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舍身相救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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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哧。”龍匕刺入了膝蓋。

“美兒你在做什麽?”淩寒玉聽到了那匕首刺入骨肉的聲音。這裏只有他和郁美,匕首刺的不是他,那就是郁美了。她好好的用匕首刺自己做什麽?

“美兒,你說話啊,你到底在做什麽?”淩寒玉用僅能動的右手要揭開眼睛上的腰帶。

“寒玉,不要揭。”是郁美帶著壓抑的哭聲。她疼得受不了了,她不想讓淩寒玉聽到她的哭聲的,可她忍不住還是哭了。

郁美握住了淩寒玉的右手。她不能讓他看到她的血,她不能讓她的母親去傷害他。

“美兒,你為什麽要用匕首刺自己?”

“你別問這麽多,我有我的理由。你不要問,也不要看好嗎?”

“好,我不問,我不看。你別再刺自己了。”

郁美沒有回答,她若不刺自己又怎麽能救得了他?

“寒玉,你千萬不要揭開眼睛上的東西!不能看的,知道嗎?”郁美不放心地再次叮嚀。

“你不讓我看,那我不看就是了。你放心吧。”

郁美再次把他的衣服咬住,撥出了匕首。匕首一撥出來,滿室紅光,一滴鮮紅的血溢了出來。郁美擅抖著把那粒軟軟的血珠放在了淩寒玉血肉模糊的右膝上。血珠瞬間便鉆進了淩寒玉的身體,滿室的紅光也消失了。

淩寒玉原本灼熱的右膝一下子清涼了,一股清泉般的東西湧進了他的膝蓋。很舒服很舒服。

“這是什麽東西?”

“是能讓你的膝蓋恢覆如初的東西,我叫它血靈珠。”

“血靈珠?”原來血靈珠真是她的血凝成的珠子。她的血幹了以後就是那樣一顆顆紅色的珠子。淩寒玉明白了,郁美之所以要刺自己是為了取新鮮的血液為他療傷。

她不讓他看到,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秘密,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他。這種驚天大秘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誰知道了都會為郁美和他自己帶來災難。

原本很清涼很舒服的膝蓋劇烈地疼痛起來,他感覺到裏面碎裂的骨頭都在移動。他疼得大汗淋淋,疼得咬破了嘴唇。

“寒玉,你怎麽了?很疼嗎?怎麽會這樣啊?”郁美一手按著自己巨痛難忍的右膝,一手握住了淩寒玉捏成拳的右手。

“美兒別擔心,應該是我碎了的骨頭在自動聯接。我沒事的,忍一忍就好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雖然他的樣子看起來很痛苦,但至少會比秋楓說的,劃開肌膚,以金針聯接碎骨要好得好。

沒一會兒,淩寒玉的拳頭松開了。他的碎骨已經完全聯接好了。

郁美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她的膝蓋也不怎麽痛了。被龍匕刺穿的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到一個大大的傷疤。只是她的右腿幾乎不能自主動彈了。

郁美再揮龍匕對準了右腿上的肌膚,“撲哧!”龍匕刺了進去。

淩寒玉聽到這個聲間,怒斥:“美兒,你又在做什麽?”她怎麽又在刺自己?她還要為他做什麽?她不怕疼嗎?

淩寒玉不敢摘下眼罩,他只能用右手四處摸著,“快說話啊!你怎麽了?”

郁美看著淩寒玉,一口氣撥出了龍匕,室內再次被紅光照亮。這一次溢出了三滴血,剛好淩寒玉的右腿上有三處筋脈斷裂。這是巧合,還是天意?

“美兒,你很疼吧?你怎麽這麽傻呢?”淩寒玉的眼淚浸透了三層腰帶。

“我不傻,我很聰明。”郁美忍著痛故作輕松地說,同時把那三顆血珠一一放在了淩寒鈺腿上的三處大傷口上。

碎骨自動聯接會痛,筋脈自動聯接也肯定會痛吧!郁美緊緊握住了淩寒玉的手,他在痛,她也在痛。他哪處痛,她也哪處痛。

如郁美所想的一樣,淩寒玉痛得捏緊了她的手,但這種痛遠沒有骨頭聯接時的那般痛,時間 也要短得多,淩寒玉很快就松開了她的手。這個時候,她腿上的傷口也愈合了。

淩寒玉知道,接下來郁美就要滴血在他的左手上了。

“美兒,不要。不要再這樣做了。就讓師父為我聯接筋脈吧。”淩寒玉再也不舍讓郁美為他傷害自己。

“如果讓秋叔叔為你聯接筋脈,你的筋脈永遠不可能恢覆如初的。這樣會影響到你將來的武功修為的。”

“沒關系的,一只左手而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的。”

“不行。我將來還得靠你來保護我呢。要是你的武功不好,又怎麽能保護我?我是一定要讓你恢覆如初的。”我不但要你的筋骨恢覆如初,還要讓你更勝往昔。你身體裏有了我的筋骨之內的血,你筋骨就會像我的筋骨一樣。我是神,神又會有什麽樣的筋骨呢?答案就在你的身上。

“美兒,別固執了。就算我的修為達不到頂峰,也是可以保護你的。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我沒有傷害自己,我怎麽會傷害自己?”郁美裝傻。

“雖然我看不到,但我能聽到,能猜到,你不用騙我了。”

“我知道瞞不住你。”從一開始她就知道是瞞不了淩寒玉的。任何人聽到利器刺入身體的聲音,聽到她壓抑的哭聲都能猜到她在做什麽。

或許她應該一早就讓花戀蝶打昏他,是她不忍心再讓他受到傷害,所以她放棄了那個想法。或許就算是打昏了他,他也極有可能在巨大的疼痛中清醒過來。

他發現她的秘密是遲早的事。

她不過是存著一份僥幸心罷了。

“美兒,你聽我的吧。來,把龍匕給我。”淩寒玉溫柔地誘哄。

“來不及了。”郁美說完舉起龍匕刺向了左手肘。

“美兒!”淩寒玉又怒又悲,說不出其實的話來。

他執意不讓她這樣做,她也執意要這樣做。他阻止不了她,她的固執遠勝於他。

他為她好,心疼她,不忍讓她受傷;她也為他好,心疼他,不忍讓他受傷。結果呢?他受了重傷,筋骨俱傷。而她也為了他刺傷了自己,跟他一樣忍受著巨大的疼痛。

這算什麽?玉石俱焚?兩敗俱傷?

這到底是誰在救誰?又是誰救了誰?

這一次左手上只溢出了兩滴血,而淩寒玉的左手也恰巧只有兩處斷了筋脈。

這不是巧合,這是天意!

“寒玉,這是天意。你我都不能違背的天意。”郁美撿起了血珠,把它們放在了淩寒玉的傷口上。

“這不是天意!這只是你的意思。是你執意要這樣做。與天意無關。”

“隨你怎麽說。我累了,要睡了。別吵我啊。”她太累了,再經歷過三次巨痛之後,她完全沒有一絲氣力了。她的左手和右腿都無法動彈了。

郁美隨手把龍匕扔了出去,往枕上一倒就睡了過去。

淩寒玉揭開了蒙著眼睛的腰帶,他看到了疲憊至極的郁美歪歪地躺在床上。她的右腿還露在外面。如玉似雪的肌膚上兩個明顯的傷疤,一個在膝蓋上,一個在小腿上。她的左手上也有一個傷疤。

她刺穿了自己的筋骨,取筋骨之內的血為他治傷。

傷在何處,便要用何處之血來療傷?

上次十師兄的母親是胃病,她的血靈珠不可是取的她的胃中之血。

這個推斷不成立。

她有血靈珠在手,為何一定要再刺斷筋骨取血呢?

她說這是天意。這是什麽天意呢?

淩寒玉微微動了一下先前因斷了筋脈不能動彈地左手和右腿。

他能動了,才不到三刻的時間,他的傷不僅結了疤,還可以微微移動了。

淩寒玉感覺到額上有灼熱的感覺,他伸手一摸,原本光滑的額頭有了一個印記。他現在不能下床去拿銅鏡來看,只能摸著它的形狀。

這是什麽東西?像是一團火焰,怎麽感覺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個形狀?在哪裏見過呢?

淩寒玉想起了郁美,郁美額上就有這樣形狀的胎記。

淩寒玉取下了郁美額間的花鈿,以手指描繪著她胎記上的火焰形狀。

就是這個形狀,他額間那個印記就是這個形狀。

此時淩寒玉想起了高陽說起她母親額上的鮮紅印記,想起了那個小孩子額上的鮮紅印記,他們得了她的血靈珠,所以他們額上會有一個鮮紅的印記。那個鮮紅的印記就是他們受她之血的標志。因為他們服下的是已經凝固成形的血靈珠,所以他們額間的印記是渾圓的。而他受的是她剛出身體的鮮血,所以他的額上是同她一模一樣的火焰印記。她額上冰焰胎記中的焰就是她的血。那冰呢?冰又會是什麽?

淩寒玉想起了先前在郁美眼中看到的晶瑩的白光。那是她胎記中冰的顏色。那是她的淚嗎?冰焰中的冰就是她的淚?

花戀蝶的額間就有那樣一滴淚。那滴淚跟郁美額上的冰點是一模一樣的。花戀蝶受了郁美一淚?郁美為什麽會為她流淚?畫滿樓傷成那個樣子,她都沒流過淚,怎麽會對花戀蝶流淚?她那樣在乎畫滿樓,不惜為她汙了自己的寶馬香車,又怎麽會放任她去死?畫滿樓死後,她不僅沒有半點傷心,還與花戀蝶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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