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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醋缸 踢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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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用過早膳便出發往左相府。

謝時玦一報上身份, 下人沒敢讓他在外頭候著,忙迎著二人進去,另一個下人則跑著去通報。

不一會兒, 蔡羽鈞就過來迎接他們了,後面還跟著樓知昧。原來他們正在用膳。將他們迎進屋後,蔡羽鈞請二人坐下一同吃著東西,但二人都拒絕了。

蔡羽鈞邊吃邊說,“我爹出門辦事兒了, 你們把帖子給我就行,反正我家裏也就我一個滿十六了。”

蔡羽鈞說著又指了指在一旁給他剝雞蛋殼的樓知昧,他家的也直接給他就成, 待會我們直接去下一家。”

樓知昧剝殼的間隙還不忘沖著段行玙和謝時玦點頭。

“沒想到這麽省事兒啊?”謝時玦將兩張帖子拿出來分別交給兩人,“本來今天就只打算拜訪你們兩家還有陸國公府,看來待會兒就能完成了。不過,樓知昧你今日怎麽這麽早過來?”

樓知昧答道, “昨夜就在這兒了。”

“哦。”謝時玦這會兒有點羨慕他是怎麽回事……

段行玙就坐在蔡羽鈞旁邊,離得挺近,他突然一動不動地盯著蔡羽鈞。

蔡羽鈞有所察覺, 卻仍然沒心沒肺地吃著剝了殼的雞蛋, “看我幹嘛?”

段行玙看著他的脖子, 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我只是疑惑, 如今居然還有蚊子嗎?你的脖子被咬了……”

蔡羽鈞猛地捂住脖子,揪著衣領蓋住露在外頭的皮膚,遮住在領子裏若隱若現的紅色痕跡,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謝時玦的目光在蔡羽鈞和同樣紅了臉的樓知昧身上流連了片刻,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他笑道,“現在是還有蚊子啊。”

“別看他了”,他將段行玙拉過來,扯著衣領讓段行玙看,“我也被蚊子咬了呀,你看看我。”

蔡羽鈞:“……”

樓知昧:“……”

“……”段行玙倒沒有看出什麽來,只是這個場面怎麽看都有些怪異,他無奈地伸手幫突然做出莫名其妙舉動的謝時玦把衣領拉好。

蔡羽鈞接下來就只顧低著頭吃東西,也不說話,倒是樓知昧已經恢覆了平靜,神色自若。

段行玙看著這兩人,後知後覺,自己怕是傻了……

竟這麽直接了當地問出了這種問題……

四人又去了陸國公府,陸國公攜家人一同接待,陸銘昭與陸洺汐兄妹二人也在。

“九皇子親自前來,家裏未曾事先做好準備,倒是老夫怠慢了,還望九皇子見諒。”陸國公居主位,對謝時玦說道。

謝時玦起身作揖,“國公言重了,我今日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邀請陸公子參與騎射大賽,只是同齡人之間一起切磋交流,也不是十分重大之事,便沒有事先打招呼,還請國公莫要怪罪晚輩失禮。”

“殿下請坐。”陸國公是個萬事都做得十分周到的人,與謝時玦互相恭維一番之後,又請蔡羽鈞和樓知昧代他向他們的父親問好,雖是第一次見面也如同熟悉的長輩一般。且陸國公說話又知分寸,沒有把這群小輩當孩子看,說話的方式讓人很是舒服。

最後才到段行玙。陸國公是段行玙的姨父,但也是許久不見他了,段行玙從小便討人喜歡,他見了段行玙,是滿心歡喜的。

“小玙,你可還記得我?”

段行玙穿過來不久便去了許都,或許曾見過他,卻對他沒有印象,只知道他是姨父,偶爾聽母親提起過幾句,“記得的。姨父近來身體可好?家父家母讓我代為問候。”

“好,我都好。”他伸手招呼段行玙到他身邊,從頭到腳把他看了一遍,只感嘆當年陰郁內向的孩子如今已成長為翩翩少年。

真好啊。

段行玙又向國公夫人行禮,並向她傳達了母親對她的掛念。

幾番寒暄之後,國公欲留他們下來一同用午膳,幾人盛情難卻,加之午後不打算在去別處了,於是也不推脫。

午膳過後,幾個少年在屋裏敘話,段行玙去了茅房,路過某處庭院,被聲聲哀怨的琴音吸引,不禁放慢腳步。

琴聲其實並不算極好,但因彈奏者技巧實在高超,激起了段行玙的幾分好奇心。琴音戛然而止,原來是院子裏的人被驚擾了,段行玙這才察覺自己已在院門邊駐足良久。

“表哥?”

原來彈琵琶的人正是陸洺汐。

段行玙走近,向她表示歉意,“我無意打擾你,這就離開,你繼續彈。”

“不是表哥擾了我,而是我本就不專心,若是心無旁騖,又怎會被外界所擾?”

段行玙沈思片刻,點了點頭。

陸洺汐輕笑,“曾聽兄長提及表哥頗通音律,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指點算不上,只是剛剛聽表妹彈奏那曲湘妃怨,總覺得單薄了些,不過你年紀小,能彈得如此已是難得。”段行玙不是在恭維,而是切切實實地欣賞她的技藝。

陸洺汐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她看著段行玙,“這首曲子訴盡哀愁,我也未曾體會過相思之苦,實在是難得其精髓。”

“不如表哥幫我看看這首曲子如何?”陸洺汐抽出一份曲譜遞給段行玙。

段行玙仔細看了一番,這首曲子多處可圈可點,“這首曲子從前從未聽過,不知是什麽曲子?”

“是我閑暇之時自己寫著作樂的,表哥以為如何?”

段行玙又仔細看了看,“你熟習音律,這曲子也熔鑄了你自己的情緒和想法,你要是彈這首曲子,肯定比方才的湘妃怨更加動聽。”

“那我就在表哥面前獻醜了。”

陸洺汐已經低頭撥弄起琴弦,她早已將音律熟記於心,音樂隨著指尖流淌,秋風輕輕吹動她的發尾。而段行玙站立在她身側,低頭看著曲譜,傾耳聆聽。

陸洺汐只彈了其中一段,便蹙著眉停了下來,“這一段我覺得怪怪的,總也彈不好。”

“嗯…”段行玙看了一陣,將曲譜放回桌上,手指撫上琴弦,“你聽聽這樣改好不好?”

段行玙的手指輕攏慢撚,琴聲一瀉而出,靈動而又繾綣。

“果然好了許多!”

“嗯,你的曲子編排太過緊密,有時候過滿則虧,要懂得取舍啊。”

“嗯~表哥說得是。”陸洺汐微微一笑,“方才我實在是太過驚艷,沒有記住,不如表哥再彈一次,我把曲子記下來。”

“好。”段行玙又彈了一遍,他已經許久沒有碰琴了,他從前雜七雜八地學了許多東西,家裏人見他有興趣,便給他報了些興趣班,鋼琴學得還不錯。

來到這裏之後,為了打發時間他也學了古琴和古箏,鉆研了一些日子,倒是學得不錯。

清風徐來,琴聲駕著秋風遠馳,也免不得將他人吸引過來。

段行玙的手指剛一離開琴弦,便聽得謝時玦的聲音在喊他,“行玙。”

“誒誒,”段行玙看到門口處,蔡羽鈞正伸手攔著謝時玦,“人家才子佳人如此雅興,真真是羨煞旁人了,你這會兒過去做什麽?”

謝時玦卻只盯著段行玙,一言不發。

“羽鈞,別亂說話啊。”段行玙朝他們走過去,又道,“只是路過聽見洺汐在彈琴,聽了一陣。”

“真沒想到小玙你還懂樂理!”蔡羽鈞說。

陸銘昭笑道,“小玙會的還遠不止你們看到的。”

陸洺汐也已起身走了過來,“表哥真的很厲害。”

蔡羽鈞看了看兩人,調笑道,“你的表哥當然厲害啦~”

樓知昧看了看謝時玦,伸手捂住了蔡羽鈞的嘴巴,“別胡鬧。”

段行玙也看著謝時玦,卻見他臉色不佳,“你幹嘛?怎麽這副模樣?”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陸洺汐著急道,“我馬上讓府裏的先生過來看看?”

謝時玦只說,“不用。”

段行玙想他應當是不想麻煩了別人,於是對著陸銘昭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們在國公府門口便跟蔡羽鈞和樓知昧分開了,謝時玦則是一言不發地上了馬車。

段行玙看著他飛快上車的背影,也跟著上了馬車,只聽阿勤在外頭問道,“公子,現在往哪兒去?”

段行玙看著謝時玦,問他,“先送你回府嗎?”

謝時玦低著頭不看他,一片沈默。

段行玙對著外頭喊道,“先送九皇子回府。”

謝時玦終於出聲了,“不!”

段行玙不懂他為何這樣,默默在心裏嘆氣,皇家的人果然陰晴不定,心思難測。

他又問道,“那便去我那兒?”

“嗯。”他這會兒倒答得很快。

外頭的阿勤一直註意著裏頭的動靜,用不著段行玙吩咐,就駕著馬往前走了。

謝時玦這會兒正閉著眼睛,身子坐得板正。

段行玙知道他沒睡著,忍不住問道,“你又怎麽了?”

“又?”謝時玦倏地睜開了眼睛,“你現在是覺得我事很多,很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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