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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情竇初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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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完全一樣,但也有八、九分像。畫像又不是照鏡子,哪樣一模一樣呢?”淩寒玉的畫技並不十分好,但這是他畫過的最好的畫像了。

“哦!是這樣啊!”郁美指著畫像上她身上的那條腰帶說:“你這紫色腰帶系在我身上很好看,要不你把這條腰帶送給我好了。”

只有她先要了淩寒玉的腰帶,她才有借口回贈他一雙襪子。如果她平白無故送他一雙她親手繡的襪子,別人知道了會以為她對淩寒玉有意思呢!

她對淩寒玉有意思,可她不想讓其它人知道。

“你要是喜歡拿去就是了。一條腰帶而已。”淩寒玉沒有拒絕。別說是一條腰帶,就是一箱珍寶,他也會送給她。

“前些天我跟著白羅姐姐學做了一雙襪子,有些大,我穿不了。一會兒你跟我回房間我拿給你吧。”郁美裝作無意地說,偷偷看著淩寒玉的臉色。

淩寒玉很是高興:“沒想到你都會做襪子了!長進得真快啊。第一次學做難免做得不怎麽合腳,多做幾次就好了。”

得到淩寒玉的誇獎,郁美很開心,“我還在襪子上繡了梧桐花呢。”

“梧桐花?”淩寒玉不知道郁美怎麽想到要繡梧桐花,她不是一直排斥姻緣,排斥情愛嗎?梧桐花雖然也是花,卻是愛情之花。她又不是不知道那兩句千古名詩“梧桐相侍老,鴛鴦會雙死。”

郁美當然是知道梧桐所代表的意思,這還是淩寒玉告訴她的呢,她本來就是那個意思。她是想要與他相侍老,願雙死的。

自從她親眼看到季曉月死在秋楓懷中之後,她的心境起了很大的變化。季尚蘭為季曉月題的那一句“當為情死不為情怨”震憾了她的心靈。

原來愛情是這樣純潔偉大!它可讓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甘情願一生苦守,至死依舊情深,毫無半點怨憂。

原來深愛一個人時,就算再苦再難,她也不會後悔,不會埋怨。只要所愛的人幸福,讓她做什麽,她都無悔。

是季曉月開啟了她冰封著的一顆情心,她漸漸明白了情之所鐘無怨無悔的意思。

自從知道水月火狐的故事之後,她對男女間的情愛又有了新的理解。喜歡一個人就是為他著想,寧願自己委曲受傷也不願讓他難過。

愛是一種成全,而不是打著以愛為名的旗幟去傷害,占有。

她愛秋楓,兩生兩世都只愛他一人,可兩世秋楓都沒能愛上她。她的兩世都是因為秋楓而受傷,可她臨死之際,想的,念的還是秋楓。

她寧願自己的女兒一生都不知其父是誰,寧願他永遠想不起自己是誰,也不願給他帶來半點困繞。她的愛好深好沈好真。

她為她們感動了,有了想要償試一下如此深愛一個人的感覺。

世上最美好的事莫過於你深深愛著一個人,而那個人也同樣深愛著你。白羅曾不止一次這樣對她說過。因為白羅與白羽飛彼此深愛,所以白羅的臉上一直都蕩漾著幸福的笑容。

深愛一個人,那人也同樣愛她。郁美好想像白羅那樣能得到一個一生相守的良人。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淩寒玉是她一心喜歡的人,她想要跟他白頭不相離。可她不知道淩寒玉是否也喜歡她,是否願意一心一意只喜歡她一人。

淩寒玉現在喜歡的人是白羅,在白羅嫁給白羽飛之後,他會喜歡她嗎?郁美有些擔憂地擡頭看向淩寒玉,這一擡頭正好對上淩寒玉凝視的目光。

“寒玉?”

“美兒?”

兩人同時開口。

郁美低下了頭,不敢看淩寒玉的眼睛,怕被他看出什麽。

“你剛才在想什麽?半天不說話,還一幅憂心的樣子,有什麽為難的事嗎?”淩寒玉關切地問。

“沒什麽為難的事。”郁美低著頭小聲地回答。她一改往日的驕橫跋扈,一副膽怯順從的小女兒姿態。

“是不是又在想你娘了?”淩寒玉還以為郁美是在思念她的母親郁金香,故而對她一番安慰:“你娘不是說了三個月就會回來嗎?現在都過去兩個多月了,過不了多少她就會回來了。你不要擔心。”

郁美不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去,隨便去償償婆婆做的此藤花糕,再看看你做的那雙襪子。”淩寒玉卷起了畫兒。

“你畫兒給我吧。”這是淩寒玉第一次為她作畫,也是她的第一幅畫像,她想要收為已有。

“這本來就是為你畫的,當然要給你了。”淩寒玉笑得燦爛無比。

“等我學會了畫像也要為你畫一幅,畫好了也送給你。”

“好!我等著你。你可得好好努力哦。到時別把我畫得太醜。”

“不會的。”我會把你畫得比誰都俊美無雙。

“好了,我們走吧。”淩寒玉沒有去牽郁美的手,徑直走在了前面。他之所以不再牽她的手是因為他們都大了,他要是牽著她的手,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郁美小跑幾步追上了淩寒玉,她牽住了淩寒玉的手。淩寒玉輕輕握住了郁美柔若無骨的玉手,只覺得一陣心神蕩漾,渾身舒暢。

郁美一手捏著淩寒玉的那條腰帶,一手緊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的溫柔。她之所以喜歡淩寒玉就是因為她喜歡他的溫柔。這種溫柔跟其它人的溫柔不一樣,這種溫柔讓她覺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裏的花蕾。他在期待她的綻放。

看到郁美和淩寒玉手牽著手回來,紫藤她們都很好奇:剛剛郁美還一臉憤怒地去找淩寒玉,給他準備了兩碗極其難吃的粥要讓他好看。怎麽才沒過多久他們就這樣親密地手牽著手回來了?這淩寒玉到底用了什麽高明的手段竟能將郁美訓得如此服貼?

“淩公子,蓮子粥喝完了嗎?”紫槐一想到郁美熬的那粥就忍不住想笑。

“寒玉想吃婆婆做的糕點,所以只吃了一碗,還剩下一碗呢。要是你想吃就給你吃好了。”郁美微笑著昂起頭,威協紫槐。淩寒玉是她的,除了她,誰也不能欺負他,取笑他。

“不用了,我不喜歡吃甜食。”紫槐連忙擺手拒絕,“糕點都涼了,我先去熱一下。”紫槐一溜煙跑了。

淩寒玉苦笑,看來所有人都知道郁美熬的蓮子粥有多麽“可口”了。還有,還有紫藤花糕可以吃,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走吧美兒,我們去看看你做的那雙襪子去。”淩寒玉拉著郁美上樓,眼神不自主地看了一眼白羅的房間。

郁美從一堆衣服中取出襪子,獻寶一般捧到了淩寒玉的面前。

這是一雙純白色的襪子,針腳很細很勻稱,邊上還鑲著淺紫色的花邊。郁美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做好這雙襪子,她的右手拇指,食指,中指都磨出了極薄的一層繭子。她的十個指頭幾乎都被被針紮過。

“沒想到你第一次做的東西竟然這麽好!”淩寒玉翻來覆去看著襪子,喜形於色,“這梧桐花也繡得很好,是照著那兩個匣子上繡的吧?”

“是啊。”是她讓白羅照著匣子上的梧桐花樣先在白布上用絲線勾勒出個大概,她再用白羅教的針法一針一針繡上去的。

“我試試合不合腳。”淩寒玉脫了鞋子,試穿起來。

“剛剛好,這襪子好像就是照著我的腳來做的一樣。”

“這本來就是照著你的腳來做的。是我偷偷拿了一雙你的襪子拆開來,比著大小做的。要是還不合腳還才叫怪呢!”郁美心裏這樣回答著淩寒玉,臉上是明媚的笑容。

“美兒你真好!”淩寒玉感動地握住了郁美的雙手,他長這麽大還從未有人為他做過什麽貼身的東西呢。他的母親是會做這些,可她做的東西不會給他。他所有的衣服不是買來的就是仆人做的。雖然這襪子是郁美給自己做的,她穿不了才送給他的,但他仍是感動。

“一雙襪子而已,要是你喜歡我還可以給你做別的東西。等我學會了做衣服,我一定先幫你做一件。”

“不!你不要做衣服。”淩寒玉翻看著郁美的手指,上面依稀還有針孔在。“你這雙手不適合做這些。”

“那我這雙手適合做什麽?”郁美心知淩寒玉是怕她手疼,她這雙手太過嬌嫩,實在不適合做這些傷手的事。

“你可以畫畫,寫字。如今你有了天蠶絲手套,還可以戴著它彈琴。小師叔的琴藝那麽高超,你可以跟著她學七弦琴。”

“聽著你跟著秋叔叔學了蕭?”

“恩,才學不久,還不怎麽會。”

“我也想學吹蕭,你教我好不好?”

“蕭是竹樂,吹奏它需要綿長的氣息。你不合適學蕭。再說,你要學,師父教你不是更好?”

“我不要秋叔叔教我,我要跟你一起學。秋叔叔教你,你再教我,這樣不是更好?”自從郁美讀了杜牧的詩句“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蕭?”後就有了讓淩寒玉教她吹蕭的想法。

淩寒玉,人如其名,俊美如玉,他就是詩中的玉人。玉人何處教吹蕭?自然是在鳳凰花下了!他是鳳,她是凰。

“好吧!看在這雙襪子的份上,我就免為其難教你好了。”

“謝謝淩公子,小女子一定認真學習,決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呀你,真是調皮又可愛。”淩寒玉笑著捏了捏郁美的臉頰。

郁美雙手捏住淩寒玉的耳朵,“你還不是一樣!”

“別捏我的耳朵。”淩寒玉拿開了郁美的手。

“為什麽不許捏?你都捏我臉了,我怎麽就不能捏你耳朵了?”

“只為悍婦才這樣捏人的耳朵!你是悍婦嗎?”自小淩寒玉就見到家中的女仆這樣捏著自家丈夫的耳朵或是責罵或是嬉戲。在他眼中,男人被女人這裏捏著耳朵是很沒面子的事。也只有驃悍的婦人才會這樣捏著男人的耳朵。

“現在不是,將來我倒可以做個悍婦!”郁美語出驚人。

半晌,淩寒玉回過神來,“怎麽,你想要做悍婦,你想要嫁人了?”

“我娘說了,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的。我也是女子,怎麽可能例外?”以前她不想嫁人是因為她不相信愛情,不相信世上有至死不渝的愛。現在她相信了,自然會有嫁人的想法。

“美兒你如此刁鉆蠻橫,還想要做個悍婦,這天下間,有誰敢娶你啊?”淩寒玉開玩笑的說,其實他心裏很開心。郁美想要嫁人,他的師父又有意撮全他跟郁美,她的母親也很喜歡他。這是不是表明,將來他很有可能成為那個娶她的人?

郁美是有些蠻橫,可她心地善良,跟他也十分合得來,娶她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沒人敢娶我,那我就嫁給你!”郁美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自己太不害羞了。

“好吧!要是真沒人敢娶你,那我就犧牲一下,娶了你算了。”淩寒玉一幅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樣子逗笑了郁美。

“要是我十七歲還沒嫁出去的話,你就得娶我。”

“十七歲沒嫁出去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想十七歲出嫁,我還不想十八歲娶妻呢!等你二十歲還沒嫁出去我再娶你也不遲。”

淩寒玉半真半假的說,女子十五歲就可以出嫁,更早的有十三歲就嫁人的。可郁美不同,她是那麽美麗,那麽純真,他怎麽忍心讓她那麽早就嫁作人婦,生兒育女。

再說,十八歲的他能給她什麽?他的武功不足以保護她,他的身份配不上她。他才十五歲,離二十一歲還有六年。他可以用這六年讓自已足以配得上她。

“什麽?你說我二十歲還嫁不出去?你太可惡了。”郁美生氣地捶打淩寒玉。她都願意嫁給他了,他居然還不想娶她!她有那麽差嗎?

事實證明淩寒玉說的話是對的,她二十歲時還真沒嫁出去。

“姑娘,淩公子,糕點熱好了。”紫蘭端著熱氣騰騰的糕點進來。

“美兒,我們下去吧,一邊觀賞鳳凰花一邊吃糕豈不美哉?”淩寒玉一見紫蘭進來就停止了與郁美的嬉鬧。

“好吧。我們一邊吃,一邊賞花。吃完了,你再教我吹蕭。”

“好,我教你就是。我們下去吧。”

郁美與淩寒玉並坐在鳳凰花下,一邊吃著美味的紫藤花糕,一邊竊竊私語。吃完了東西,兩人又親密地靠在一起,一只竹蕭兩人輪換著吹來吹去。

“郁美跟淩冰還真是挺般配的。”靜雪這樣評價他們。

“無論是容貌還是家世來看,他們都是很配的一對。”白羅這樣回答。他們一個是武林至尊的長子,一個是“西海玉花”的愛女,只有他配得上她,也只有她配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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