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武威侯pk小庶女

關燈
回到府裏的時候,阿爹阿娘正好吃完,命人收拾了一桌剩飯下去,阿兄白日裏在禦花園拘束得久了,此刻竟然一反常態的沒有去練武場練武,而是坐在花廳裏,和阿爹阿娘說些什麽。

我還是憋著一肚子的氣,雖然不知道到底為了什麽如此惱怒,但終歸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的。阿娘拉我坐下,用絲帕擦著我臉上不存在的汗,又替我整了整衣領,柔聲說:“回來得這麽晚,晚上吃了沒有?廚房裏還有些燉著的銀耳蓮子羹,拿來給你降降火吧?這天氣也開始熱了。”

“謝謝阿娘。”被這樣溫柔的一撫,我笑了笑,接過流波遞來的精致小碗,吃了一口,沒放太多的糖,倒是很和我胃口。

“阿娘,你們坐在這裏是做什麽?莫非阿兄做了什麽壞事?”吃了點東西,填飽了肚子,我笑嘻嘻道。

阿兄橫我一眼:“阿初,你說什麽呢?我哪裏像你一樣了!”

眼看著我們兄妹又要鬥起嘴來,阿娘拉著我的手,含笑看著阿爹。阿爹手裏端著一杯茶,用杯蓋小心的撣去水上的浮沫,啜了一口方道:“今日我和你阿娘商量好了,準備為你阿兄聘武威侯的嫡女。”

在蕭國,很少有爹娘會如阿爹和阿娘一般,要為長子娶親,還特意告訴幼女一聲。畢竟,女兒長大了總是要嫁出去的,嫂子是誰,並不是十分的重要。

也許是阿娘嫁人的時候,得了一個溫柔可親的嫂子,也就是我的大舅母,她也十分希望我也能有一個溫婉和順的嫂嫂,以後回門的時候都方便許多吧?

阿兄去年已經到了弱冠之年了,卻遲遲不願娶親,此番他終於松口,卻也沒什麽話可說。只是悶悶不樂的坐在一邊。

武威侯的嫡女……

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駱玥。

武威侯為何叫武威侯呢?這封號乃是今上十幾年前所賜,聽阿爹說,這是他戰功無數所得到的賞賜。

說起武威侯,就想起蕭國的一段佳話,他原本只是個出身卑微的粗人,在市井做屠戶的,適逢安王叛亂,他一家四口,爹娘和年幼的妹妹都被殺害,這才奮起投軍。

誰知他天生便是個做大將的材料,殺敵無數,盡管是大老粗一個,卻很有謀略,智計百出,安王之亂很快便被平息。

今上大為感動,想要為他賜婚,就選了永平王爺的小女兒嫁給他。郡主嫁過去十幾年,除了在第一年生出個女兒來,就再也沒有消息了。他也不願納妾,守著妻子和女兒到現在。

駱玥在上京城裏,也算是個鼎鼎有名的貴女,她自小被阿爹捧在手心裏嬌寵,性子非但沒有被寵壞,反而非常豪爽大氣,實實在在是個女中豪傑。

因著武威侯是個武將的關系,她竟也會一些拳腳功夫。阿爹阿娘大約是看中了這點,才想為阿兄聘娶她。

照理說,阿兄應該是很高興的,他素來沈迷武學,這下子娶來的妻子也是志同道合的。怎的今晚卻悶悶不樂,一句話也不說呢?

不過,能有個這樣豪爽大氣的嫂子,我其實也是很開心的。

“阿兄,你怎的悶悶不樂?你不歡喜駱家小姐?”敲定了後日上門求親,阿爹準備禮單去了,阿娘也樂呵呵的開始翻找以前祖母留給她的家傳鐲子,我跟著阿兄出了花廳,眼看著他一路的陰沈面色,忍不住問。

“哪裏有什麽歡喜不歡喜的?”阿兄悶著聲音回答,“都一樣。”

“阿兄,莫非……你有歡喜的人了?怎麽不對阿爹阿娘說?”阿兄心事一向寫在臉上,我追著他越邁越大的步伐,險些被裙擺絆倒。

阿兄扶著我,嘆了一口氣,似是對我這樣無賴的糾纏妥協了:“我並沒有歡喜誰,阿初,你別亂想了。”他岔開話題:“今日去賞花會,你可遇到歡喜的人?”

“好哇阿兄,你這是故意的。”我明明白白的指出來,“你故意把話題引到我身上,說,我才不相信呢。”這歪樓歪的也太不成功了!

“你……”阿兄無奈,真正的嘆氣道,“我歡喜誰又如何?阿爹阿娘是不會讓她進門的,想也白搭。倒不如多想想你的婚事,阿初,你馬上可就要十八了吧?阿娘在你這個時候,我都出生了。”

“你歡喜誰?”懶得搭理他後面的碎碎念,腦子裏飛快的轉著。阿兄接觸過的女子少而又少,他一向是話不多,悶在校場,能遇到誰呢?

“你這丫頭,真是不知道哪裏來的性子,怎麽就這麽執著?我走了,你別再跟過來啊!”大約是被我纏怕了,阿兄轉身就跑,也不管我在背後嚷嚷,幾下子就沒影兒了。

慢吞吞的挪回房裏,蓮子備好了熱水,褪了衣裳,全身浸到水裏的一刻,我忍不住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古代的享受一點也不比現代差嘛!

泡了一會兒,水漸漸涼了,我喚了聲銀杏進來加水,門開了條小縫,暮春的夜風涼涼的吹進來,我打了個寒顫,腦子裏靈光一閃。

我想,我知道是誰了。

幾年前,我和阿兄一同去巖浮山踏青的時候,在後山的小河裏救起過一名女子。她年紀看起來比我略小些,到如今,大概也是十五歲的模樣。

救起她之後,阿兄還送她去了醫館,回來告訴我,那個少女是越家的庶女。性子溫柔依順,和阿娘的性格倒是很有幾分相似。

阿兄看起來對她很有幾分好感,然而越家只是個商戶,蕭國向來重仕重武,唯獨輕商,就算越家富可敵國,也是不如阿爹的門第的。更何況,越家還只是個一般的商家呢?

那個少女還只是個庶女,地位和阿兄相差的不是一般的大,在這樣的環境下,阿兄再怎麽歡喜,也是不可能娶她為妻的。若說納妾,阿兄又實在不願委屈了她。

這樣想,也算是明白,阿兄為何那麽郁悶卻什麽也不說了,任是阿爹阿娘如何開明,也不會接納這樣一個女子進門做我的嫂嫂的。

倒了熱水進桶,溫度又合適了,我躺在桶裏,透過窗子上的輕紗,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外間屋子的屏風,上面繡著各色的鳥兒,好不熱鬧。

可憐什麽呢?我竟然可憐越家的那個小小的庶女來了。

我自己尚且還處於嫁不出去的尷尬境地,哪裏有閑情考慮這些!想到這,又想起不久前,鄭雲蟬臨走時看我的那一眼。

怨恨,憂傷,羨慕,說不出的覆雜情緒都匯聚在一起,這下子,我是再也沒辦法同她修覆好關系,怕是連走路遇見,都要繞個道吧!

這都要怪陳少季!

胡亂拍打了一陣水面,我氣哼哼的把頭埋在水裏,憋得久了,雖然難受,但腦子出奇的舒暢。

“小姐……”蓮子掀了簾進來,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小姐!你別想不開呀!小姐!”

咣當一聲響,冰糖,雪梨,銀杏,還有大大小小的丫鬟都擠了進來,生怕我出什麽事端。

把頭從水裏拿出來,我大喝一聲:“什麽事兒也沒有,都退下!”一屋子人這才散了。

我怒目瞪著蓮子,在我逼視的目光下,她終於低頭,弱弱的答道:“陳公子送了道歉的禮物了,我,我怕小姐你因為太生氣,就……”

……

我沈默了良久,才淚流滿面的暗想,這都要怪陳少季!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