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小霸王 謝時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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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走在路上讓人註目已有些許不適,如今幾十個人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齊看向他,段行玙便覺得更加不自在了。面上卻不顯,他四處看著,明著是想看看哪裏還有空位置,實際上視線亦在所有人的面容上頭停留,想找找有沒有他熟悉的面孔。

突然,有一個人影快速飛奔了過來,稍顯稚嫩的少年已經到段行玙旁邊來了,他倒是十分自來熟,興奮地搭上段行玙的肩膀,“原來今日入學的就是你?”

段行玙有些懵,這才看清了來人,居然是蔡羽鈞。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果然是有任務在身,隨隨便便進來上學就剛好和主角受在一個屋子裏。

“蔡兄,你好啊,呵呵……”他方才留心看了一下,並未看到謝時玦,想來他應該不在這個班,這麽想著他稍稍松了口氣。

經過昨日,段行玙已經調整好心情了,此刻見到蔡羽鈞也沒多大的不自在,盡力把他當成普通同學看待。

“請問,哪裏有空位子啊?。”

“那兒。”蔡羽鈞指著靠近墻的最後邊。

“多謝。”段行玙朝著最後一個位子走去。

致知堂內的學子並不多,段行玙粗略掃了一眼,約莫只有二十人。國子監分四個學堂,從高年級到低年級分別是博雅堂、德馨堂、篤行堂和致知堂,每個學堂的學子都不多,只有當朝重臣適齡的子弟,段行玙剛入學,便進了致知堂。

段行玙剛坐下,發現蔡羽鈞也跟了過來,在他身邊的位子坐下,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不知如何稱呼?”

“段行玙。”

“哪個魚啊?”

“美玉。”

“原來如此。”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因著段行玙這段時間在夢中老是夢到與蔡羽鈞有關的事情,對於他倒是了解得挺多的,這會兒見面了便不是蔡羽鈞初始他一樣有許多感興趣的話題。

好奇心無處安放的蔡羽鈞將頭往這邊伸過來,顯得有些神秘兮兮。

見狀段行玙也把頭湊了過去,只聽他說:“你前面那個位子坐著的人很兇的……”他越說越小聲,似乎有些忌憚,“沒人敢惹他,你最好也別招惹他。”

段行玙點了點頭,點到一半,心裏突然有不祥的預感——

“為什麽?”他註視著蔡羽鈞圓圓的眼睛,“為什麽不敢惹他?”

“因為他是咱們這兒公認的小霸王呀!”

說到這人,蔡羽鈞似乎對他頗有微詞:“還老是冷著一張臉,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哼哼。”

“小霸王?!”他這反應有點大,登時前頭的人都齊刷刷地看了過來,蔡羽鈞眼中也露出了些許疑惑之意。他吞了吞口水,默默湊近蔡羽鈞,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說了句廢話:“那小霸王……叫什麽名字啊?”

“謝時玦啊。”

“謝謝的謝,時間的時,還有這個玦?”他指著腰間的玉玦。

因著他解釋姓名的奇特方式,蔡羽鈞還反應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他還以為可以躲過謝時玦,沒想到居然和他成了同學。

而且聽蔡羽鈞說的,似乎他已經被討厭了,所以小時候可可愛愛的哭包還是長成了破壞主角攻受感情的男配?

可以申請換班嗎?在線等……急……

“段兄?段兄?”

“啊?”

“怎麽了?你認識九皇子嗎?”

“不認識啊!”段行玙下意識否認,他可知道在小說裏小受應該是很嫌棄男配的死纏爛打的,他決定要站在主角攻受這邊。

“我隨便問問而已。”

他看向前面的位子,此時是空無一人的,只有幾本書摞在一塊兒,桌上散亂地放著幾支毛筆。“他人呢?”

蔡羽鈞說,“聽我爹說太後病了,他留在宮裏兩天了。”

“哦。”段行玙松了口氣,只希望謝時玦不要記得小時候的事吧。

他點了點頭,低頭胡亂翻開一本書來。

蔡羽鈞還想再說什麽,他前面的人突然轉過來快速說了一句“夫子來了”,他立馬閉上了嘴。

蔡羽鈞和樓知昧似乎是“慣犯”了,姜夫子一臉正色,“蔡羽鈞,樓知昧,有什麽重要的問題非要在晨讀時間說?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也好一起探討。”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蔡羽鈞又嘿嘿笑道,“晨讀呢晨讀呢……”

夫子也沒再說什麽,“晨讀時要認真。段行玙,晨讀結束後來一趟清平閣。”

清平閣,段行玙一聽便知道這是類似辦公室的地方,他全身心下意識地有些抗拒,條件反射般道:“有事嗎?”

夫子似乎也有些訝異,傳聞之中段侯家的二公子唯唯諾諾,平日裏都不敢大聲跟人說話,此刻一見倒是與傳言有出入,夫子盯著他看了片刻,補充道:“你剛入學,為師想與你聊聊。”

“哦。”

夫子走後,蔡羽鈞又湊了過來,“段兄,你剛剛嚇死我了。”

直接問他“有事嗎”,真是勇士。

“這姜夫子可是最嚴厲的,不過你放心,他應該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情況而已。”

如蔡羽鈞所說,夫子只是叫段行玙過去說了幾句話,大致了解了他的一些情況,就讓他走了。

段行玙卻沒有馬上回致知堂,而是去了找德馨堂找陸洺昭。

陸洺昭很開心,拉著他不住說話,當然大多數都是一個人在嘰嘰喳喳,大致就是問他在這裏怎麽樣,其他公子對他怎麽樣,習不習慣之類的,他這個表哥,關心他的程度和他娘有得一比了。

段行玙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只偶爾回一兩句,他現在正煩惱著呢。

一番“噓寒問暖”後,陸洺昭看了看周圍的人,低聲問道,“見到他了吧?他可還像從前般纏著你?”

段行玙下意識反問:“誰啊?”

“九皇子啊。”陸洺昭神秘兮兮地,“如今他要是再像從前一般,你可不能再不顧禮數了,他畢竟是皇子。”

“怎麽連你也知道?”去許都前他也只見過這個表哥兩三次,還不太熟悉,卻不想他對自己的事這麽了解?

“啊——我聽我娘說的,聽說九皇子小時候很喜歡黏著你嘛,不過話說回來,我還聽說他不愛跟人講話啊,為什麽那麽黏你呢?”

“這……”段行玙也很疑惑,不過幾年過去了,應該什麽都變了吧,“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你說我現在申請換班可能性有多大?”

雖然他知道謝時玦也在國子監,但他還沒有做好準備要跟他在一個班裏,畢竟原身上輩子就被他害得不輕,若是要避免重蹈覆轍,還是得離謝時玦遠點才好。

“這不能吧”陸洺昭搖了搖頭,“國子監的升學程序都很嚴格,就說這九皇子,他自小在宮裏由專門的先生教導,本來就懂得比我們多,一開始還不是得老老實實進了致知堂。”

“進國子監須滿十六,聽說還是太子跟皇上求情,才讓你今年入學,當今太子爺是九皇子的親哥哥啊,我以為侯爺都跟你說了。”

太子跟皇上求情的?

居然還有這茬。

這些段行玙都一概不知啊orz......

他爹叫他來上學,正好他也得想辦法進入國子監,這就傻乎乎地來了呀。

夜裏,段行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在寶華寺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至少從他那場重病到他清醒過來那段時間,一直都待在寶華寺,後來又在那兒修養了好一陣子。

慧能大師說過他與這塵世的羈絆太弱,那段時間會出事也是因為羈絆在一段時間裏突然加深,靈魂難以承受。

他想,他既有了新身份,與家人的羈絆是一定會有的,也難以避免。他知道在小說裏,段行玙只是某個劇情支線裏的小人物,與九皇子原先並無交集,後來發生的事情其實也只是偶然,“段行玙”的運氣太差,膽子也太小了。

段行玙不是原主,作為一個堅定信仰馬克思主義的二十一世紀共青團員,他自然不會相信那些鬼鬼神神的,也不會出現被嚇病的情況。

然而經過了穿書的事情之後他又不得不對玄學之事忌憚些,對於慧能大師的話雖沒有全信,但也不敢全然不放在心上。

想來便是那段時間突然和九皇子的關系親近過甚,導致劇情崩壞吧。

只是不知道這麽些年過去了,他的靈魂是否已經適應了這個世界。

但既然代替了他,那麽便也要為他和他的家人負責,攸關生命的事情不容他試錯,為今之計,只能避開九皇子,減少和他的接觸,反正完成任務只要和攻受打交道就好了。

如此想著段行玙便放心地睡著了。

這一夜,他又做夢了,只是這一次沒再夢到蔡羽鈞了,而是久違地夢到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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