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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煩躁 鬧什麽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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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小庭的小廝似乎有些猶疑, “可是…他是…”

“誰來了都不可攪了爺們的興致,且在這候著吧,等兩位爺用完膳了, 自會來告知你們要不要見你們。”

“可是……那次……”

“好了,十殿下在裏頭,你是覺得那些個阿貓阿狗能比得上十殿下?”

那女子說著便往裏走,作勢要關門,還不忘回過頭來看著小庭, “還不進去?”

“嗯…”他看了看那男子,又看了看段行玙,“那…段公子, 我們先進去了,您先等一下,等九皇子用完膳了一定…”

小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青衣拉了進去,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阿勤嘆了口氣, 走到段行玙旁邊,也不抱怨,“公子, 那我們且候著吧?”

段行玙點了點頭, 一言不發。

天邊的餘暉漸漸被夜晚吞噬, 阿勤輕聲道,“公子, 九皇子許是今夜不得閑,要不咱們先回去?”

段行玙被這秋風吹得有些冷,剛想點頭,門卻在這時候開了,走出來的是一位衣著華麗的男子。

段行玙不認識他, 只是那人一出來看到段行玙,視線就再也沒離開過,他瞪大了眼睛,“你是…段行玙?”

他已走近,從頭到腳把他看了一遍,“你是段行玙嗎?”

“你是誰?”

先前的那位青衣女子又出來了,她指著段行玙喊道,“大膽,見到十皇子還不行禮?”

段行玙一頓,立馬行禮,“見過十皇子。”

阿勤也跟著行禮。

“不必多禮不必多禮。”他看向青衣,“衛靈,我看你是越發大膽了。”

“哼!”那女子甩手進門去了。

十皇子也不理會,直接將段行玙引進門,“你怎麽來了?”

“找九皇子有點事。”段行玙問他,“十皇子以前認識我?”

“不認識…只不過見你一襲白衣,又見你的模樣,便猜到你應當是九哥時常提到的段行玙了。”

謝時玦時常提到他嗎?段行玙有些疑惑,卻只靜靜聽著,並沒有插話。

“不過不太湊巧,九哥說要出去一趟,連我都被趕出來了,我纏著他磨了許久,都沒問出來他要去哪。”他意味不明地看著段行玙,試探道,“不會是佳人有約吧?”

但段行玙並沒有什麽反應,十皇子只好不再多話,只是心裏替自己的九哥捏了一把汗。

“九哥,你看看誰來了?”

謝時玦正在整理發髻,就要出發去段行玙府上了,這會兒聽到十皇子的聲音,正不耐煩他怎麽又回來了,回頭一看是段行玙,頓時驚喜得眼睛都發亮了。

段行玙一進門就先給他鞠躬行了個禮,“見過九皇子。”

謝時玦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立馬上前,“你這是做什麽?才一個時辰不見,竟是跟我生分了?”

“這不是在學堂,你是皇子,我理應向你行禮。”

謝時玦道,“我說過的,你無須向我行禮。”

段行玙卻是面不改色,“即便我們是朋友,然而…尊卑有別。”

“從前你從未如此。”

“從前是我逾越了。”

段行玙這話有幾分賭氣的意味,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覺。

“你…”謝時玦卻是真的疑惑了,實在想不懂他為何突然如此。

“那個…”十皇子在旁邊也是尷尬得很,“九哥,那我先回去了啊。”

“段哥,再見,有機會再找你玩。”

段行玙微微欠身行禮,與他告別。

謝時玦看著他,上前拉他的手,問道,“可是在府裏等久了,生氣了?十弟留在這兒用膳,所以耽擱了,是我不好。”

“不是。”段行玙抽出手,往後退了一步,“父親讓我過來向九皇子學習。”

段行玙退後的動作本沒有太多意思,謝時玦看了卻心都揪起來了。

他看向門外,輕聲道,“好,就學習,去書房吧。”

段行玙一如既往地規矩,除了謝時玦問他聽明白沒時回一句“嗯”,多餘的話一句也沒講。

謝時玦興致也不高,幾次想問他究竟怎麽了,所有的勇氣卻都被他忽視的目光磨滅了,段行玙的目光從來都不在他身上。

兩個時辰過去,夜色正濃,屋裏燭火搖曳,二人坐立桌前,狀似美好溫馨,實則各懷心事。

“那今日就到這裏吧,我們歇息了?”

“好。”段行玙收拾好書本,起身問道,“我今夜住哪兒?”

謝時玦有些錯愕,“你不想跟我睡一屋嗎?”

段行玙偏著頭看燭火,“如果九皇子忘了事先讓人收拾好屋子,那我跟阿勤睡一屋也成。”

“。”謝時玦手指蜷縮著握成拳,低聲道,“平時十弟過來都會在我隔壁屋住,你可以先住下。”

“多謝九皇子。”

他的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謝時玦只是看著,頹然道,“走吧。”

夜裏十分靜謐,二人從書房走到房間,除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外,再沒有一絲聲音。

“到了。”謝時玦停下腳步,“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說什麽?”

皎潔的月光灑落,二人的影子斑駁交錯。

“好。”謝時玦推開房門,“進去吧,早點歇息。”

段行玙進去後,並未點亮燭火,卸下了一身的疲憊往床上躺。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從窗子漏進來的月光,頭腦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明明謝時玦什麽都沒做錯,他也不懂自己到底在鬧什麽別扭。

謝時玦回到屋裏的時候,小庭正在裏頭坐著打盹兒,頭垂著一點一點地,一聽到動靜又立馬醒了過來。

“殿下,您可算回來了,我想著您看了一夜書,給您備了熱水敷眼睛呢,您再不回來水又要涼了!”小庭端著水盆到謝時玦旁邊。

謝時玦坐下,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水先放著。我先問你,你可知道跟著段公子一起來的那個小廝住在哪兒?”

“衛靈姐姐安排他住在西廂房那塊兒。”

“嗯。你去將他叫來。”

小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殿下可是有什麽吩咐嗎?吩咐小庭也是一樣的。”

“不是。我見他…今日情緒不佳,想知道可是有誰讓他不開心了,又或者是…我做錯了什麽…”謝時玦低眉嘆氣道。

小庭自然知道謝時玦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只是這時不知道當說不當說,“我…殿下…或許我知道段公子怎麽了…”

“?你知道?”

“嗯…”小庭猶豫道,“也許是因為衛靈姐姐。其實,今日段公子在門外等了挺久的…一直到十殿下出門,才帶著他進來的。”

“什麽?究竟是怎麽回事?這又跟衛靈有什麽關系?”

小庭講得磕磕絆絆,卻也足夠謝時玦聽懂了,了解了來龍去脈之後,謝時玦又急又氣,“你為何不早些來稟報我?”

“我想稟報公子的,可是衛靈姐姐不讓我打擾公子。”

“……”謝時玦深吸了口氣,“好了,我明白了,你先下去睡覺吧,今晚不必守夜了。”

謝時玦一刻也不想等了,馬上往段行玙所在的屋子去。

他輕輕敲門,敲完卻又後悔自己太沈不住氣了,這會兒他怕是已經睡著了。

他沒有再敲門,也沒有離開。

裏頭卻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誰?”

緊接著燭光從裏頭亮起來,段行玙僅在一門之隔,“誰在外頭?”

“我。”

裏頭安靜了一刻,段行玙又問,“有事嗎?”

謝時玦悶聲道,“我想進去,可以嗎?”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些委屈,段行玙猶豫了一瞬,而後打開了門。

謝時玦一進門就把他擁入懷裏,只是緊緊抱著,也不說話。

“你…”段行玙嚇了一跳,伸手按在他的腹部,想把他推開。

謝時玦用力鎖著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沈默著。

“你放開。”

“我都知道了。對不起,我讓你在外面等了那麽久,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管教好府裏的人,都是我不好…”謝時玦在他耳邊細語,“可是你不要生我的氣行嗎?不要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我好不好?不要把我當成皇子,就把我當成朋友,不行嗎?”

他低聲呢喃的話語像狗尾巴草似的撓著段行玙的耳朵,擾得他難以定下神來仔細聽他在說什麽。

“你先松開…”段行玙用了些力氣,從他懷裏掙脫開。

謝時玦的手垂著,頭也低垂著,眼皮向下耷拉著,睫毛打下一片陰影,顯得沮喪極了。

“我沒有生氣。”段行玙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嘆了口氣,將門關上,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替自己辯解道,“我只是…今天有點累。”

這話是在哄謝時玦,也是在哄他自己。

他心裏沒由來地煩躁,或許是因為衛靈的話,又或許是因為父親提醒了他,謝時玦是皇子,和他的朋友們終究都不一樣。可是,這又有什麽好煩的,段行玙更想不通自己在難受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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