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賞花會憂思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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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的讓冰糖和雪梨趕緊去前廳門外聽聽阿爹阿娘的意思,我也沒心思再吃那些個險些把我給噎死的櫻桃,雖說它們個頂個的都有龍眼那麽大,色澤嫣紅,是那家夥費盡心思找來的,但現在委實是什麽心思也沒了。

不多時雪梨也大驚失色的從前廳跑回來,後面跟著氣喘籲籲的冰糖,不妙!我看著尚未開口已經神色不對的兩只,頓感不妙。

銀耳和蓮子見狀,立刻機靈道:“小姐,我們再去看看!”一溜煙的從浣花閣裏跑下去,那速度,遇見耗子躲得都沒那麽快。

“小,小姐!”冰糖經過兩次急速的奔跑之後,早已只剩出氣兒不剩進氣兒的力了。雪梨也是喘著匯報:“老爺和夫人好似對劉大公子很滿意!已經開始問八字了!”

什麽?問八字都到了?!

看來爹娘是真的急著把我給嫁出去。

也是,在這上京城裏,誰不知道我的名號?說起王丞相家的小姐王嫣染,那可是家喻戶曉,連街邊的三歲幼兒,滿地亂跑之時都會磕磕絆絆的說完,更別提五六歲的孩童,更是拍著手互相追逐著傳唱。

你問我唱的什麽?諸位且聽——

王丞相,國棟梁。

有一女,年芬芳。

嬌生養,細珍藏。

年十七,未嫁娘。

……

這歌兒後面極長,歌詞押韻,朗朗上口,不僅酒樓茶館裏說書先生在說到這一段的時候會立刻眉飛色舞,連剛剛會說話的幼童也能記住這麽長長的一大嘟嚕串兒。

大意就是王丞相有個女兒,年紀已經十七歲,卻至今還未嫁人,連親甚至都沒訂。跟她定親的少年公子哥兒,不是在定親當天因為腹痛不已而推遲定親,最後幹脆取消,就是在定親成功之後摔斷個胳膊腿兒,磕破個腦袋瓜子。總之,就是倒黴事兒不斷。

這天長日久的,新任國師也為我正了名:王丞相家的千金乃是觀音娘娘身邊神女轉世,非得大福大壽的有緣之人才能夠娶到,若非有緣之人,輕易定下親事,男方必定黴運不斷,直到這親事結束。

開始還有人不信邪,或羨慕我王家門第高權勢大,或身為舊派欲挑戰國師的權威,或仰慕我尚可一見的容貌,總有那麽幾個人前來。可說也奇怪,鄭侍郎家的大公子手腕擰了,腳腕也崴了,杜工部家的二公子騎馬時不慎摔斷了腿,雖然沒什麽大礙,也著實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其他欲與我結為百年之好的公子哥兒們,驚恐之餘紛紛把自身那些倒黴事兒聯系到與我定親的事兒上,頓覺惶恐,實在是惶恐,也就不再提及對我的欣賞了。

而國師他老人家,也通過這一件事兒,樹立了權威,讓舊派那幫子老臣啞口無言,聽說連今上那兒都有所耳聞,不僅上奏彈劾國師的折子少了不少,甚至還多了許多讚譽國師的折子。

今上為了體諒阿爹為國為民辛苦操持這許多年,不能讓他唯一的女兒無著無落,便欲犧牲自家的兒子,納我為太子側妃。誰知這道旨意剛剛發出,還未來得及書寫在聖旨上,便被一致否決。

聽陳少季說:“當時朝堂之上,今上開口言;‘王愛卿為國為民實在不易,聽說丞相千金姿容秀麗,溫婉雅致,朕欲為太子納其為側妃,不知眾卿意下如何啊?’太子此時也正立於階下,太子尚未開口,眾臣已是惶恐,紛紛垂淚下跪,口呼‘不可’,‘聖上三思’,此事也便罷了。”

在這樣的情形下,還能有人前來提親,至少能證明,此人確實對我一往情深,只是,這情太深,承受不起啊。

想起劉翰林家的大公子那滿臉銷魂的麻子和那深情款款的眼神,我無奈的嘆了口氣。

唉,委實是讓人憂愁啊!

劉大公子此人,原也沒有那麽令人聞之色變。這樁樁件件的事兒,都得歸到元豐十四年的賞花會上。

賞花會是蕭國傳統的女子節日。通常開辦在每年的春末夏初,正是滿國鮮花競相開放的時候。建安城內多柳樹,也多名花。太後娘娘喜柳,今上卻是個惜花之人。據聞皇宮裏遍植海棠花,春末夏初之時,正是海棠花盛放的時候,一片花海,壯觀得很。禦花園內更是各色鮮花皆有,工匠們更利用巧思妙計,令得夏季才能開放的蓮花綻放。

賞花會之景,真可說是美,不勝收。

不說公侯家的小姐,就是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家裏的碧玉,在這一天也得好好的梳洗打扮了,邀約著一起去城郊賞花。富貴人家自有富貴人家的去處,貧寒人家也有游樂的地方。

換成如阿爹這樣的人家,那自然是赴那禦花園之約了。

每年的賞花會,都由未出嫁的大長公主和婉舉辦,形式不一。去年正是在賞花會上,劉翰林家的大公子偶然遇見正在花下小睡的我,從他寫給我的情詩,可以用十一個字形容——

驚為天人,恨不能與卿共死。

這般激烈的言辭也實在是驚嚇到了我,饒是我一貫膽大,常被阿爹訓斥,也不能接受這樣驚世駭俗,初次見面就要一同去死的言論。

況且任何人從睡夢中初初醒來,眼前是一張放大了的麻子臉,小心臟恐怕也承受不住吧?換做杜侍郎家的二小姐,怕不早已驚叫一聲,臉色蒼白?更甚者暈過去都有可能!

你問我賞花會為何會有男子?賞花賞花,美人如花,若不得男子欣賞,哪裏還有小姐願意前往!

說穿了,這賞花會就是個變相的相親會。蕭國民風開放,貴族亦是如此。從不乏兩人在賞花會上看對了眼,也就私定了終身,回家後稟報了父母,也就可以準備著定親了。

聽阿娘說,她當初就是在賞花會上遇見的阿爹。因此,每年一到這時節,阿娘就會變得分外激動,忙不疊的催促著我為賞花會裁新衣,繡絲帕,恨不得我回府就能告訴她,我的絲帕勾住了一家的金龜。

勾了這許多年,姻緣沒有勾到,反而將我這觀音神女的名號傳揚了出去,好不容易有了只金龜自己找上門來,我又惶恐了。

這金龜,委實讓我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

滿屋子雞飛狗跳之時,被雪梨打發出去守門的小丫頭四喜站在門外,掀開了簾子。嘩啦啦的清脆響聲後,小丫頭怯生生的細聲細氣道:“小姐,各位姐姐,夫人院子裏的流波姐姐剛剛來了,說是陳公子到了,老爺請他去花廳裏坐著,還請小姐也過去呢。”

“陳公子來了?”

沒待我這個小姐發話,雪梨已是興奮的開口嚷嚷,蓮子看她一眼,訓斥:“小姐還沒說話,你倒是開口!”

雪梨摸摸鼻子不說話了,她看了我一眼,朝我吐吐舌頭。

唉,都是被我寵壞了,這樣下去可怎麽嫁的出去!委實又是本小姐心頭又一樁憂愁事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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