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急怒偏傷多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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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麽意思?!”怒氣一下子從心底升起來,他這是什麽意思?!

“阿初,你根本就還想著他,是不是?”帶了點兒淒涼,他緩緩的說,聲音壓低了還夾雜著說不出的覆雜情緒,臉上現出痛苦之色來,“你不願意我去提親,是麽?可是我娘已經去找了你娘親。大哥都成親了,就算你再怎麽喜歡,他也不可能是你的!”

“你在說什麽話?!陳少季!”他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這樣誅心的話!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並非是因為他戳中我所謂的心事,反倒是他那樣痛楚的神情和懷疑的態度深深的刺傷了我,激怒之下我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你就一定認定我還想著少伯?我想著他又怎樣!我從來沒想過要真的和他發生什麽,是你才這麽齷齪!”

“齷齪?!”他好像也被激怒了,聲音陡然拔高,眉毛豎起,眼神中是深刻的不可思議的驚痛,良久他低低的壓抑的笑起來,“是啊,哈哈哈哈!反正在你心裏,我怎樣都比不過他,是不是?所以你才這麽抗拒我們的親事,所以你才要這樣一直讓我們這樣見不得人的在一起。”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我又驚又怒,直恨不得把他整顆心劈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樣的彎彎繞繞,才能想出這樣的東西來!

然而另一面我又覺得失望,即使我們都在盛怒之下,說出那些口是心非的話,不能當真,但我也真的被他傷了心了。

“我真的不想再多說什麽了,少季,我們應該分開好好想想。”我壓下怒火,冷著臉冷著聲音道,剛剛還被他緊緊的攬在懷裏,現在便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這山上桃林邊,我苦笑一聲。

這可不可以算是世事無常?

三月的風還有些微寒,我站在桃林邊,地上還滿是經歷一冬的枯枝殘葉,有藤條敗落留下硬邦邦的樹枝纏在旁邊低矮的灌木之上,顯得更加衰敗,哪裏有春天的景色?

其實這樣的角度看來,桃林也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美。

就像事情永遠不可能向著我想要的方向發展一般。

我不願出嫁,可是在蕭國,十八歲還是大齡未嫁身的,真可謂寥寥無幾了。依著他的身份,依著他這些年來的成就,還這樣等著我,看著我追在少伯身後,有些急迫惱怒,也是應該的吧?況且,我又不能給他足夠充分的理由,告訴他我不願這麽早的嫁人。

算了阿初,不如原諒他這一次罷?

我覺得心裏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 ,一個說要原諒他,一個卻憤怒的仰著頭告訴我,他說了那樣傷人的話,又怎麽能輕易饒恕!

我腦袋疼的厲害,本來就沒怎麽吃過東西的肚子更是唱起了空城計,最終,我還是決定去找些吃食,填飽了肚子再說吧!

挪動腳步,我向桃林另一側走去,剛剛邁出一步,腳踝上冰冷滑膩的感覺頓時讓我渾身一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這……

難道是蛇?!

須知護國寺在山上,山頂氣候溫暖濕潤,沈睡了一個冬天的蛇類從洞裏爬出來,把我當成它的美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素來害怕蛇蟲鼠蟻,一來那樣的陰暗潮濕讓我恐懼,二來它們的形貌委實讓我有些惡心!我連看也不敢低下頭去,眼淚都湧上了眼眶,站在原地僵直著,哪裏敢動彈半分?!

“陳,陳少季!”糾結掙紮了半天,我終於還是喊了出來,幾乎在我喊出聲音的同一時間,腳腕上一陣刺疼,我尖叫一聲,跳了起來!

“阿初?!”聽見我的尖叫聲,他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很快便到了附近,枯枝被扒拉開的一瞬間,我淚流滿面:“嗚嗚……好疼,好疼!我被蛇,蛇……咬了……”

“蛇?!”他聲音一下子拔高,沖到我身邊,伸手扶住我,一面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哪裏?你被咬到哪裏了?”

這麽折騰一會兒,那條蛇早就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我顫著聲音指著漸漸滲出血來的腳腕:“這兒,這兒,少季,我會不會死?”

“你胡說什麽?”他皺起好看的眉頭,扶著我坐下來,伸手脫下我的襪子,一面安慰道,“沒什麽,阿初,別擔心。”

“可是,真的好疼啊……”我吸了吸鼻子。

“別怕。”他擡頭看我一眼,朝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接著低下頭,用力的吸吮著我腳腕上的傷口。

“你別吸了!萬一有毒怎麽辦?少季,你還是把我送到醫館去吧,別吸了好不好?”

“沒什麽,醫館還在山下,等到了山下,你的腳也就廢了。”他埋著頭很久沒理我,等到吐出嘴裏的血,擡起頭來的時候,他如是說,“阿初,我背你去馬車上吧。”

被這麽一番折騰,我伏在他背上向著馬車走去的時候,已經是暮色四合。天邊有飛鳥掠過,遠處山邊浮著大朵大朵的玫瑰色的雲,早春的風吹來,有些寒意,我卻不覺得冷。

“阿初……”

“你……”

沈默了許久,我們同時開了口,又是一陣沈默,我不禁笑了起來,身前也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我說:“你先說吧。”

“阿初,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方才是我說話太過分了,你不要放在心上。”見我沒反應,他繼續絮絮叨叨的念著,帶了些任命般無奈的腔調,“你不願成親,那就不成親罷。反正,這麽些年我都等過來了,還差這一時麽?只是你千萬要記得,還有我在你身邊,那便好了……”

心裏鈍鈍的疼,嗓子眼像是被誰塞進了一團沾了水的棉花,哽得我眼眶發紅,我“嗯”了一聲,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我要說的說完了,阿初,你要說些什麽?”他看我只嗯了下,以為我還在賭氣,便用了更加溫柔的聲調,“我知道錯了,阿初向來最是善解人意,便原諒了我這回,可好?”

既然你都已經道歉認錯了,我再道歉,多丟臉吶!我從善如流的決定,就不要告訴他我到底開始要說什麽罷了。

“阿初,好阿初,你就原諒我吧!”見我還是不說話,他索性撒起嬌來,我偷偷把臉埋在他的背上,悶笑了一刻鐘後,在心裏做了個決定。

“少季,”我趴在他的耳邊,大聲喊了一聲,滿意的看見他渾身一抖,緊接著小聲說道,“明天,你便去提親吧?”

他一下站住了。我清楚的看見他的耳朵慢慢紅了起來,隔了好半天,他才收緊了背著我的手臂,響亮的應了聲:“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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