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006 我反對這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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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堂內,三人圍著不大的圓桌依次入座,魏敬山身軀跟小山似的,一個人占據大半桌位。

三足圓桌上面,擺滿各種熱氣騰騰的菜肴湯羹,粗略看了一下,蓮藕排骨湯、清蒸鱸魚、醋溜大白菜等雞魚肉蛋因有盡有,還有魏敬山特地從外地帶回的人氣糕點,特產瓜果之類。

這些全是原身喜歡的,擺菜的時候特地擱到她面前,魏菀心中有那麽一丟丟愧疚。

一桌子硬菜魏菀沒怎麽動筷子,魏敬山擔憂她胃口不好,或是性格好強,手臂不利索也不願意開口求助,便讓兮秋幫忙夾菜餵食,魏菀連忙擺手拒絕,不再推脫使勁夾菜,把嘴巴塞得滿滿當當。

魏菀左側緊挨著夜已乘,他每每起著夾菜,或是小酌斟酒時,柔滑的長袖來回摩挲,總會有意無意的從她身上掠過,魏菀只嫌晦氣,挪了挪凳子。

夜已乘年歲不大,不過根據書中設定,在這個世界也到了成婚生娃的歲數,他酒量淺薄,比不過飲酒如牛的魏敬山,不一會,酡顏漸顯。

他們兩個大男人推杯換盞,一會從國家近期動蕩聊到武技要點,說到興起時,魏敬山還站出來打了一套虎虎生風的拳法,夜已乘細細的觀摩,對武技很感興趣的樣子。

魏菀倒是覺得無聊,托著下巴,一手握筷戳了戳小碗裏剩下一小半,已經涼透的米飯。

看著魏敬山毫飲暢爽的模樣,魏菀好奇心作祟,銀杯中酒水搖曳誘人,體內駐紮的大齡少女靈魂饞的不行。

咽了下口水,舔舔發幹的嘴唇,趁他們沒註意自顧自倒了一杯,輕輕一嗅,陳釀酒氣沖鼻,呷了一口,渾厚醇香的烈酒辣的舌尖發麻,這是什麽酒,難喝的要死,魏菀皺著張臉,趕忙倒進泥土裏,祭奉土地公去了,呸了兩口,吐出一截可愛的小舌頭晾晾風。

擡頭才發覺,夜已乘不知什麽時候註意到她,多半是他酒意湧上心頭,深潭似的眼神迷離,癡望過來宛如木偶人。

丟死人了!

魏菀臉色潮紅,迅速縮回小舌頭,避開他古怪的目光,心中不滿抱怨酒勁太強上臉太快,以手做扇試圖為發燙的雙頰降降溫。

月掛檐角,夜鶯飛啼,晚風更疾也更冷,吹的院邊樹葉連連打墻,發出劈啪作響之聲。

“你們都吃飽了沒?”魏敬山問道。

摸了摸圓鼓鼓的肚皮,魏菀點頭,“嗯,吃飽了!”

夜已乘僅是點頭。

魏敬山深吸一口氣,雙手拍在膝蓋上,分別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頗有深意的問起話,“已乘,你今年多大了?”

“年底就到十六周歲。” 夜已乘不知所以,誠實回答。

“莞兒比你稍小幾個月份,你生於寒冬,莞兒出生在驚蟄。”幾壺酒水下肚,魏敬山臉紅脖子粗,嘴上說是沒醉,實際上頭重腳輕,肢體動作和話語都多了起來,旁觀者眼中,他的確是醉了,“明年驚蟄一過,你們就成婚吧!”

噗!

魏敬山這番話沒頭沒尾,猶如朗朗晴空驟然劈下一道九天神雷,魏菀剛端起一杯茶水,咕嚕灌下一大口準備漱漱嘴,聽完直接噴出一道橫向瀑布,好在對面沒坐人,但是一桌子菜怕是除她之外,無人想動了。

“什麽?!”魏菀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成婚?開玩笑吧,她和死對頭夜已乘?!

“魏家與夜家世代交好,從老祖宗那一代開始,說著兩家如果出生一男一女,一定要結為親家,不過咱們兩家全是男丁旺盛,女子稀缺,直到魏菀的降生才讓老祖宗留下的約定得以重見天日。你出生沒多久,夜已乘的父母聽到消息專門跋山涉水,抱著牙牙學語的夜已乘,驅車來華蕪城看你,咱們兩家心心相惜一拍即合,當即定下娃娃親,說著等你年滿十六歲,就讓你們成婚。”魏敬山想到已故舊友,以及早逝的妻子,覆雜情緒湧上心頭,一會說的激動亢奮,一會聲音一分分低沈下去且逐漸變得沙啞。

“不是吧,我怎麽不記得小說裏這段劇情?!”慌亂之際,魏菀傳音和系統對話。

[系統:有啊,怎麽沒有。你看書不仔細怪誰,居然能漏掉這一段至關重要的劇情。]

“小說裏劇情是什麽樣的,說來聽聽。”

[系統:咳咳,小說裏的魏菀,之所以痛恨夜已乘到極點,長久以來緊咬不放,正是因為魏敬山提出,你們二人之間定過娃娃親,希望夜已乘能夠遵守上一代人定下的承諾,到了明年春天,把你娶過門。可是,向來軟弱無主見的夜已乘聽罷,二話不說,立即義正言辭的回絕,口口聲聲說對你並無男女之情。原身自尊心極強,她還沒開始嫌棄夜已乘一窮二白,是個活不了多久的藥罐子,對方倒是不知好歹率先看不上她,絲毫沒給她一個姑娘家留顏面,至此,原身怨氣深種,勢必要讓夜已乘付出羞辱她的代價。]

魏菀恍然大悟,原來這一情節是魏菀黑化,一心想要除掉夜已乘的導火.索。

然而,夜已乘聽完爆炸性的言論,竟然不言不語,不接受也不拒絕。

“怎麽回事,該說詞了大哥,快說啊!”魏菀一個人幹著急,不斷的給夜已乘使眼色,眼尾眨的都要抽筋了,可他卻熟視無睹。

“不行,我反對這門親事!”魏菀見他不頂用,火爆脾氣上頭,拍桌站起,不留餘地的否決道。

“胡鬧,這樁婚事早在你們沒出生前就定下了,這是為父的願望,也是夜已乘父母和你母親臨終前的願望,更是老祖宗們在天之靈最想看到的一幕,這事就這麽定下了!”魏敬山緊皺眉頭,洪亮的嗓音震得耳膜生疼,愛女如命的他第一次發火,非常可怕。

魏菀真叫一個腦袋兩個大,望月長嘆一聲,魏敬山居然拿死人來壓制,真是難以反駁。

其實,一直以來夜已乘對魏菀的感情都很覆雜,一半厭惡、一半歉疚。

到現在,夜已乘深刻的記得剛到魏家的第一天,魏菀看他的眼神是有多麽怨毒。

在魏菀看來,正是因為他,她的母親在病故前,未能見上掛念許久的魏敬山一面。

魏敬山情深義重,為了尋找他這個故人之子,流轉在各國跑鏢的同時搜尋夜已乘的蹤影,當時魏菀的母親懷有身孕,卻因突染疫疾導致小產,不到十日間便撒手人寰。

最讓魏菀不解的是,母親在離世前,躺在床上神智不清之時,還在拉著她的手,不停的述說和魏敬山相識相愛的經過,斷斷續續的言語中,絲毫不掩對魏敬山愛意和崇敬。

兩人間的故事很老套,無非是身嬌體弱大家閨秀路遇山賊,正巧被充滿正義感的魏敬山拯救,越了解越發現魏敬山為人忠厚實誠,只要下定決心的事情必然會完成,而且絕不虛言,兩人很快墜入愛河。

魏菀的母親說,她做出此生最正確的決定,不顧族人阻礙,義無反顧的嫁給魏敬山。

她的母親還說,在魏菀出生那會,夜家三口不遠千裏,就為了見到小魏菀一面,對她當成親生女兒那般喜愛。

魏菀兩三歲的時候,生了一種怪病,找遍名醫偏方,尋求巫師作法皆無用處,魏菀奄奄一息之際,夜家二話不說,差人送來一枚他們從仙門秋來的貴重丹藥,魏菀服下丹藥後,病情很快褪去,從而保住一條小命。

正是因為夜家不求回報的贈予仙丹救下魏菀,魏敬山知恩圖報,才會不辭辛苦四處尋找夜已乘,母親叮囑魏菀,如果那孩子來到魏家,一定要善待他。

遠在他國的魏敬山,得知妻子病故消息再度折回之時,只見小小的魏菀跪在隆起的墳前無助可憐。

愛妻與世長辭,最痛心的莫過於魏敬山,一夜間蒼老太多,感慨近些年疏忽妻女,導致悲劇的發生,出於愧疚魏敬山對魏菀溺愛有佳,只要是她想要的,即使那物遠在天邊也要給她找來。

“你,你給我過來!”

魏菀咬牙切齒,他到底喝了多少酒,醉的舌頭腫了,話都說不上來?

她抄起桌下夜已乘的手腕,不做多想拉著就走,這一次,夜已乘很順從,沒有掙脫,也沒叫囂著說放手。

扯著他快步走著,來到湖畔涼亭之中。

月如冰輪孤懸在半空,幽暗湖中也嵌著一輪銀月,風吹水皺,粼粼波光投映在二人身上,仿若身處龍宮海底。

夜已乘身周繞著酒氣,與他本來淡雅如雪松的體香雜糅到一起,非但不難聞,反倒覺得分外惑人,比直接喝酒更加容易沈醉。

“你剛才什麽意思,為什麽沒有拒絕?!”深吸一口氣,魏菀沒好氣的指責,劇情又一次發生改變,也不知夜已乘在打什麽樣的小算盤,魏菀內心甚是不安。

“錯過了時機。”他回的輕巧,一筆帶過。

“我說的話,爹爹根本不聽,直接剝奪我的話語權,你與我不同,如果是你開口拒絕,爹爹會考慮到你的感受,絕對不會為難。”魏菀氣鼓鼓的抱著雙臂,嘟囔道,“我們二人一向水火不容,明明是互相討厭對方,這道鴛鴦譜拉的就離譜!”

“你怎知,不是單向討厭?”夜已乘嗓音低啞迷離,每說出一個字,都像是敲出一個鼓點,擊打在心房,伴隨蕩漾的漣漪湧動之聲,猶似魔音繞耳。

實際上,夜已乘也感到奇怪,不久前的魏菀還讓他感到不適,自從落了一次水,不知為何,總覺得現在的魏菀,和過去的魏菀不像是一個人,比如以前的魏菀乘著魏敬山不在家,偷偷喝酒時耍過幾次酒瘋,她只嫌酒不夠烈,從不見得受不住酒味,給吐了出來。

過去的魏菀他依舊不喜,現在的魏菀卻讓他討厭不來,要問理由,夜已乘只能回答,是直覺。

魏菀滿頭問號,甚是覺得無語,無語到失笑,“蛤?!你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別搞笑了,怎麽可能!你酒量不太行,兩杯酒下肚就醉的亂說胡話,不如去湖邊洗把臉清醒清醒!”

“讓我去湖邊,還想再踹我一腳?”

“別跟我扯遠了,告訴你夜已乘,明天一早,等爹爹睡清醒了還惦記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口回絕!”

“為什麽?”

“因為你配不上我!”

“那你倒是說說,什麽樣的人配得上你?”夜已乘手指抵著下頜,饒有韻味的問道。

魏菀又笑了,直言不諱,為了讓他死心,把能想到的條件全都說了一遍,“首先眾所周知,我脾氣不好,越是喜歡的人折磨的越深,對方必須要做到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當然,身高、相貌一樣不能少,而且你也知道,我開始學習修真之道,甭管是不是王爺皇子,只要是個凡人我都看不上眼,即便是個有仙緣的,我也要所有修道之人中的天驕之子,修為要高要強,最重要的是專一,除我之外,別的女人看都不會看上一眼,還有……”

“還有什麽?”

“嘿,那當然是體力要好,不過與你無關,你這種病弱少年滿足不了我!”魏菀這個LSP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他,斜視嗤鼻。

“嗯,我記下了,不過最後這點,不用擔心。”

“啥玩意?”魏菀騷話連篇也就算了,傳說中一身正氣道骨仙風,桀驁凜然的夜已乘,也會說出不要臉的撩人話語?!

真是活見久啊,魏菀只覺耳朵臟了,使勁的挖了挖。

“這個還你。”夜已乘塞給她一塊冰涼的小東西,一看才知是她用來騙長臉男人的藍色寶石。

“寶貝,媽媽可想死你了!”魏菀拿在手裏細細摩擦,高興的差點飆淚,世上最令人開心的事情,莫過於失而覆得。

“對了,你是怎麽知道蒼離珠在哪兒?”

夜已乘想起,魏菀當時又是按太陽穴,又是撥弄頭發,很像在暗示她知道一樣。

“我當然……當然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夜已乘話中有詐,顯然是在套她的話,魏菀差點脫口而出,被他繞進去。

“那我告訴你,蒼離珠其實就在我的腦海裏。”

“啊?!”魏菀倒吸一口涼氣,驚訝的合不住嘴。

“原來你當真不知,算了,本來沒打算瞞著你。”夜已乘見她啞然失色,便自以為魏菀確實不了解。

事實上,魏菀驚訝只是不敢相信,小說裏,蒼離珠可以說是夜已乘最大的秘密,從頭至尾都在死守這一秘密,從未與任何人說過,即便是小說裏,他最為深愛與信任的女主張洛瑤,就算有人無意間得知,也會在下一刻被夜已乘毫不留情的抹殺。

夜已乘不怕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畢竟有蒼離珠傍身,只要他想,隨時可以輕而易舉摘了她的小腦袋,悄聲無息的。

“夜漸深,記得早些回去歇息。”夜已乘擦身走遠,魏菀摸摸自己細脖,腦袋還好好的掛在上面。

清冷的風掃過,呆滯的魏菀終於回神,她實在捉摸不透,夜已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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