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媽，我才放假，你能不能讓我休息休息，你放過你兒子好不好？”一道極度不滿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奶氣，又有幾分沙啞，是正處在變聲期的孩子，俗稱“公鴨嗓”，符月經常能在輔導班聽到男孩子這樣的聲音。

方媽媽一叉腰，對著樓上大吼：“不下來是吧，那這次出國玩取消！你一輩子都別下來了！！”

仿佛剛才溫婉的模樣壓根不存在一樣。

符月看得心驚肉跳的，果然女人都是母老虎……

“怕了你了。”方卓一臉不情願地下來，瞪了一眼符月，沙啞著聲音問道：“這誰啊？新的輔導老師？”

“你給我有禮貌一點，叫姐姐！”方媽媽一巴掌拍到方卓的後腦勺上，揪著方卓的耳朵惡狠狠道：“快叫！”

“啊啊啊啊啊媽疼！”方卓拽著方媽媽的手不讓她使勁，他媽下手太狠了，仿佛揪的是沒有生命的物體一樣。

“叫不叫？”

“姐姐……”方卓忍著疼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方媽媽這才松開手。

符月輕咳一聲，不自然地應道：“嗯。”

“是不是親生的……”方卓揉著耳朵小聲嘟囔。

方媽媽聲音高了八度：“你說什麽？！”

“啊啊啊我什麽都沒說開始補課吧好嗎？”方卓走到餐桌前翹著二郎腿坐下，跟個大爺似的，他存著這節課完了就把符月轟走的心，才不會讓她去汙染他的房間！

“怎麽不去你房間？”方媽媽瞪著方卓。

“我房間……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方卓一臉無所謂的聳聳肩，看著那表情方媽媽立刻知道方卓的狗窩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她朝符月溫柔地笑：“符月啊，你先在這裏給他補習，他房間今天還沒收拾，見不得人。”

方媽媽說著替符月拉開餐桌的椅子。

“啊，阿姨我自己來。”符月忙伸手自己去拉，但奈何方媽媽動作太快，一把把符月按到椅子上。

“謝謝阿姨……”符月不好意思地道謝，從包裏掏出數學書和打印好的習題，瞥了方卓一眼，說道：“先把這些做了，看一看哪裏有欠缺。”

方卓把習題推到一邊，極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哪有第一節課就做題的？”

方媽媽又是一巴掌招呼到方卓頭上，瞪大了眼睛吼道：“你做不做？做不做？不想讓老師給你補讓你哥給你補？”

“好好好，我錯了，媽你打哪來的回哪去吧好不好？你在這裏我有壓力！”方卓雙手合十虔誠地哀求他媽趕快回自己房間，怎麽弄得好像這個新來的老師是他媽的親生女兒一樣，搞什麽？？？

方媽媽瞪方卓一眼，對符月溫柔道：“符月啊，阿姨去客廳裏坐著，他要是不聽話你就叫阿姨。”

符月抿唇點點頭，方媽媽這麽熱情也著實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半個小時，這些題，行嗎？”符月點了點A4紙上的題，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眼方卓，然後低頭自己做題。

方卓：“不行。”

符月正在寫字的手頓住，她掀起眼簾看了方卓一眼，“隨你，半個小時後開始講。”

方卓：“……”

半晌，符月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些題，六年級的小孩兒都會做。”

方卓聽到了滿滿的鄙視，絕對不是他主觀臆斷自我加工！

不能忍！！！

方卓拿起筆開始悶頭做題，一邊做一邊在心裏吐槽：我呸！！！二元一次方程組六年級學了？？平方根立方根六年級學了？？？

做到最後一道題的時候，方卓終於反應過來，符月就是在激他，他可真是個蠢蛋……

“餵，我做完了。”方卓很不開心地把做完題“啪”地拍到符月面前，明明以前都是他耍別人，結果今天卻被人家給耍了，方卓特別不開心！

符月睫毛一顫，似乎是被嚇了一跳，她擡眼看方卓一眼，拿起試題仔細地看，一邊看一邊問：“你期末數學多少分？”

安靜。

方卓並不答話。

弄得符月以為他沒有聽到一樣，符月擡眼盯著他看，見方卓並不回話，符月猛地拍了下桌子。

“啪”的一聲。

嚇得方卓一個激靈，他結結巴巴道：“八……八十啊……”

“別害怕別害怕。”符月露出燦爛的笑，壓了下自己的腕骨，發出“哢嗒”的脆響，“我就是太久沒練跆拳道筋骨有點舒展不開，這兩天得找個人練練手。”

方卓默默往邊上挪了挪，他本來以為符月很好欺負，沒想到是一只披著羊皮的大灰狼，指不定哪天就被她胖揍一頓他媽還不帶心疼的那種！想到這裏方卓更堅定了自己要把符月轟走的決心！

“但我覺得你智商沒什麽大問題啊。”符月看他題基本都作對了，基礎不差，不知道考的分數怎麽那麽低。

“你你你智商才有問題！”方卓被氣得翻了個白眼，他只是後面的幾道大題寫在了卷子上沒有寫在答題卡上，“我就是忘寫答題卡了！！”

符月挑眉，顯然是極不相信方卓的理由，“每次都忘寫？”

方卓：“……”

方卓沈默，符月她把天徹底聊死了！方卓不想理她……怎麽跟他哥似的，就知道欺負他，他明明還是個孩子……

“那行，咱們學新書吧。”符月翻開八年級上的數學書，壓了壓書脊，正要開口講。

方卓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極為震驚：“什麽？？還學新書？？”

“要不你以為呢？”

“姐姐，你說這大熱天的你好好的待在家裏不好嗎？幹啥非出來給我補課啊？你行行好放過我吧，讓我玩一個假期行嗎？”方卓實在是很想抱住符月的大腿求她趕快回家，但又怕符月會一腳踢飛他，只好雙手合十虔誠地乞求符月。

符月：“……”

“那我走了。”符月收拾收拾準備走，她本來有輔導班的兼職就夠了，這份兼職她做不做無所謂的，要不是因為阮阮，她絕對不會來的。

方卓一臉喜色：“那你能跟我媽說是你不想給我補了嗎？”

符月微笑：“不能。”

方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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