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影衛便取來了一把古琴。琴身上有不少細小的裂痕。

“太古遺音琴！”秋楓一眼便認出這是名琴“太古遺音”。

“師兄好眼力！此琴正是太古遺音。”淩寒波席地而坐，將古琴架在腿上。

秋楓也席地而坐，就坐在淩寒波的左側一丈之外。取下了隨身攜帶著的蕭。

淩寒波十指隨意一劃，一串清麗的琴音傾瀉而出。琴是好琴。

郁美挨著淩寒玉並肩坐在淩寒波的背後一丈之外，其它人遠遠地坐在他們後面。

淩寒波目視前方，十指熟練的撥弦，琴音響起，是名曲《憶故人》。

秋楓並未馬上吹蕭相和，而中靜靜地聽著。仿佛他能通過琴音感知彈琴者的心態。過了一會，秋楓吹蕭與之相和。他們很有默契，連郁美這個不懂音律的人也聽出來了。

仙鶴們隨著曲子拍打著翅膀，那一雙雙細長的腿一擡一放的，細長的脖子一伸一縮，真有些像在跳舞。

“它們真的在跳舞耶！”郁美興奮地叫起來，淩寒玉馬上捂住了她的嘴，小聲地說：“不要說話，會打撓到師父和師叔的。我們看著就好。”

郁美掀開淩寒玉的手，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我們去另一邊看吧。邊看邊笑才有意思。只能看不能說多憋悶啊。”

淩寒玉同意，他拉著郁美悄悄溜到了離秋楓和淩寒波很遠的地方。

火烈鳥們突然之間似乎也懂了音律，一只火烈鳥騰空而起，又一只火烈鳥騰空而上，轉眼間，幾十只火烈鳥都騰空而起，在天上飛舞著，兩只一雙，三只一隊，四只一排……它們不停地變換著隊形飛舞。一會兒青雲直上，一會兒俯沖而下，一會兒盤旋而升……

仙鶴們不甘落後，也一只只騰空而起，這一次它們沒有再模仿火烈鳥的隊形。幾十只仙鶴圍成一個首尾相連的大圓圈在空中飛舞，圓圈斷開後，一只仙鶴盤旋而上，後面的跟上，一只只都盤旋而上，形成一個不停轉動著的螺形。

這一刻在天上飛舞的不再只是一群鳥，它們個個都是通精舞藝，舞姿出眾的仙子。一群紅衣仙子與一群白衣仙子在鬥舞呢！它們伸得筆直的脖子和腿，它們優美整齊地振翅動作，它們之間固定的間距，無論從哪方面看，它們都是最有天賦的舞者。

紅衣仙子美艷無雙，白衣仙子清麗出塵。一時之時難分高下。

仙鶴們越飛越高，高到無法再往上時，幾十只仙鶴一下散開，慢慢飄落下來，如一片片巨大的白色花瓣從開空撒落下來。

火烈鳥也學著仙鶴的樣子，停止振動翅膀，一只只慢慢飄浮下來，又是一陣紅色花瓣至天際飄落入水。濺起陣陣漣漪。

“好！太妙了！太不可思議了！”不等郁美歡呼，已經有人率先呼喊出來。聽這聲音，還不止一人為這些鳥兒們喝彩。

琴音還在繼續，蕭聲也尚未停歇。郁美遙看撫琴吹蕭的淩寒波與秋楓，他們一個一身深紫，氣宇軒昂，風流俊美舉世無雙，一個一身銀灰，儒雅淡泊，出塵脫俗曠世難求。

他們也看到了鳥兒們的絕美舞姿，可是他們眼中清明，沒有一絲波動。彈琴，吹奏時曲調絲毫不亂，心靜，眼靜，身靜。他們的定力讓郁美欽佩不已。

就是這樣兩個男人，讓她的母親心心念念想了十五年。雖然母親一再地想要徹底忘記他們，可她知道，母親一直是想著他們的。不然她不會一直不開心。

他們是那麽與眾不同！不僅僅是相貌出眾，武功非凡，他們的心志也是非常人所能企及的。

一曲停罷，秋楓與淩寒波相視而笑。淩寒玉與郁美也開心地笑起來。

“寒玉，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鳥兒會跳舞，你看。它們都跳得不錯吧？要是沒看，那得多後悔啊！”郁美得意地說著。仿佛是她跳了一場舞似的，洋洋得意著。

“是啊，多虧了你，我們才能看到這麽精彩的表演。這群鳥兒真是讓人大開了眼界！”淩寒玉也是從未見過這般美景，他也震憾了。

郁美想起晚上還要去看望舒荷呢，“希望月下的望舒荷也有這鳥兒的舞姿一樣好看。一莖四花的蓮，那該是怎樣的一種美？你說，是四花同開同謝呢還是次遞盛開呢？”

“我又沒見過，怎麽會知道？你認為會是怎樣的？”

“我覺得應該是次遞盛開。雖說是一莖四花，但現蕾總不會是一起的，總有個先後吧？先出蕾的就先開，後出蕾的就後開。”

郁美說得也有道理，淩寒玉很讚同。

“我看那片翠綠之中有著點點的紅和點點的白，莫不是望舒荷也有紅白兩色？”郁美又問。

“很有可能。至少不會是紅色的葉子。”

“那你覺得一莖之上會不會有兩種顏色的花？”

“我哪兒知道啊？我跟你一樣，以前從未見過望舒荷的。”

“你猜猜看嘛。”

“我猜不到。”

“我猜，肯定有。山茶，牡丹都能一莖開兩色花，有的還一朵花上就有兩種顏色。為什麽望舒荷就不能一莖開兩色呢？肯定有。”郁美篤定望舒荷一莖有紅白兩色蓮花同開。

秋楓與淩寒波一道走過來，郁美馬拉住淩寒波馬上求證：“淩叔叔，望舒荷一莖能開兩色嗎？”

淩寒波不答反問：“美兒怎麽會認為望舒荷一莖能開兩色呢？”

郁美理直氣壯地回答：“因為我看到有紅白兩種顏色的花。牡丹和山茶都可以一枝開兩色花，望舒荷為什麽就不可以？”

淩寒波大笑，大手撫著郁美的頭頂：“美兒真是聰慧！望舒荷一莖能開紅白兩色連花。”

郁美一陣歡呼雀躍：“哦，我猜對了。我猜著了。我比寒玉聰明。”

“師兄，叫大家進大廳用晚飯吧。大家早些吃了飯好一起去看望舒荷。”合奏一曲之後，淩寒波對秋楓親熱了不少。

不等秋楓開口，郁美便大聲喊著：“各位師兄，大家回大廳吃飯了。吃了飯好早些出來看望舒荷！”

“你這孩子！”

“美兒真乖！”

秋楓與淩寒波同時撫著郁美的頭，說出同樣帶著父親般慈愛的話。

郁美不在意地笑笑，淩寒玉卻紅了眼眶。

淩寒波對郁美的父愛之情刺痛了淩寒玉的眼。

他的父親對他漠不關心，卻對著別的孩子笑得滿眼都盡顯慈愛。他的父親把父愛給了別人。忘了他這個兒子的存在。

最顧及他的是郁美，是那個奪了他父愛的孩子。

他深深地感激她，同時也淺淺地恨著她。

她一直都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

她很好很好，又很壞很壞。

“寒玉，你走快點！”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郁美拉著秋楓和淩寒波的手，停在前面等著他。

他上去做什麽？看著她被師父與父親寵愛嗎？他不想上前，腳卻不怎麽聽使喚，快步走了上去。

“寒玉，你拉著淩叔叔的手嘛，我們四個人排成一排，一起走。”郁美歡快地說著，見淩寒玉不動，又走過來，拉起他的手，放入淩寒波的大手之中。淩寒玉不自覺地捏緊了他父親的手。

郁美回到秋楓與淩寒波之間，重新拉起他們的手，一甩一甩地向前走著。

淩寒波的手涼涼的，淩寒玉握在手中卻感覺心暖暖的。這是他父親的手。十四年來，他第一次被父親這樣握著手。讓他有了一種被人疼愛的感覺。

後面，一群年青的弟子把郁美與淩寒玉的動作看在眼裏。

“小師妹還是挺懂事的嘛。”

“小師妹本來就聰明伶俐，活潑可愛。難怪師父和師叔都那們喜歡她！”

“又多了一個厲害的師叔寵著她，以後我們師兄弟可有得受了！”

“六師兄，你別擔心！我有聽到小師弟教訓小師妹。小師妹保證以後不給我們師兄弟找事做了。”

“好啊十一師弟，你居然去偷聽小師妹和小師弟說話！”

“噓——小聲點。我哪裏偷聽了？我是碰巧聽到一兩句而已。”

“只聽到一兩句？沒聽到小師弟說起別的什麽事嗎？比如他父親怎麽好像不太喜歡他之類的？”

“閉嘴！你想死啊？你以為憑師父和師叔的武功會聽不到我們說話嗎？”

楊懷思這話說得對極了。他們的每一句話秋楓與淩寒波都聽得清清楚楚的。這時淩寒波還微笑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嚇得剛才說話的幾人冷汗連連。

淩寒波治人的手段，他們沒是沒聽聞過。他們不是郁美，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在郁美面前，他溫柔和藹，如一個慈愛的父親。在別人面前，他兇殘毒辣，如一個地獄惡魔。許多年之年，便有人暗中稱他為“天煞”。

他剛才那微微一笑，比他冷眼看人更讓人害怕。因為傳言他是笑面殺手，他是喜歡笑著殺人的人。當他起了殺心時，他笑得越是天心，便越是會用殘忍的手段殺死那人。

不過那都是很久很前的事了。他早已不用自己動手了，他一個眼神，便有人出手為他殺人。哪裏還會臟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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