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5章 畫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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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寒玉尋著血腥味在桃林中找到了一個已經昏迷的人。這是一個衣衫破爛,滿身汙穢的高瘦男人。男人呈大字形爬在地上,背上、手臂和腿上都有傷口,每一處傷口都滲著鮮血。男人的右手還緊緊抓著一把很普通的鐵劍。

淩寒玉撕開自己身上的衣服,快速為男人包紮了傷口。他這樣頭朝下爬著,要是不幸吸入渣質會導致無法呼吸而死的。淩寒玉抓住男人的肩膀和腰把他翻轉過來。

男人的臉嚇得淩寒玉愴慌後退了好幾步才停住。那是一黝黑的布滿傷疤的臉,不算大的一張臉上竟有著大大小小,深深淺淺十幾道傷疤。縱橫交錯的傷疤,從額頭劃到下巴,從左側劃到右側,從左邊的大陽穴劃到右邊的腮下……一眼看上去,根本無法看清他的五官,只看到那如網狀的傷疤。

這個人從何而來,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傷,臉上又怎麽會有這麽多道傷疤?淩寒玉,遠遠看著男人,一時竟不敢靠近。他那一身的傷太嚇人了!

淩寒玉順著男人尖銳的下巴往下看,他的脖子沒有臉那麽黑,卻也有些細小的傷痕。他的胸腹上倒沒什麽傷口,可淩寒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是什麽地方不對呢?淩寒玉上前從上到下仔細把男人打量了一遍。頭,脖子,胸腹,腳。他的肩太窄太單薄,腰太細,腳太小,唇邊沒有一點胡渣,他沒有喉結。她不是男人,她是個女人!

這是一個遭受過殘酷刑法的女人!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她很需要他們的救治!

淩寒玉轉身向郁美跑去。

郁美正悠閑地抱著小白鶴唱歌,淩寒玉一跑過來,話也不說一句,抱了郁美放進車廂,便趕著馬車朝那受了傷的女人而去。

“怎麽了,寒玉?發生什麽事了嗎?”郁美坐在小凳上,一手扶著車廂壁,一手撫著小白鶴受傷的翅膀。馬車跑得太快,她坐不穩。

“前面有個女人,受了很重的傷。我們得快點帶她回去。”

“這百花山上怎麽會有受了重傷的人?會是師兄們打傷的嗎?”

“不知道。先帶她回去讓師父瞧瞧。”

已經到了那女人身邊,淩寒玉停下馬車,下去抱起了女人,“美兒你別看這女子!她滿臉都是傷疤,會嚇著你的。快閉上眼睛,我抱她進來了。”

郁美從來沒見過滿臉是傷疤的人,想看看到底是個什麽嚇人的樣子,便睜大了眼睛。淩寒玉抱著女人上了馬車,把她放在軟榻之上。

“啊!好可怕啊。”郁美被女人滿臉的傷疤嚇得用雙手捂住了眼睛。

“叫你別看,你偏要看!嚇著了吧?”淩寒玉欲上前安慰郁美。

“別過來,你怎麽滿身是血啊?”郁美又閉上眼睛,伸手阻擋淩寒玉的靠近。

淩寒玉被郁美膽小的樣子逗笑了,“別怕。都是她身上的血。你堂堂百花山小魔女,西海玉花之女怎麽能怕見血呢!”

郁美半側著臉不敢再看那女子,“她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淩寒玉坐到前車趕車,“應該不會。我給她包紮了傷口,我們快點趕回去找師父給她治傷。你扶穩了。前面要下坡了。”

郁美被女人身上的味道熏得很難受,她最討厭血腥味和汗臭味。而躺在她榻上的那個女人既有濃郁的血腥味,又有極重的汗味。郁美轉眼看了女人一眼,那張臉真是太難看,太嚇人了!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一張臉?

小白鶴“嘎嘎”鳴叫起來,並不停掙紮著。

“你想做什麽?”郁美放開小白鶴,小白鶴拍打了幾下翅膀。它的傷口已經愈合了。

“你想飛了對不對?你想去找你的同伴了吧。”郁美掀開簾布,“飛吧。以後,可別再傻傻地去打架了。”

小白鶴出了馬車,展翅高飛了。郁美看著小白鶴越飛越高,越飛越遠,開始檢討:自己對一只受傷的小白鶴都有一顆仁愛之心。怎麽對著一個受傷的女子卻只顧著害怕而沒有一分憐惜之意呢?難道說人還比不上一只白鶴?

愧悔難當的郁美強迫自己面對女子那一張面目全非的臉。

“糟了!我的玉佩掉了。”淩寒玉大叫了一聲。

郁美知道那塊玉佩對淩寒玉的重要性,“那你快回去找找。我們在這裏等你。”

“好,我馬上去找。應該是掉在那桃林裏了。”淩寒玉跳下馬車,掀開簾布,“美兒,你一個人不會害怕吧?”他不放心留郁美一人在這馬車上,畢竟他才見著這女人時都害怕。郁美一個嬌弱的小女孩又怎麽會不怕?

“我不怕了。她這麽可憐,我應該同情她,憐惜她才是,怎麽能害怕呢?你快去快回。”郁美臉上沒有一絲懼意。她是真的憐惜這個女人。

淩寒玉抄著近路往回趕去。

郁美爬到榻邊坐好,她伸出自己光潔如玉的手撫上了女人的臉,女人臉上沒有一處是完好的。她的手掌,手指上都布滿了繭子和傷疤,很粗糙,很難看。兩手手腕處都有幾道很粗很長的傷疤。這是她自殺留下的傷疤嗎?她過得很苦,活得很累,所以想割碗自殺嗎?

“我們沿著血漬追到這百花山,怎麽這會怎麽也找不到他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看樣子那輛馬車是從上面下來的。我們過去看看。”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這是一個很動聽的聲音。清澈如泉的聲音。

郁美對這兩個聲音很陌生,他們應該不是百花山上的人。

一陣輕微的腳步過後,先前那個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請問馬車上有人嗎?”

他們是追著這個女子來的。郁美知道自己身上的香氣無法掩蓋女子身上濃郁的血腥之氣。郁美爬回去原來的小凳上坐好,掀開了簾布。

兩個年青而俊美的清瘦男子站在車前。穿藍衣的男子手持一把鑲著珠玉的寶劍,腰上懸著一塊血玉佩。他的身後那個穿白衣的男子更俊美一些,表情更也冷淡。他們正是“連璧”蕭霽初與季尚蘭。

“做什麽?”郁美高傲地昂著頭。

“小妹妹,你可看到一個受了重傷的男人?”蕭霽初和藹地詢問。

“什麽男人?我只看到一個女人。”雖然那個女子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個男人,但她本來就是女子,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她又沒說謊!

“小妹妹不會連男女都分不清吧!”蕭霽初諷刺著。

“你才男女不分呢!”郁美指著蕭霽初的鼻子罵:“你是笨豬!你男女不分。”

“小丫頭不要太猖狂!小心本公子教訓你。”蕭霽初有些惱怒。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麽罵過呢!

“你是哪家公子?敢來我們百花山教訓我!我砸死你!”郁美說著坐到車廂的地面上,抓起原來坐著的小凳砸向蕭霽初。

蕭霽初輕松避開了凳子,卻十分生氣。想要上前教訓一下這個猖狂的小女孩。季尚蘭拉住了他。能上得這百花山的都是與他師父有交情的,這女孩必是哪個高人的家眷。最好還是不好輕易動手!

“在下季尚蘭,西海一葉的三弟子。敢問姑娘是何方人士?”季尚蘭上前有禮地先自報家門,再開始詢問。

“季尚蘭?原來你就是三師兄啊!我叫郁美。”郁美早聽人說起過這位才華橫溢,容貌俊美的三師兄。

“郁美?”怎麽小師叔一回來,師父就收女弟子了嗎?季尚蘭勾唇一笑,“郁美,三師兄能看看你車上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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