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你是我的女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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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秋楓不想抱著郁美,而是他知道郁美現在很不喜歡他。萬一半路上郁美醒來,看到抱她的是他,很可能會大動肝火。他是做好了向弟子們坦承過往,承認白羅是他和水月火狐的女兒的準備。可他還是不願在弟子們面前失了做師父的威嚴。郁美,她有那個本事和膽量令他在弟子面前顏面掃地,威嚴盡失。

淩寒玉將郁美抱回了她的房間後,秋楓把弟子和花戀蝶召集在白羅的住處,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白羅是我的女兒,她是我與水月火狐的女兒。我的另一個女兒叫紅綃,她是白羅的雙生妹妹,目前還未能尋到。”

秋楓說完這話就去了郁美房中陪著郁美,徒留一幹目瞪口呆的弟子在原地。

白羅看秋楓急切離開的樣子有些失落,在她父親的眼中,她這個失散多年才剛相認的女兒是比不上他深愛那個女子的女兒的。至親骨肉竟還比不上一個毫無血源關系的人,這怎麽不叫她傷心?

就因為她是他不愛的女子所生,而郁美是他深愛的女子所生的女兒嗎?

男人的愛與不愛,何其幹凈利落!

她為她死去的母親感到傷心,她為她自己感到傷心。白羅無心理會他人,低著頭進了內室。關上了房門。連靜雪都被她屏避在外,不得進入。

郁美醒時已是晚上,她一睜開眼就看到淩寒玉坐在他房中看書。

“寒玉,你怎麽來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郁美想起,她先前在梅林中迷了路,後來靠著一棵樹睡著了,怎麽一醒來,她就回到了自己房中?

“是一個道士引我去梅林中找到你的。美兒,你認識那道士?”

“道士?什麽道士?我不認識啊。也沒見過什麽道士。”

“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睡著了,身上還蓋著這件道袍。”淩寒玉把那件月白色的道袍遞給郁美。

“這就是道袍啊?那挺好看的。”郁美拉著袖子聞了聞,“這上面還有淡淡香味呢!寒玉,你來聞聞看這是什麽香?”

淩寒玉聞了聞,“這是沈水香。”

“我只聽說過沈香,沒聽說過還有沈水香。這名字還真不錯。”

“沈水香就是沈香。”

“是嘛?那個道士長什麽模樣?是不是雪白的頭發,雪白的長胡須,看起來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長什麽模樣我沒看清楚,不過他可沒有雪白的頭發和胡須。他應該是個很年輕的道士。”

“哦!那他怎麽會來百花山?他是秋叔叔的朋友嗎?”郁美對那給他蓋上衣服的道士充滿了好奇。

“師父往來的朋友當中並沒有道士。我們都不知道他怎麽會來百花山。對了美兒,你怎麽會一個人在梅林睡著了?”

“我一個人四處閑狂,不知怎麽的就到了哪裏,然後我迷路了,怎麽也走不出那片梅林。”郁美下意識說了謊,她不想讓淩寒玉知道她的傷心事。

“你說你走不出那一小片梅林?怎麽可能?”除非是有人在梅林中設了陣法困住了對五行八卦一竅不通的郁美。

是那個道士困住郁美的嗎?他為何要困住她?既然困住了她,又為何要引他去找到她?他到底是什麽人?又對郁美安了什麽心思?千絲萬緒在淩寒玉腦海中閃過,他有些擔心郁美。

“美兒,你餓不餓?我讓紫藤她們給你拿些吃的來吧!”半響,淩寒玉決定先陪郁美吃飯,天大的事也要吃了包再去想。

“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我真的好餓啊。你快讓她們把飯菜端來來吧。”郁美穿鞋下床,坐到了桌邊等著吃飯。

一會兒,紫藤她們就備好了一大桌可口的飯菜。郁美與淩寒玉比肩而坐。一頓飽餐之後,二人品茗閑話。

淩寒玉思慮再三才試探著問:“美兒,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白羅姐姐是師父的女兒一事才負氣亂跑的?”

“他跟你們說了?”郁美一點也不吃驚,他既然認了白羅,遲早會向他們說出他與白羅和水月火狐的關系的。

“師父只說白羅是他和水月火狐的女兒,其它的什麽也沒說。師父不是不喜歡水月火狐嗎?白羅姐姐又怎麽會是他跟水月火狐的女兒?”

郁美把她所知道的事一股腦兒全告訴了淩寒玉。

“露水姻緣是什麽意思?”郁美一直沒明白秋楓和阿蘭口中的露水姻緣到底是什麽意思。

淩寒玉俊臉泛紅,略一思索,“露水,夜半來,天明去,十分短暫。露水姻緣就是指他們的緣份很淺,才相識就分離了。”

“露水姻緣,這個詞用在他們身上太合適,太貼切了。”郁美這裏說的他們是指秋楓與水月火狐。

“美兒啊,這個詞很不吉祥。人們一般都不怎麽喜歡用這個詞,所以你以後不要在人眼說起這個詞的好。不然人家會不高興的。”淩寒玉怕郁美在人前亂用這個詞鬧出什麽笑話,就又對她撒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要是在以前,淩寒玉說的話郁美是不會懷疑的,可現在郁美不信淩寒玉所說的話了。因為今天早上白羅才和她說起過“姻緣”一詞。白羅說姻緣是夫妻之間的情緣。人們去月老廟求姻緣就是去求月老給他們一個良人。

郁美狡詰地看著淩寒玉,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燈光下的淩寒玉是那樣俊美非凡,那樣溫柔可親。他從來也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從來也沒有嫌棄過她的種種缺點。他一直讓著她,照顧著她,即使她做錯了什麽,他也只是很委婉很平和地告戒她。讓她即不會生氣,也不會難過。她做了一點點值得人稱讚的事,他便很高興,很自豪地誇獎她許久……

他是喜歡她嗎?白羅說過喜歡一個人就是這個樣子的,寒玉應該是喜歡她的吧!不然他怎麽會對她這麽好?

郁美為淩寒玉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捧到淩寒玉面前:“寒玉喝茶。”

“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淩寒玉狐疑地接過了茶。郁美並非以前沒有為淩寒玉倒過茶,只是今天她的神色有些古怪。

明明她剛才還在為師父和水月火狐的事而氣悶若惱,為小師叔的不告而別而傷心,怎麽才一會兒,她就對著他傻笑了?她笑得那麽甜美,嬌憨還帶著一點點少女特有的風情。

這樣的她真的好美!

突然之間,淩寒玉發現郁美真的長大了,她不再是以前那個青澀嬌小的孩子了。她真的長大了。今天他抱著她的時候,明顯發現她比以前沈了許多。

“來,你站起來,我看看你長高了沒有?”淩寒玉把郁美拉到了眼前,以前郁美還不到他的肩膀,如今,她都到了他的耳垂外了。

才短短幾個月,她竟長高了好幾寸。若不是他親眼所見,他是絕對不會相信她在幾個月的時間內能長高這麽多。

“你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才幾個月而已!怎麽倒像是過了一年似的。”淩寒玉幾個月沒抱過她,今天抱著她時覺得她比以前重了不少還以為是他的錯覺。

郁美早就查覺到了,自從她幾個月前冰封過後,她的身體就長得很快,一些以前穿著還有些大,有些長的衣服,現在穿起來都有些短小了。

“我每天吃那麽多東西,要是再不長高,那才怪呢!”郁美嬉笑:“你以前天天叨念著要我多吃東西才能長高,現在我長高了,你怎麽反而不太高興了呢?你是不是怕我長得太快,將來比你還高?”

“我哪有不高興?我明明很高興好不好?要是你將來真的能比我還高我也認了,不過,我看你是不可能比我還高的。”

“為什麽?”

“因為女長十八,男長二十啊!女子到了十八歲就不會再長了,而男子是要長到二十的。還有,你沒聽易嬤嬤說嗎?你母親十四歲的時候可比你高多了,而我父親十五歲的時候跟我現在差不多高。”

“你的意思是我長不了我母親那麽高,而你能長淩叔叔那麽高?”他的父親要比她的母親還要高出半個頭,淩寒玉的意思就是他以後會比她高出不止半個頭。

淩寒玉比她高,其實她一點也不介意。她非但不介意,還很高興。他將來比他父親還高,還俊美那才好呢!只是他千萬不能像他父親那樣風流多情才好。不然她……

如果他將來真的像他父親那樣風流多情,縱情花叢,她該怎麽辦呢?

是像她母親那樣,帶著一顆傷痛的心遠遁他鄉多年不歸?

不!她才不要那樣儒弱!

如果他敢像他父親那樣,那她要廢了他的武功,永遠把他鎖在她的身邊。讓他永遠也不能離開她半步。她只喜歡他,他也只能喜歡她一人。

她絕對容許任何人的背叛!

她不要像她娘親那樣帶著傷心失望去死;也不要像她母親那樣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更不能像季曉月和水月火狐那樣為了一個不愛她們的男人,痛苦一生,最後淒楚死去。

不愛她的人,再好,她也不會心動半份。她愛的人,再差,也是她心中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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