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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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彤菲,就算是在昏睡中,你還是感覺不到安穩嗎?還是不能卸下自己的防備嗎?手鏈可以遮住身體上的傷,可是心裏的傷要怎麽才可以遮得住呢?明明是那麽渴望親人的關心,卻害怕更深的傷害而選擇用冰冷偽裝自己,只有愛所以才會那麽怨恨吧,你看懂自己的心了嗎?我們其實都一樣。

歐陽言彬看著於彤菲皺緊的眉頭,手指不受控制的輕輕劃過想要撫平眉間的痕跡,心,亂如麻。猛地收回手,歐陽言彬才發現自己的行為太不可理喻。該死的!我是怎麽了?對於彤菲怎麽會有心疼的感覺,就算同情也不該是這樣的,這不是我自己!

站起來不可思議的快速的後退,歐陽言彬陰沈著臉望著於彤菲已經退卻一些紅暈的臉頰,目光卻悄然的註視著於彤菲的唇,原本應該紅潤的唇因為高燒失水而顯得有些蒼白幹裂,隱隱的還可以看見細小的血絲。歐陽言彬的心更亂了。他吻了她!恍惚間歐陽言彬的腦海晃過於彤菲照顧他的身影,還有她唇齒間的美好,他的心微微蕩漾,就算是醉酒,可對於從來沒有安全感的他也是會讓自己保持一絲清醒的。然而他還是吻了她,這種感覺沒有想象中的那種惡心和排斥,這是不是代表他已經……可是她哭了,他還記得她臉上的淚痕,她一定覺得很厭惡吧,心頓時酸澀起來。

不是這樣的!歐陽言彬猛然的回過神來,阻止自己再亂想下去,只是,他不會知道到最後,他會因為這次的壓抑錯過太多美好的東西,而他也會為了自己壓抑的感覺後悔。

於彤菲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怎麽也擺脫不了一群惡魔的攻擊,她想要呼救,卻發現她根本是孤立無援,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遠離她,站在旁邊看著狼狽的她笑得很是開懷。吳媽牽著Angel用失望的眼神看著她指責她內心的醜惡;歐陽言風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怨恨,他在責怪她的利用和欺騙;就連藍靖巖也離她越來越遠,他說他討厭她說她活該;她的父親還有於彤語的母親和於彤語大笑著看著她被惡魔圍困在中間不停的尖叫,他們在嘲笑她不自量力;歐陽言彬冰冷著一張臉,看她的眼神滿是不屑。於彤菲發現沒有人幫她,她的軟弱和無助赤luo裸的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她弄得自己偏體鱗傷卻不知道該怎樣脫離這樣的困境,然後她看見母親無奈而憂傷的慢慢的離她遠去,眼神裏是疼惜和擔憂,直到化成煙飄散在空氣中。淚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留下來,難受,真的好難受,身體的疼痛加上心裏的傷讓於彤菲快要承受不住了。血,好多的血,於彤菲驚恐的看著鮮紅的血液從她的身體裏快速的流出來怎麽也止不住,她想大聲的叫喊,可是她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想說好痛,真的好痛,誰可以幫幫她?誰可以讓她快些解脫?絕望,漫天的絕望包圍了她。

歐陽言彬用棉棒替於彤菲輕輕擦拭著她的唇,不管怎樣,現在也只有他可以照顧她,而且她是因為他才會病倒的,歐陽言彬不停的在自己心裏說道。卻看見於彤菲不安的動著唇,一點聲音也沒有,她的眼角緩緩的滾出一滴淚,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歐陽言彬的心就疼了,疼得莫名其妙,疼得突如其來,疼得忘了剛剛對自己的麻痹。手劃過於彤菲眼角的淚,滾燙的溫度灼傷了他的手指。你,夢見什麽了嗎?為什麽會哭呢?你不是很堅強嗎?是不是無法承受了呢?是不是只有在夢裏面你才會這樣毫無顧及的哭出來呢?

心好酸,活在幸福裏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活在痛苦裏的人忍受著怎樣的悲痛,這樣脆弱的於彤菲歐陽言彬還是第一次見到,卸下所有防備的她似乎只要動動手指就可以毫不費力氣的擊垮,就像沒有生命的瓷娃娃。歐陽言彬突然抱住於彤菲,似乎這樣可以減輕彼此的負擔和痛苦,也可以讓他們的心更貼近,讓彼此得到慰籍和安全感。

意外的,於彤菲安靜下來,好像她得到了想要的溫暖和安全,滿足的任由歐陽言彬緊緊的摟在懷裏靜靜的沈睡過去。感覺到於彤菲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歐陽言彬才慢慢的放開她讓她平躺在床上,看著於彤菲滿臉的汗水,歐陽言彬用濕毛巾替她細心的擦拭。其實,於彤菲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歐陽言彬註視這於彤菲精致的臉,就算是生病也依然遮不住她與生俱來的氣質,她的冰冷讓她更神秘也更難讓人接近,如果,於彤菲常常笑的話,一定會迷倒很多的男人吧。歐陽言彬勾了勾不怎麽常常上翹的嘴角,笑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如果於彤菲常常笑那她還是於彤菲嗎?莫名的,他覺得自己很了解於彤菲。這種淡淡的感覺已經不是第一次,好多次,他都因為立場的問題而否認了自己和於彤菲的相似之處。

門鈴突然響起打斷歐陽言彬的沈思,皺皺眉,歐陽言彬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呢?起身下樓,歐陽言彬漠然的打開門,在看到門外的人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思緒都被拉回來,心裏的感覺覆雜莫名,奇跡的是竟更多的是不悅而不是該有的怨恨和反感。

“是你。”淡漠的口氣,歐陽言彬沈著臉看著門外跟平常不一樣的歐陽言風,轉身走進去並不打算招呼他。

歐陽言風急促的跟進去,聲音失去了平日的穩重:“彬,我聽說彤菲病了,她還好嗎?病得嚴重嗎?怎麽不去醫院?你怎麽不……”

“她很好。”冷然的打斷歐陽言風的話,對歐陽言風這樣關心於彤菲,歐陽言彬心裏竟然有一種不滿。驚覺這種微妙的想法,歐陽言彬說服自己是因為於彤語的原因,他受不了歐陽言風這樣關心於彤語以外的人。

歐陽言風似乎也發現了歐陽言彬的不滿,他努力克制自己的關心,讓自己可以冷靜一些,卻怎麽也遮不住自己眼神裏的急切和關心。

“我可以看看她嗎?”請求的問道,歐陽言風知道這個請求有些荒唐,可是他還是敵不過自己心裏的擔憂,所以從吳媽那裏知道於彤菲病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來了,雖然她已經是他應該避嫌的他弟弟的妻子。

歐陽言彬不看歐陽言風,心裏越來越不舒服,冷道:“這麽晚了,你不應該避嫌嗎?”

“彬,”歐陽言彬的話讓歐陽言風急道,“你明明知道雖然她是你的妻子,但你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你們這段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你不是也是有目的才娶了彤菲嗎?”

“但她至少在名義上還是我的妻子。”歐陽言彬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歐陽言風的話一句句都紮在歐陽言彬的心上,因為不了解所以傷害到於彤菲,因為了解了卻不知道該怎麽選擇所以掙紮,因為掙紮所以痛苦。歐陽言風的每句話都讓歐陽言彬感到了盛怒,他握緊了拳頭,歐陽言風憑什麽評論他和於彤菲之間的事,就因為他喜歡她嗎?真是可笑!想到這裏,歐陽言彬的怒氣不受控制的更盛了。

“彬……”就在歐陽言風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樓上突然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

一驚,“彤菲得過抑郁癥。”歐陽言彬和歐陽言風的腦海裏飛快的晃過這句話,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朝樓上奔去。

於彤菲只是想要喝點水,持久的高溫讓她渴的厲害,看著床頭的水杯她想要起身去拿,可是身體沒有一點力氣,眼看就要夠到了杯子卻一滑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於彤菲自嘲的笑笑,就算生病還是要自己一個人。醒來的時候望著藍色的天花板,她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以為自己解脫了,可是熟悉的環境讓她一下子失望了,空蕩蕩的房間讓她感到了莫名的寂寞。

“彤菲。”

“於彤菲。”

兩個熟悉的聲音將於彤菲的思緒拉回來,歐陽言彬和歐陽言風同時跑進房間,看見於彤菲還安然的躺在床上頓時松了一口氣。歐陽言彬整了整自己的表情掩蓋自己剛剛的慌張,淡然的走上去道:“要喝水跟我說一聲就是。”

想起昨晚的事,於彤菲不自然的移開視線不看歐陽言彬,想起那只是他喝醉後毫無意識的行為,她的心裏微微的感到苦澀。

她,果然很反感他!於彤菲的沈默和冷漠讓歐陽言彬以為她在惱怒他吻她的事,所以現在就算和他說話都是一件不屑的事。心微疼,歐陽言彬用冷漠掩飾自己的痛,淡漠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他不記得了,於彤菲瞟見歐陽言彬淡漠的神情,心越來越掩飾不住的酸澀。好吧,既然你不記得了,我又何必記得呢,那本來就是一個錯誤,就讓這個錯誤消失在彼此的記憶吧。於彤菲在心裏暗暗的默念,這本來就是錯的。

沒有註意到兩個人之間微妙的變化,歐陽言風見於彤菲差不多恢覆正常的臉色,溫柔的走上前將手放在於彤菲的額前探視她的體溫,笑道:“體溫恢覆正常了,彤菲,你怎麽會病得這麽嚴重呢?”

於彤菲和歐陽言彬的視線在空氣中不期而遇卻又很快移開,於彤菲才低聲回答,聲音因為剛剛生病的原因還有些嘶啞:“不小心感冒了。”

“以後不要讓自己再生病了,我會擔心的。”歐陽言風沒有絲毫懷疑的接受這個理由,歐陽言風溫柔的替於彤菲理了理被角。

“嗯。”勉強朝歐陽言風淡淡一笑,於彤菲不再看歐陽言彬。他們註定是敵對的吧。

歐陽言彬站在一旁看著歐陽言風對於彤菲無微不至的關心,手卻在背後不自主的握成了拳頭,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在怒什麽。對於彤菲,他沒有感情,和她結婚也是因為於彤語,他以為他和於彤菲的關系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可是現在,看著歐陽言風對她的關心,他真實的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怒氣。難道,真是因為一個男人的占有欲嗎?於彤菲是他的妻子,所以他見不得別的男人對他好,盡管他們之間不存在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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