我牽的。

怎麽能先放手?

段行玙根本招架不住他的胡攪蠻纏,“明明是你……”

“我不管!”謝時玦丟下了瓷杯碎片,靠近他,抓住了他的手,鮮紅的血液塗在他的手背上,“不管我用了什麽手段,你說我下作也好,惡劣也好,你來了就是來了,怎麽可以先走,怎麽可以?”

段行玙看著皮膚上的點點紅梅,心中覆雜萬分,“謝時玦,請你不要那麽不成熟。我是男子,以後要娶妻生子,成家立業,沒法滿足你的一時興起。”

“我不是!”

“不是什麽?不是一時興起?”那衛靈算什麽?

封建社會等級秩序分明,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也可以養男寵,沒有人覺得有什麽不對,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難改變。

所以段行玙也不想提別的,他繼續說,“那你能做什麽?跟我在一起一輩子,不顧其他人了?”

“其他人?”謝時玦毫不猶豫,“我與你在一起跟其他人不沖突,他們會同意的,就算不同意我也會堅持…”

“呵…”段行玙冷笑一聲,好一個不沖突…

他勾著嘴角,心中只覺得好笑,“那麽我呢?你能接受我娶別的女子麽?”

謝時玦瞪著眼睛,抓著他的手又用了幾分力,“你在說什麽?”

“呵…”

就知道。

他不會這樣做,只是在試探謝時玦的底線。

結果不出所料。

他甩開了謝時玦的手,後者還病著,力氣不那麽大,段行玙用力一掙,往後退了幾步,“謝時玦,我不覺得不沖突。我會為我做出的一切選擇負責,所以,不可能。”

他轉過身,往外走。

“不準走!”

段行玙頓了下腳步,卻沒有停下來。

“段行玙,你不準走!”

“這是怎麽了?”謝時玦喊得撕心裂肺,聞聲闖進來了兩個人。

是謝瑾允和秦啟瀾。

看清了裏頭的人是段行玙,秦啟瀾有幾分驚訝,走近後又發現他的手上沾了血汙,著急忙慌地查看了起來,“怎麽回事?手受傷了?”

段行玙抓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聲音疲憊道,“我沒有受傷。”

“那是……”

謝瑾允已經擡步往謝時玦那兒走去了。

允王面色陰沈,看了看他有些猙獰的面目,又往下看到他微微顫抖的手。

還未及說話,便見身前的人捂著心口,“唔”地一聲嗆出一口鮮紅。

謝時玦隔著層層暖光看向段行玙,重重地倒在了謝瑾允身上。



段行玙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

住在府裏的太醫已經來為謝時玦看過了。

他急血攻心,風寒還未好全,現在又發起了燒。

段行玙就在外屋坐著發呆,秦啟瀾幾次想跟他說話都未說出口。

謝瑾允中途從裏間出來了一次,目光沈沈地看著段行玙,“他燒得糊塗,嘴裏一直喊著你的名字,要不要進去看看?”

允王的語氣一點都不強硬,並不是在強迫他。

也耐心地等著他答覆。

過了片刻,段行玙搖了搖頭,輕聲說,“不了。”

謝瑾允也未多說,又進去裏面。

“小玙啊,我們在外頭聽到裏面起爭執了才闖了進去,你們這是吵架了?”秦啟瀾問他。

“沒有。”

“瑾允說想來看看他侄子,我們就想著在這兒住上一晚呢。我晚間跟他一起用膳了,這是個好孩子,況且他還病著呢,朋友之間要相互包容,這個時候就……”

“舅舅…”段行玙打斷了他,“您別說了。”

秦啟瀾噤了聲,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裏頭的門被打開。昏昏欲睡的秦啟瀾也驚醒,看著謝瑾允合上了門,走了過來。

段行玙一直很精神,他聽到謝瑾允說,“退燒了。”

對面,秦啟瀾抱著謝瑾允的腰,“退燒了就好。”

謝瑾允摸了摸他的頭發,親昵道,“困了就先去睡,不用等我。”

秦啟瀾在他身上蹭了蹭,“現在不困了,我陪你。”

段行玙早已別開了臉,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發呆。

謝瑾允看了他一眼,撐著秦啟瀾的頭,“不困就坐好。”

“啊?”秦啟瀾懷疑自己聽錯了,往日裏他明明很喜歡自己黏著他的好不好!

他郁悶地坐好,手從謝瑾允的腰上移開,又見段行玙低著頭,頓時反應了過來,自家夫人這是不好意思了,“沒事兒,我們小玙都知道了。”

“知道?”謝瑾允挑眉,“不排斥麽?”

“不啊!”秦啟瀾說,“我們小玙說了,他尊重我們。”

謝瑾允略帶探究地看著段行玙,“那就怪了。”

段行玙看向他。

“我以為你年紀小,尚未接觸到這等事,以致於他向你言明之後你很排斥。”

“言明什麽?”秦啟瀾好奇道。

“既然你不排斥,那他為何反應那麽大?”還吐血了。

這是謝瑾允不理解的地方。

段行玙沒說話。

倒是秦啟瀾一直喋喋不休地追問,“言明什麽啊?你在說什麽啊?他們倆不就是吵架了嗎,小孩子之間小打小鬧也很正常。”

謝瑾允捂住了他的嘴,無奈道,“不是吵架。”

“是我們那位驕傲的小霸王求愛失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