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美醒來的時候淩寒玉已不在，他總是很早就起來練武，他是個勤奮的弟子。是個天分高又能吃苦的好孩子。秋楓是這樣評價淩寒玉的。

“誰在外面？”郁美懶洋洋地問。這會兒，她的丫頭們應該等在外面了。

紫槐應聲而入：“姑娘要起了嗎？紫藤去打水了。紫槐幫你梳頭吧。”

郁美點點頭，紫槐上前整理好了郁美的衣裙，扶著她坐到案邊的椅子上。解開她淩亂的頭發，輕柔地梳著。

“阿蘭姐姐起了嗎？她在做什麽？”

“阿蘭姑娘早就起來了，她可不像姑娘這麽能睡。我來之前她已經畫了好幾幅衣樣了。她畫得的衣樣特別地好看，姑娘要是穿上那些衣服，肯定比天下的仙子還漂亮！”

“真有你說的那麽好看嗎？可能吧，阿蘭姐姐身上穿的衣服就很好看。快點梳，梳好了我們馬上回去看。要不我們回去再梳吧？”郁美越說越激動，一下子站了起來，想馬上回去看看那些衣樣。

紫槐雙手按在郁美肩上，把她壓回椅子上，“姑娘別急，阿蘭姑娘還在畫呢。姑娘你這個時候回去不是打撓她畫衣樣嗎？等姑娘梳洗完了再回去也不遲啊。”

“姑娘今日起得晚，夫人今日也破天荒地尚未起床呢。”紫藤打水回來了，嬉笑著說起郁金香的事來。

郁美想起昨夜她母親彈了很久的琴，後來又叫了秋楓進屋，卻沒料到他們竟聊了那麽久，到現在她母親都還未起床。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不知道他們昨晚都說了些什麽。

當郁美來到阿蘭的房間時，阿蘭已經畫好了十幾幅衣樣了。每一幅衣樣下面都詳細地描寫了哪一個部位用什麽顏色，什麽料子。

郁美一張一張仔細看著，雖然她不怎麽看得懂衣樣，但還是覺得每一幅都很好看。

郁美想起淩寒玉，她想讓阿蘭幫淩寒玉也畫幾幅衣樣：“阿蘭姐姐，你會做男式的衣服嗎？可不可以幫寒玉也做幾件？”

阿蘭狡詰一笑，問：“為什麽要幫寒玉做衣服？他的衣服應該由他母親做才對。”

郁美想起淩寒玉的父母，想起他們給他起名為棄，想起淩寒玉說到他父母時，臉上隱約的自卑。他的母親不疼他，他的父親不在乎他，或許他們還有些討厭他。而他的生父，他從沒見過他。他們都不曾給予他愛！

“寒玉的父母對他不怎麽好，他們不會幫他做衣服的。阿蘭姐姐，我們幫他做衣服吧。你要是沒時間，也可以讓裁縫幫他做，你畫衣樣就好了。好不好？”郁美看著阿蘭，眼中滿是殷切的期盼。

那樣一個俊美風雅的少年，他的父母怎麽會不喜歡他呢？美兒是不會說謊的，她的眼睛那麽清澈、純真，她是她見過的最最善良的孩子。她不能拒絕她期盼的眼神，她也不想拒絕她。她想要為她多做一點，她想多回報她一點。並且淩寒玉那樣一個翩翩少年，若是穿上精美的衣裳，不知是怎麽樣的風流倜儻呢！

“好，姐姐也幫寒玉畫幾幅衣樣。剛剛秋叔叔來過了，拿了很多銀子來，讓我去城裏多買些布料，再請個有名的裁縫回來。說是要給你，寒玉，你娘和易婆婆都做幾身衣裳呢。”

郁美還從來沒下過山呢，她和淩寒玉來西海都半年了，從沒去城裏玩過。一聽說阿蘭要去城裏買布料，便動了心思。“我還從來沒下過山呢。要是能和師兄們一起去城裏玩玩就好了。要是娘也一起去就更好了。人越多越是熱鬧！”

“美兒，你娘為什麽要戴著面具？她的臉是不是受了傷？”阿蘭昨晚隱隱聽到秋楓與郁金香的一些談話，只是隔得遠，聽得不真切。

“沒有啊。娘很漂亮，跟你一樣好看呢。她戴面具是因為，因為，哎！我也說不好。娘很固執就是了。聽說娘還沒醒，我先去看看她。阿蘭姐姐，你先畫著，一會兒我讓紫蘭來叫你吃飯啊。”郁美還沒說完人就出了門，直奔樓上她娘的房間卻了。

郁美輕輕推門而入，郁金香正對鏡梳妝，見郁美進來，朝她展顏一笑：“美兒是來叫娘吃飯嗎？先坐會兒，娘就快好了。”

郁金香梳著未婚少女的發式，也沒有戴那支火珠龍鸞釵，而是重新插上了她那支玉花，玉雕的郁金香。郁美驚訝地看著她的母親選了一對華麗的，長長的金珠耳環戴上。看著她的母親戴上了從來沒戴過的鑲寶鐲子。

母親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描眉畫目，還戴上了那珠寶匣子裏的東西！

“娘，你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你以前從來不畫眉的，你天天戴著面具，畫了眉別人也看不到啊！”

郁金香在郁美臉上親了一口，“娘以後都不戴面具了。”

郁美聽了很高興，也沒問為什麽，抱著郁金香就是一個香吻，“太好了娘！那我可以不戴頭紗了嗎？”

郁金香撫摸著郁額上的水晶蓮花，凝著眉千戒：“美兒可以不戴頭紗，但是一樣要用花鈿遮住這火焰胎記知道嗎？雖說這裏離紫藍很遠，但我們還是不能讓外人知道這胎記。美兒，你一定要記住娘說的，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你額上的胎記。”

郁美似懂非懂地點頭答應了。

“美兒要娘現在就幫你摘下頭紗嗎？”

“要，娘，幫我摘了它吧。”

“那娘要給你剪流海，要用濃密的劉海遮住你整個額頭。”只有這樣才不容易讓人看到她的胎記。就算風吹開了劉海，也還有一枚花鈿遮著。

郁美從沒剪過劉海，也想試試，當下就同意了。郁金香解散郁美的頭發，給她剪了長長的，濃密的劉海，遮住了整個額頭。

“娘，這們就看不到水晶花鈿了。以後是不是不用貼花鈿了?”

郁金香一邊給郁美編辮子，一邊回答：“不行。你以後還是要貼著花鈿。這劉海是代替頭紗作為第二層保護而已。”

郁美嘆息著低下頭，這個胎記可真讓人煩惱！郁金香愛憐地在郁美額上一吻，岔開話題：“阿蘭給你畫衣樣了嗎？”

一提起衣樣，郁美又來了興致，“娘，我想去城裏玩玩。你和師兄們都陪我去好不好？秋叔叔不愛下山玩，就讓他留在山上好了。”

“去城裏玩？”是啊，哪個孩子不愛去熱鬧的城裏玩？有哪個孩子不喜歡熱鬧呢？是她大意了。

“娘很忙，走不開，要不娘一會兒去問問你叔叔。看能不能讓你那幾個師兄都陪著你去。”

“娘，你馬上讓紫蘭去叫秋叔叔來嘛。現在師兄們都還在院子裏，過不久，他們就散了。”

“好，好，娘馬上讓紫蘭去叫你叔叔來啊。”郁金香開門喚來紫蘭去請秋楓。

秋楓也剛起來，聽得紫蘭說郁金香請他去，頓時心花怒放，眉飛色舞。轉眼便上了郁金香的閣樓。郁金香正領著郁美下樓，在樓梯上看到一臉興奮的秋楓，郁金香含笑低下了頭。如今的秋楓看上去真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

秋楓也被郁金香的裝扮迷住了，有些神魂顛倒。郁金香頭上，耳上，手腕上戴的都是夕日他送於她的東西。她的心思不言而寓！秋楓看著嬌羞的郁金香，心神蕩漾，忘了她身邊還有一個郁美。徑直開口稱讚：“師妹今日好美！”

郁美看看秋楓，又看看郁金香，似乎有一點點懂了。女為悅者容！她的母親是為了秋楓才這樣打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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