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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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女人提著幾袋東西站在他家門前,神色有些憔悴。

範靜芬循著聲音回頭,驀地睜大了雙眼,雙手一松,原本準備好的禮品袋掉在地上。她看到眼前半白頭發的男子越走越近,五官也愈發清晰,她指著他難以置信地說:“你,你是顧……顧槐序醫生?”

顧槐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確信自己並不認得眼前的這位女士。

範靜芬怎麽也不會想到,當初在飛機上替她接生的那位醫生,竟然就是顧殊涵的父親。眼前的男子雖已生了白發,眼角和手上爬滿皺紋,可這份恩情,即使過了二十多年,她依舊銘記於心。那時絞痛難忍,她以為自己命喪半空,是他給了她活下去的信念,迎接晴晴的出生。

天意弄人,她早該想到的,顧殊涵的眉宇間依稀有當年顧槐序的影子,可惜心裏存了太多的偏見,才會想要拆散兩人。

“真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範靜芬穩了穩情緒,彎腰撿起地上的禮品袋,拍掉上面的灰塵。“顧醫生,好久不見。”

顧槐序瞇了瞇眼,始終想不起眼前的女人是誰。做醫生這麽多年來,接觸過形形色色的病人,所以他只當眼前的女士是曾經救治過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進屋聊吧。”

跟著顧槐序進屋後,範靜芬還未坐上沙發,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他:“顧醫生,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顧槐序只微微一笑,並不否認。

“二十四年前巴黎返航的飛機上,您曾經替一位孕婦接生,那名孕婦生下一名女嬰,您還有印象嗎?”範靜芬說到激動時,右手捂著胸前,“知道嗎?當時要不是有你在,我根本無法平安生下晴晴。”

顧槐序又怎會不記得那件事?面對那種情況下的分娩,他同樣心有餘悸。他的妻子死於難產,他知道女人承受這樣的痛苦很煎熬。可是他作為機上唯一的醫生,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來保證孕婦和寶寶的安全。“原來是你。”

“一晃眼,都這麽多年了,也多虧你還記得。”憶及此事,顧槐序微微嘆了口氣。“那樣的環境下,你和孩子能夠平安渡過,真是萬幸。”

範靜芬的眼角有些濕潤,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一直都沒敢忘了當年發生的事。”

“算起來,你女兒也該是個大姑娘了。”顧槐序想起那個由他親自接生的女嬰,就連目光都變得親切。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晴晴的事。”範靜芬訕訕一笑,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潛意識裏,她並不希望顧槐序知道她千辛萬苦生下晴晴後,又狠心將她丟棄在機場。

顧槐序眉眼彎彎,微笑著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

“我是想和你商量晴晴和你家兒子的婚事。”範靜芬喝了口水,靜默了幾秒後,開口說道:“我想你大概也已經猜到了,晴晴就是晏芷,是我當年在飛機上生下的女兒。”

顧槐序驚訝地看著她,“晏芷是個好孩子,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挺投緣的。那孩子待人處事都很有善心,只可惜父母狠心拋下她。”

“那樣的環境,我真的無法再照顧她,所以才會……”範靜芬的聲音越來越輕,視線移向地面,不敢去正視顧槐序的雙目。“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生下她我受了很多苦。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如果還有的選擇,她寧願從未遇到過程澤桐。

“過去的這些事,就別再想了。既然你是過來商量孩子們的婚事,那也證明了你有心彌補。眼下還是得好好準備晏芷和殊涵的婚禮,給孩子多一點補償吧。”顧槐序可以理解她口中的那種無奈,所以轉移了話題,好讓她平覆心情。

“是啊。我能彌補的,就只是這些了。”範靜芬拿紙巾小心翼翼擦了擦眼角,盡量不弄花妝容。

和顧槐序討論過婚禮大致後,範靜芬決定去晴藝畫廊找程澤桐。

程澤桐看到範靜芬出現,眼裏流露出的欣喜顯而易見。將未處理完的事情交代給助理,他帶範靜芬去了辦公室。

“靜芬,我沒想到你還會來找我。”程澤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可惜範靜芬並沒有伸手去拿。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在去騷擾楊家的人,楊綾根本不是你的女兒。”坐下後,範靜芬開門見山,省了那些無謂的開場白。

聽到後半句時程澤桐捂著嘴猛烈地咳了幾聲,回頭詫異地說:“她不是晴晴?”

“如果你真的心疼女兒,當初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們?”如今看到程澤桐,範靜芬總是不爭氣的想起以前為了愛情奮不顧身時的自己。“晏芷才是你的女兒。”

程澤桐本想喝口水潤潤喉嚨,可聽範靜芬這麽一說,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地上,茶葉濺在了他的皮鞋上。“你是說晏芷是晴晴?這怎麽可能。”

得到這樣的答案,程澤桐下意識地想要逃避。

“我就是討厭你這樣,凡是都選擇逃避。”範靜芬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所以從一開始就打算瞞著這件事。可是如今她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想要讓他出席晏芷的婚禮,哪怕只是以好友的身份。

“我不該回來的。”身子陷進沙發裏,想起自己曾和晏芷說起過他的故事,他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晏芷在巴黎的出現,喚醒了他渴望已久的親情,所以沖動之下回居城。可真當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時,他又害怕去相認。內心的自我矛盾,就好像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我虧欠你們母女太多了。”見她眼底含淚,程澤桐張開雙臂慢慢靠近,想要給她擁抱。

“我和她說過,她的爸爸已經死了。”範靜芬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沒有因為他的這一點舉動而心軟。她和他已經不可能了,可晏芷畢竟是兩人唯一的聯系,所以她放下面子來到這裏。“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們母女,就讓這段關系徹底成為過去吧。”

“我明白。”程澤桐了然,點點頭說:“你說得對,晏芷一直都把我當朋友,如果讓她知道我是她爸爸的話,一定會很為難。”

“就這樣吧。”她深信這一次他一定會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

因為修路的緣故,所以出租車繞了很大一圈開回楊家,途中經過宜江大學,雖是一晃而過的景致,卻是喚醒了她對過去的回憶。門口燙金的幾個大字,熟悉感撲面而來。看著車內後視鏡中的面容,細紋已經悄悄爬上了她的眼角,她這才驚覺自己也已經老了。她的女兒,也到了要嫁人的時候。

當年她渴望擁有的婚姻,如今都由晏芷一一實現。

顧槐序將範靜芬來找過他的事情告知了顧殊涵,也特地詢問兩人對於婚禮的意見,最後決定將婚禮定在五月。

“我該做些什麽準備?”雖然有過當伴娘的經驗,可真到了自己結婚時,她倒沒了主見。

“你只要到時候穿上婚紗,安心當我的新娘就好。”顧殊涵一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晏芷盤膝坐在新買的布藝沙發上,一個人在那裏嘀嘀咕咕。

晏芷將婚禮公司送來的一沓請柬拿出來攤在茶幾上,回頭對他說:“這些是今天剛送來的請柬。”

紅色暗底花紋的請柬上,已經印上了幾行工整的邀請用語,只差落款處的簽名和邀請人員的名單。

“我沒什麽親人,所以這些請柬還是你來寫吧。”拔了筆帽,晏芷剛銀色鋼筆遞給他。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婚禮連一個祝福的親人都沒有。晏芷眼中的失落和惋惜,顧殊涵都看在眼裏。他接過鋼筆,流利地在請柬上寫下邀請人的名字,字跡清雋,落筆溫和,一如其人。

“程澤桐?”晏芷看了一眼,詫異地讀出聲。“我還以為你第一個會先寫顧伯伯。”

“還叫顧伯伯?”在她說話時,顧殊涵已經在新郎那欄寫下了他的名字,只差新娘的落款,這張請柬就可以寄出。

她的名字緊挨著他,端正秀麗。等墨跡吹幹,她興奮地說:“這張請柬我明天下班後就給程伯伯送去,希望他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第二天交班已是六點多,畫廊裏客流稀疏,晏芷在助理的指引下來到程澤桐的辦公室。“程伯伯,這是請柬,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布滿老繭的雙手撫過那張請柬,程澤桐鼻子泛酸,“沒想到這次回來,還能有幸參加你們的婚禮,真好啊。”

“程伯伯,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什麽。”程澤桐笑容慈祥,忍不住伸手撫摸了晏芷的頭發。“沒想到當時站在巴黎教堂前那個愛哭的丫頭,要成為別人的新娘了。”

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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