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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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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觀(四)

好在天佛尊今天過來只是為了看看幾個小輩,完全沒有提起劇本的事,閑扯了幾句家常,再吃了頓便飯,然後就回去了。

出於好奇,劍子把天佛尊帶來的劇本都翻了一遍,僅從外表上看,厚薄度相差無幾。這是因為龍宿和劍子對談的部分需要他們自己臨場發揮,呈現在劇本上僅僅只有一個“略”字。

佛劍的臺詞自然是最少的,一來是因為他惜語如金的個性,二來則是他個人的要求。

“覆誦毫無意義。”佛劍如此解釋。

劍子便開玩笑說:“佛劍好友若是忘了臺詞,只需從三句口頭禪裏隨便挑一句出來,想必也不會出錯!”

仔細思考一陣,佛劍也同意了他的觀點:“嗯。值得一試!”

“唉!他怎麽又當真了?”劍子壓低聲音跟龍宿吐槽。

龍宿看了他一眼,道:“汝難道不知佛劍心眼最是實誠?”明明知道,卻還當著他的面這麽說,不是故意又是什麽?

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劍子總是執著於讓佛劍聽懂他的冷笑話,這麽些年過來,是屢敗屢戰,屢戰屢敗,唯一值得肯定的,也只有他的好耐性了。

像是洞悉了他的腹誹一般,劍子笑道:“你不也執著於他,經年累月不更改。你那樣的執著都美夢成真了,沒有理由我這樣小小的希望都不能實現!”

“那吾祝汝早日達成所願!”重新躺回長榻,龍宿慢慢翻著佛劍的劇本,其中的一個場景引起了他的註意。

“汝與劍子見面,為何需要各占一座山峰淩空喊話,莫非是暗示頂峰之名?罷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何這一幕裏沒有吾?”

佛劍解釋道:“你說過不喜歡風雪掩面,而且,那裏只有兩個山頭。”

合上劇本,龍宿反覆品味了一下,嘆道:“似乎有點冷,劍子,汝覺得呢?”

“是有點,只是不好笑啊!”

“嘖!劍子,尚未成功!”

所以啊,怨不得天佛尊對他倆有這樣那樣的怨念。

仍完全處於狀況之外的佛劍根本沒聽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只聽到龍宿說冷,便起身走到窗前,把對著龍宿的窗全都關上了,然後走回到龍宿的身邊也坐下來,攬著他讓他在自己的懷裏躺下,握著他微涼的手。

“如何?”

短暫的驚訝過後,龍宿在佛劍的懷裏動了動,找了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唇角勾起:“還是佛劍最暖了!”

劍子幹咳一聲:“我說兩位好友,當著孩子的面,好歹還是含蓄一些吧!”

被點到名的圓兒咯咯笑著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朝後方揮手:“我不在啊!我不在!”

劍子突然覺得他似乎有一點點想念天佛尊了。

數個月後,一切終於全部準備就緒,穆仙鳳和默言歆兩個幫忙把行李打包好,前前後後總共裝了好幾十輛大車,大隊人馬浩浩蕩蕩開往剛剛建好的疏樓西風。劍子則是輕裝簡行,搬去了豁然之境,和龍宿他們一左一右成了鄰居。

佛劍的戲份比較靠前,在龍宿忙於布置新家的時候,他就已經正式加入拍攝了。

為此,原本一心保持神秘,拒不出鏡的天佛尊還特意獻聲念了幾句旁白,以示對徒兒的鼓勵以及助陣。

他的臺詞並不多,短短幾句話,念完之後,天佛尊就搬了只蒲團坐在下邊看,瞅一眼徒兒的表演,再瞅一眼導演的現場鏡頭,

嚴肅的面容,冷峻的氣質,再加上頂級先天的威壓,讓今年剛滿三百歲的小導演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不停地擦著額頭的冷汗,仿佛一個瞬間就回到了學生時代的考試現場,而且監考老師還一直站在背後就是不肯走開。

身為苦境佛宗三大源流之一,神淵佛鏡的創建者,天佛尊也是一副端正莊嚴的普賢相,佛門說空,俗世說水,總之同‘兇惡’這一類的詞絕對扯不上關系。

可他畢竟是天佛尊,在他的面前,龍宿劍子這樣的先天人物都是恭恭敬敬的,更何況是資歷尚淺的小導演,他能不緊張嗎?

這也是人生中的一場修行啊!

由於劇情的需要,龍宿特意請人打造了一把紫龍劍,他本人也想喜歡得緊,掛上珍珠劍穗,再嚴嚴實實裝在白色劍囊裏,人走到哪就背到哪。

佛劍第一次看到紫龍劍的時候,說完全不吃驚那是騙人的。

他看著劍刃上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圓潤珍珠,心頭頓生疑惑:“嗯?烤玉米的味道?”

劍子道:“好友,請你往右手邊看一看。”

佛劍轉頭一看,他的師尊在場外弄了只小風爐,炭火燒得旺旺的,一把竹簽子上串滿了各種蘑菇玉米小豆幹,而他的師尊正愉悅地往上頭刷醬料撒孜然,風一吹,香味便飄了過來。

那邊龍宿帶著穆仙鳳又搬了好些食材過來,諸如什麽茄子土豆和青椒之類的。

對此,小導演顯然已經是完全放棄了勸說的打算,任由他們把片場變成燒烤場。

“晚飯時間還早,正好來一個下午茶。徒兒你們手腳快點,趕緊拍完,不然東西就要沒了!”

圓兒蹲在天佛尊旁邊,手裏頭也拿著好幾串東西,朝佛劍那邊喊:“爹親,你要吃什麽,圓兒幫你烤!”

“都可以。”

“劍子伯伯呢?”

“有紅薯嗎?”

“這個……沒有,”穆仙鳳道,“不過不要緊,我去買一些回來好了!”

“勞煩仙鳳了,我記得門口左轉的杜一葦那裏應該還有。”

至於杜一葦什麽時候變成賣紅薯的,這個問題暫時不在他們的思考範圍裏。

佛劍和劍子都知道,龍宿的性格裏有懶散的一面,尤其是當他遇到那些他不怎麽喜歡的事情時,往往態度就變得不怎麽積極了。

在拍劍中真相破這場戲的時候,龍宿前一秒的POSS擺得特別漂亮,既有千人所指我自橫刀獨對的壯烈,又有相知按劍之無奈,一意孤行之決絕。

劍子的情緒才剛剛醞釀好,可一轉眼,就看到紫龍劍變成了紫團扇,龍宿原地轉了個圈,搖著扇子走開了,緊接著,一個穿得跟他一模一樣的人走了上來,站在他的位置上。

劍子還保持著發招的姿勢,突然間就看到了這麽一出,整個人都楞了一下,眼睜睜看著龍宿慢悠悠走到了鏡頭外,慢悠悠坐在他的專用長榻上,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龍宿,你這是做什麽?”

“替身啊,即便汝不曾見過,也總該聽過吧?”

這種程度的戲有用替身的必要嗎?

……不對,應該說這麽重要的戲你居然用替身!

但是劍子也知道凡是龍宿決定了的事都是很難說服的,於是他轉向另一位好友:“佛劍?”

“無不可。”

“……”

龍宿的替身長得並不像他,好在龍宿的造型足夠華麗足夠覆雜,修飾性極強,這位替身兄弟裝扮上來,遠遠一眼望過去,一時半會兒之間也看不出什麽破綻。

這時導演又喊“開拍”,替身兄弟老老實實地念著臺詞:“劍子,但願此招過後,永不再會!”

即便臉不是那張臉,人也不是那個人,劍子還是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雷劫。

“龍宿好友,還請指點一下,這種情況我怎麽打?”

“不必有太多的顧慮,權當這位小兄弟是吾,該怎麽打還怎麽打。”

“……”他是沒有什麽顧慮,只是很想狠狠扔他一臉番茄醬。

最後幾個鏡頭非常重要,在劍子的再三堅持下,龍宿終於重新上陣。

只見一招之後,漫天飛沙走石,遮蔽一切視線。等到塵土落下時,龍宿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停!”桐文劍儒喊道,“這一段拍攝完畢,全場暫時休息二十分鐘。”

上一位導演終究是頂不住天佛尊的威壓,偏偏佛尊大人又總是喜歡過來探佛劍的班,導演壓力太大,身心俱疲,只能申請調去了其他的拍攝組。正好桐文的戲份都殺青了,龍宿便讓他過來幫忙,專門負責他們這邊的拍攝。

這時劍子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他為什麽要把密道口弄在疏樓西風的門口?即便是劇情需要,也沒有人會在自家門前挖個坑吧?”

佛劍也有些疑惑:“不知這密道通向何處?”

“總不會是我家後院吧?半夜三更偷偷闖進別人家裏假扮血族宿皇這種行徑實在是太失華麗風範了!”

“……”

“也不可能是不解巖,直線距離太遠了,不要為難施工隊啊!”

“……”

“怎麽,不好笑嗎?”

“……”

好吧!他不該為難佛劍,冷笑話的意義可以讓他慢慢去體會。劍子迅速施展話題轉移大法:“也不知道這個密道是不是真的,該不會只有一個坑吧?”

“兩位前輩,密道是真的,入口在這。”桐文熱心地給他們展示了一下位置。

反正是休息時段,劍子便邀佛劍一起下去探探究竟。

結果兩人下了密道,方才走到一半,就看到龍宿迎面走了回來,一邊走一邊吐槽:“嘖!這血龍湖居然沒有半滴水,還叫什麽血龍湖?”

流川飄渺跟在他的後面,頭垂得快要低到地上去了:“是屬下辦事不利,有負主人重托!”

“龍宿好友,”劍子笑著迎了上去,“有道是: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沒有水。”佛劍糾正。

“這又有何妨呢?紫龍難道不會行雲布雨?即便真的不會,大可以請萬聖巖的即導師過來。”

“善法天子?”這種事跟善法天子有什麽關系?佛劍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對他而言有些覆雜的問題。

“佛劍好友難道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善法降甘霖,苦海現佛尊’。”

“嗯?”

好吧,佛劍好友又沒聽懂!即便是天下無雙的道門先天也有內心挫敗的時候啊!於是他看向龍宿:“好友,事到如今,我想將一個偉大的使命轉交給你,相信你一定能夠圓滿地完成任務!”

對於劍子接下來會說什麽,龍宿心裏清楚得很,當即委婉地拒絕了他:“佛劍是最好的,無需任何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關二道友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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