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美終於展顏一笑：“瞧你那樣兒？有這麽可憐嗎？你哪一次吃過我吃剩下的？”

“你還是笑起來好看！”淩寒玉舒心一笑。

“好看？有白羅姐姐好看嗎？她都還沒笑過呢，我看你們一個個全都為她丟了魂！”想起淩寒玉和秋楓看白羅那樣子，郁美又來了氣。

“白羅有她的美，你有你的美，你們各有千秋。談不上誰比誰更美。”

“哼！狡辨。你們分明都覺得白羅更美。”最讓郁美不高興的是秋楓，他居然也看得白羅出了神！他不是最癡心地人嗎？他不是一直最喜歡娘嗎？居然用那樣的眼光看著白羅。難道白羅真的要比她的母親還要美嗎？不是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嗎？為什麽秋叔叔還會覺得白羅比母親更美？

郁美一路急走，也不與淩寒玉說一句話。

淩寒玉突然沖上來，推開紫蘭紫藤抱起郁美就跑。

“啊，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你別跑這麽快。會摔著的。”郁美驚叫著。拍打著淩寒玉。

淩寒玉不說話，不放手，一直抱著郁美跑進了她的屋，關上了門才把她放下來。郁美揮拳在淩寒玉身上打了好一會才收手。她沒用什麽力氣，也沒有什麽力氣，一拳拳打在淩寒玉身上，淩寒玉絲毫不覺得痛，到是她自己手痛起來。

淩寒玉就知道強行抱著郁美跑回來，郁美肯定會打他出氣，所以他一進屋就關上了門。

“現在你解氣了吧。你打我怎麽倒把自己的手打疼了？手現在不冷了吧？”淩寒玉拉過郁美的雙手握在手心裏，“你的左手怎麽這麽涼？”

“一直不都這樣嗎？你又不是現在才知道。”郁美任由淩寒玉握著她的手，不想抽開。因為淩寒玉的手好暖和。

“我是問你的左手怎麽一直都是涼的？你的右手卻一直要比左手溫暖。這是為什麽？”

“我哪兒知道。你不是在學醫術嗎？我等著你哪一天來為我解答。”郁美是笑非笑地回答，心情慢慢在變好。她喜歡淩寒玉對她問東問西的，他要是不關心不在乎他怎麽會問呢？

“好。我會好好跟著師父和小師叔學習醫術，我一定會找出你身體異樣的原因，然後把你治好的。”

“你都認得哪些草藥了？”

“現在談什麽草藥啊？我們先去看小師叔做好了餃子沒有吧！”淩寒玉拉了郁美就奔著廚房而去。

廚房裏，郁金香正系著圍裙包餃子呢，已經包了不少了。

“娘。”

“小師叔。”

郁美和淩寒玉圍了上去。

“你們怎麽回來了？不是說你們的師兄都回來了麽。你們怎麽不跟他們多說說話？白羅姑娘來了沒有？”

“該來的都來了。娘，秋叔叔過幾天就滿三十九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時間過得可真快。一轉眼，大師兄都三十九了。”郁金香有些傷感。

“小師叔，師父請你過去吃飯。”淩寒玉適時地說。這些日子來郁金香一直對他很好，什麽好吃的，什麽好東西都有他的一份。她對他遠比他的親生母親對他還要好。他舍不得讓她傷感。

“好。一會兒我蒸好這幾籠餃子就跟你們一起過去。”

“娘，那個白羅姐姐好美。師兄們個個看她都出了神。”郁美有些擔心。

“娘知道啊。你叔叔跟娘提起過。她是杭州最美的女子，人稱‘牡丹仙子’，她怎麽可能不美？”就是她和秋楓商量要請這個女子來百花山教導郁美的。

“我聽說白羅不僅美若天仙，女紅更是獨步天下，無人能出其右。同時她還懂詩書，善歌舞，通音律，是個不可多得的賢良女子。”

“娘怎麽這麽了解白羅姐姐？娘好像很高興啊！”

“娘跟你叔叔一直盼著白羅早點來，現在她終於來了，娘當然高興了。”郁金香包完最後一個餃子，洗了手。

“娘，你為什麽要盼著她來？”

郁金香蹲在郁美面前：“你這十幾年來都沒能好好學點女兒家該學的東西，白羅是好女子中的典範。娘想讓她來陪伴你，教導你。白羅琴棋書畫，樣樣都很好，為人也好。讓她來教導你，娘才放心。也只有她才有資格來教導我們美兒。”

“原來白羅姐姐會這麽多東西啊？她可真是太了不起了。”郁美頓時對白羅心生敬仰。“那你以後要聽白羅的話知道嗎？杭州離西很遠，她跑這麽遠來到百花山教導你，你一定要好好對她，萬不可做出什麽不禮貌的事知道嗎？”郁金香敦敦教誨著。

當郁金香帶著郁美和淩寒玉進入大廳那一剎那，先前幾個沒見過郁金香真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誰也不曾想到他們的小師叔，那個三十幾歲的女子會這般年輕美貌。她的肌膚與白羅不相上下，她的眉目比白羅更美。

她的美不同於白羅之美，她是名揚天下的“西海玉花”，她的美是嬌傲自信的美，是高貴典雅之美，是溫柔慈愛之美。她的美是不容人覬覦的，她的武功無人敢小視，在她面前，沒有幾個人敢正視她的眼睛。她的美是帶著冷冷疏離，帶著絲絲瀟殺之氣。

“師妹，你來了。”秋楓起身上前迎接郁金香。

“小師叔好。”所有人總起給郁金香行禮。

郁金香略一點頭，坐到了秋楓傍邊。

郁金香看了白羅一會兒，笑道：“白羅果然名不虛傳。不負‘牡丹仙子’之名。”

“小師叔謬讚了，白羅不敢當。”白羅再次欠身。

“娘，我餓了。我們快去吃飯吧。”郁美依在郁金香懷中撒嬌。

“好好，我們去吃飯。”郁金香愛憐地拍著郁美的背，問秋楓：“師兄，飯菜都布置好了嗎？”

“都好了。我們去吃飯吧。”秋楓起身，對郁美伸出雙手：“美兒，叔叔抱你去。”

秋楓是想討好她，他怕她告訴她娘他看白羅出了神嗎？郁美有點不情願地走進秋楓懷中。

吃飯地時候郁美發現季尚蘭一直在看她，白羽飛跟白羅也時不是看她幾眼。郁美悄悄問淩寒玉：“你說三師兄和大師兄跟白羅姐姐怎麽一直看著我？我今天很奇怪嗎？”

“沒有啊，你今天很好看，很乖巧啊。他們看你可能是因為聽說了你的一些光輝事跡吧！誰能想到威鎮百花山的小魔女竟生得這般美貌呢！”淩寒玉揶揄著。

“那你覺得我要長大了，長白羅姐姐這麽大時，會不會跟她一樣好看？”

“會。肯定會。白羅雖美，可她沒有你的天生異香。等你長大了肯定會比她還要美。”淩寒玉肯定地說。他一直堅信郁美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孩。即使現在白羅遠比郁美要美貌得多，他依然相信郁美才是這世上最美的女孩。待她長大，她會比現在的白羅更美。

“我真希望快點長大。”郁美咬著筷子，無限期盼地說。

“那還不快吃飯！不吃飯怎麽能快點長大？”淩寒玉又給郁美挾了個餃子：“小師叔的餃子越做越好吃了。”

飯後，秋楓與郁金香跟一幹弟子商量生辰事宜，郁美帶著白羅和靜雪去看了她早早就準備好的屋子。

秋楓一向簡樸，雖說郁美她們這座院子建得要好其它幾個院子都要精致，但還是不能與明霞山莊白羅的屋子相提並論。房間裏的擺設用具遠遠趕不上明霞山莊。

白羅為人親溫柔，不矯情不做作，不多久她便與郁美熱絡起來

白羅拉過郁美的手放在鼻下聞，“原來小師妹真的是國色天香啊。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有身帶異香的人，還一直以為是騙人的呢。原來世上真有人天生就帶著香味！”

郁美把白羅的手拉來聞“姐姐也很香。”

白羅笑道：“我是身上帶了香囊。哪比得上小師妹的天生異香！”

郁美摸著白羅的手指有些繭，“姐姐，你手指上怎麽這麽多繭啊？”這雙手看上去是那麽美那麽柔軟，怎麽手上布滿了薄繭呢？

白羅拉郁美坐到床邊，“因為姐姐每天要做很多事啊。做了事手上當然會長繭子了。哪像小師妹你的手柔軟得如同剛出生的嬰孩子般嬌嫩。”

“姐姐每天都做些什麽？”

“我每天都要織布刺繡，你看這幾根手指就是拿梭子和針線磨出來的繭子。這幾個繭子是拿畫筆磨出來的繭子。”白羅指著十指上的繭子一個個說給郁美聽。

“聽娘說姐姐琴棋書畫都懂，姐姐最愛畫畫嗎？總畫的是什麽？”

“小師叔過獎了。我哪兒懂什麽琴棋書畫啊！我畫的都是繡樣。”

“畫繡樣？光畫繡樣就畫出了這些繭子？”

“是啊。我每繡一件繡品之前都會先畫上好幾個繡樣，反覆比較修改之後再絕定用哪個繡樣。這些年來，我畫的繡樣都有好幾百張了。”

“姐姐，你太厲害了。”郁美更欽佩白羅了，“姐姐，我聽說你的舞也跳得很好，你們江南一帶最盛行的‘踏春’和‘照影’都是從你這裏傳出去的。是真的嗎？”

“是從我們明霞山莊傳出去的。但並不是我一個人編出來的，是幾個姐妹一起琢磨出來的。”

“那姐姐你能跳給我看看嗎？”

“等過幾天師父生辰時再跳好嗎？我趕了這些天路，身子很泛，現在沒法跳。即使跳了，也跳不好。”

白羅從來沒出過門，更沒坐過這麽多天的馬車，她實在累得不行了。但是先前白羽飛就跟她說起過郁美的性子，她是強打著精神跟郁美聊天。想盡快博得她的好感，在白羽飛他們走後，她才能好好與她相處。早日完成白羽飛交給她的任務：把郁美教導成一個知書達禮的女孩子。

“對不起啊姐姐，我一時沒想起來你累了。”郁美很是歉意，她也坐過很長一段時間地馬車。深知那種疲憊。她這一時高興竟忘白羅的疲憊。“要不，你先躺下休息吧。”

“那你呢？”

“我再回去找我娘和師兄們就是了。”

“你的丫頭們都過去幫忙了。下雪路滑，你一個人過去我不放心。我讓靜雪送你過去吧。”白羅喚靜雪進來：“小師妹要去師父那裏，你送她過去。路上要小心扶著她，別讓她摔倒了。”

“是，小姐。”靜雪的聲音有些沙啞。

“姐姐，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吃晚飯時我再來叫你。”郁美雖這樣說著卻並沒有馬上走，她在等白羅上床休息。“姐姐，你不是很累嗎？怎麽還不上床去躺著？”

“雖說這院子是你的，可這間屋子卻是我在住，小師妹來我這屋便是客人。客人都還在，主人怎麽能先上床躺著呢？等靜雪送走了你我再睡。”白羅一來就先給郁美上了一切禮儀課。

“要等客人走了以後，主人才能做自己的事。客人不走，主人便要一直陪著客人嗎？”郁美是懂非懂地問，以前淩寒玉也給她說過一兩次主客之儀，但她一直聽而不聞，以為是他沒事說著玩的。

“對。無論對方是什麽人，他來到你的地方就是你的客人。對待客人要熱情招待，進退有禮。”白羅把郁美送到了門口。

外面的雪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郁小姐，我們過去吧。”靜雪扶住了郁美。

“姐姐再見。”郁美還在想淩寒玉曾跟她說過的話。胡亂地給白羅揮了揮手。

白羅輕輕一笑：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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