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美瞪了淩寒玉一眼：“我從來都不自己削果皮。你應該讓我那幾個丫頭們小心些，別削到手指才是。還有你，你也要小心。”

“我為什麽要小心？”

“因為，我會常常拿著這鳳匕來讓你給我削果皮！哈哈哈。”郁美開心得大笑：“寒玉，你可千萬別削到自己的手指才是啊！”

淩寒玉失笑：“你可真會暴殄天物！這龍鳳雙匕可是天下最有名的匕首之一，用來削果皮，那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還不是你自己讓我用來削果皮的！也是你用它來為我削果皮的，是你暴殄天物，與我無關。”郁美伶牙俐齒地狡辨著。

淩寒玉不語，一件件收好那些無用的東西，放入箱子。

“你生氣了嗎？”郁美小心地湊到淩寒玉身邊問。

“沒有。我生你什麽氣？”

“那你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

“我說著玩的，我怎麽會用這麽好的匕首削果皮呢？”

“再好的匕首也都可以用來削果皮的。不僅可以用來削果皮，還可以用來割頭發。”淩寒玉忍著笑，低著頭繼續收拾。

“寒玉，我真不會用它削果皮的，更不會用它割誰的頭發。我不用它，我會好好保管它的。”郁美有些著急了。

“匕首本就要用的，你不用它，那它還有什麽價值？不如扔了算了。”淩寒玉快忍不住笑出來了。

郁美握緊了匕首，有些無措，“不，不要扔了它。我要用它的。它是有用處的。”

“那你想要怎麽用它？”淩寒玉斜睇了一眼郁美，眼中帶著笑意。

怎麽用它？郁美怎麽知道怎麽用這把鋒利非常的匕首？

“我用它，用它……哎，我也不知道這匕首有什麽用。”

淩寒玉伸手，“既然你都不知道要怎麽用這把匕首，那就還給我好了！”

郁美把匕首放到淩寒玉的手中，又奪了回來：“不行！你都送給我了怎麽能再要回去？”

“你不會用，留著它做什麽？還不如還給我。與其空放在你那裏，不如物盡其用，讓我把它送給別人去。這天下會用的人多的是！”淩寒玉背過身去，笑得不行了。

“你用它做什麽我就用它做什麽。等會兒我回去問娘這匕首有什麽用不就行了？才不把它還給你呢！”郁美說著把鳳匕別在了水晶腰帶上。

淩寒玉轉身看到郁美腰間的匕首，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美兒，你，你太可愛了！這匕首怎麽能插在水晶腰帶上？你這腰帶能捌得穩東西嗎？”

淩寒玉取下了鳳匕，將它與龍匕一起放入盒中。

“我看有人就這樣把匕首插在腰間的。我為什麽不能把鳳匕也插在腰間？”

“人家的腰帶跟你這腰帶可不一樣！再說，你一個小女孩，腰間插著匕首多難看。”淩寒玉繼續收拾東西，他拿起一只很精美的鑲著七顆寶石的鐲子問：“這只鐲子很不錯，你要不要留下？”

“太大了，我的手腕小，戴不了。”郁美只看了一眼，便將它放入盒中，跟著淩寒玉一起收拾這滿屋子的東西。心裏還想著那鳳匕到底有什麽用處。

想了許久，她還是不知道要怎麽用那鳳匕，“寒玉，這匕首到底有什麽用處啊？”

“一把小刀而已，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了。哪有什麽特別的用處。”

“我想怎麽用都可以？可以用來削果皮了？”

“可以。你不僅可以用來削果皮，還可以用來切水果，裁紙張。”只是真的有些大材小用。郁美，她一個纖弱少女，匕首對她也只有這些個用處。

“那你的匕首用來做什麽？”

“等我用過以後再告訴你。那東西重，你放著我來弄，你到一邊去歇著就好。”

“看你都出了汗了。我來給你扇一下風。”郁美拿起榻邊的一把竹篾扇走到淩寒玉身邊，使勁地扇著。“是不是很涼快？”

“很涼快。你離我遠一點兒，不然一會兒我轉身會撞到你的。”

“哦，這麽遠該夠了吧？”郁美往後退了兩步。

“喲！怎麽這麽多東西啊？”紫藤出現在門口。見郁美正給淩寒玉扇風，便過來拿過郁美手中的扇子。

“你怎麽來了？”

“夫人讓紫藤給姑娘送蓮子湯來的。”

“什麽蓮子湯？我沒說要吃啊？”

“今天不是姑娘生辰嘛。夫人讓我們剝了一百顆蓮子做了一大海碗蓮子湯，說是希望姑娘長命百歲。”

“一百顆蓮子？是用我們摘回來的蓮子做的嗎？”

“是啊，就放在偏廳裏。姑娘，你快去吃吧。”

“寒玉，我們一起去吧。一百顆蓮子呢，我們倆都不一定吃得完。”郁美拉著淩寒玉就走，“紫藤，你幫我們收一下東西。”

“姑娘和公子去吃吧，紫藤來收拾。”

偏廳裏，紫蘭剛盛好兩碗蓮子湯。見郁美進來忙說：“姑娘快來償償，這蓮子湯聞著好香啊！”

郁美迫不及待地坐下，舀了一勺便要餵進嘴裏。淩寒玉拉住了她的手，吹了幾下才讓她吃。

“味道怎麽樣？”

郁美不答，又舀了一勺，吹起來。

“怎麽？沒吃出味道，還要再償一口？”淩寒玉笑問。

郁美將吹涼的蓮子餵進淩寒玉尚未合上的嘴，淺淺一笑，問：“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比生吃要好吃得多。”淩寒玉邊嚼邊答。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郁美自顧自吃起來。

“這蓮子應該很補，你要多吃一些。”淩寒玉把吹涼的蓮子餵進郁美口中。

“很補？”郁美想起受傷的清霜，他就住在這裏，便讓紫蘭給他也盛了一碗過去。

清霜吃過了蓮子，親自過來道謝，一進門便看到淩寒玉正餵郁美喝湯。郁美喝了淩寒玉餵來的湯後又餵淩寒玉喝湯。郁美背對著門，她沒看到清霜，淩寒玉剛看到清霜正要請他進來，清霜卻一拂衣袖轉身走了。

紫蘭安靜地侍立一旁，假裝什麽也沒看到。

一會兒清霜的隨從，那個青衣年輕男子來請郁美過去，說是清霜明天就要走了。

他只請了郁美一人過去，可郁美依然拉著淩寒玉一道過去了。

清霜見了淩寒玉也跟了來，臉色很難看。

“你們聊著，我還有事先走了。”淩寒玉想走，可郁美一直拉著他不放。

“剛吃了飯，你歇一會兒再去練功嘛。清霜明天就要走了。我們陪他聊聊天吧。”

他是想讓你陪著他聊天。我留下做什麽？

淩寒玉幹坐著一句話也不說。

“清霜，你是要回天龍國了嗎？”郁美依依不舍地詢問。

“恩。我這一次出來很久了。也該回去了。”

“你的傷好完了嗎？走這麽遠能行嗎？”

“都好得差不多了。”清霜想問我走了以後，你會想我嗎？他想說，我很喜歡你。但礙於淩寒玉在這兒，他說不出來這種露骨的話。

因為淩寒玉在，他不能親近郁美，只能遠遠地坐著，說著一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話。

“清霜，你明天還要趕路，就先休息吧。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我送你們下山。”

聽郁美說明天送他下山，清霜有些高興，“好。你也早些休息。明天我等你。”

郁美感覺到淩寒玉的異常，他進屋後，一句話也沒跟清霜說過。清霜也同樣一句話也沒跟淩寒玉說過。一直都是她和清霜兩個人在說話在。他們是吵架了嗎？

回到房中時，屋裏的東西已經收拾妥貼了。郁美關上門，湊到淩寒玉耳邊問：“你們吵架了嗎？怎麽你們一句話也不說？”

“沒有啊！我們有什麽好吵的？我們本就不熟，哪有什麽話好說的。”淩寒玉一臉坦然，不是他不跟清霜說話，是清霜對他有敵意，不願跟他說話。

“哎，清霜明天要走，阿蘭姐姐明天也要走。以後又少了兩個人陪我玩了。”郁美有些沮喪。

“他們不是這裏的人，走是早晚的。”

淩寒玉拿了一本書在手，認真看起來。

“二師兄四師兄他們是百花山的人還不是也走了？是不是哪一天你也會走？”郁美小聲地嘀咕著。

“說什麽呢？嘀嘀咕咕的。你先回去吧，我要看書了，明天師父會考我的。”

“我不回去。你看書，我也看書，我就在這裏陪著你。”郁美打開櫃子，取了一本李義山的詩集看起來。

“你可以不回去，但你不能說話，也不能來打撓我看書知道嗎？”

“我看不懂也不能問嗎？”

“不能！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折起來，有空的時候再來問我或者去問師父也行。總之，你要呆在這裏便不能讓我分心。”淩寒玉是深深領教過郁美的厲害的，她的問題之多，簡直讓人咋舌。

“好。我安靜地看書，絕對不會打撓到你的。”

郁美靠在床頭安靜地看著書，一直沒有說過一句話。

當淩寒玉終於看完一遍放下書時，才發現郁美已經睡著了，折過幾頁的書掉在枕邊上。難怪這麽她都沒說話，原來是睡著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睡了多久了。

淩寒玉小心地摘去郁美頭上，身上的水晶飾物，幫她脫了外衣，蓋上毯子。

郁美已經十四歲了，雖然她看來很小，可她到底是個大姑娘了。他不能再像過去不知道她年齡時那樣與她同床共枕了。到底是男女有別。即使是親兄妹也不能不顧禮儀。即使他將來會娶她，也不能讓她名聲有汙。

看來哪一天得好好跟她說一下，讓她知道男女大防，別再與他共寢一室了。山上這些師兄弟知道了不打緊，萬一傳了出去，別人會恥笑她的。

淩寒玉大略地洗瀨一番，也吹燈上榻，明天還有很多的事要做，今晚他要早一點休息。

整間屋子都彌漫著香氣，有郁美在的地方都是香氣繚繞的，這香氣讓人聞著舒服，淩寒玉一會兒就睡著了。

窗外有個清瘦地人影將窗戶拉開了一點，在床頭明珠的微弱光芒下，他看到郁美一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旁的小榻上，淩寒玉側著身子獨臥著。

“原來如此。”偷窺那人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冷笑，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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