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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大結局(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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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結局(上) (4)

端的人。如此輕易地便死了。我總覺得有些不放心。像他手上有著巨大背景的人,說死便死了。我擔心會是一個局。”

“有道理。還好,我一直讓人將他的屍體冰凍著,你想如何判斷屍體是不是李安的?”

“簡單,外部特征你們不是都已經命人看過了嗎?我將貓兒帶了來,便是讓它來辯認的。貓兒的嗅覺和對危險的感知力是極強的。李安雖然死了,可是才不過短短幾日,他體內的母盅主要是靠其血液來生存的,如今,他的屍體一直被咱們用冰塊兒給鎮著,他體內的血液尚未被那母盅食盡,自然是還有生命跡象的。”

“你是說,讓貓兒來靠近這具屍體,看它是否會有反應?”

靜依點點頭,“此其一!其二便是貓兒可以辨別出他的體味。上次在王府,我被人劫走時,貓兒便躲在我的床下。是我特意吩咐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貓兒以後可以通過這個來找到李安。不過,似乎是被你搶先了一步。所以,這一點,便一直是沒有用上。如今,我將貓兒帶來,便是再試試,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李安。”

“你倒是心細。也罷,那便試試吧。”

不一會兒,那李安的屍體便被擡過來了。靜依看了一眼,見其面色青白,顯然是因為在那冰塊兒中被冰鎮之故,再看其渾身的衣衫還是被殺那日所穿的衣服。靜依叫了一聲,“貓兒!”

貓兒扭著高大肥胖的身子,靠近了李安,圍著他轉了幾圈兒,不一會兒,便又到了那李安的左腿處停下,然後突然做出了要上前撲倒狀,一幅要蓄勢待發的樣子!

靜依一看便知道貓兒這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急喝了一聲,“貓兒!”

貓兒正要向前撲,聽到了主人一聲熟悉的指令,身子便是一僵,然後,靜依快速沖著初一揮了揮手。初一等人會意,趕忙將屍體運走。而靜依則是輕輕地蹲下了,輕撫了一下虎頭道:“貓兒,乖,告訴我,你感覺到了什麽?”

貓兒發出了一聲低吼,將頭嗒拉了下來,輕舔了舔靜依的鞋子,便又接連低吼了幾聲。靜依的眉心微蹙,輕拍了拍它的頭道:“乖,辛苦你了。去玩兒吧。”

那白虎起身便跟著司畫去了專門為它準備的一處小水塘裏。靜依和元熙對於剛才貓兒的反應心裏已是大概有了數。貓兒的反應如此強烈,即便是元熙聽不懂貓兒吼些什麽,也是看的出來的,那個李安體內的母盅還活著!而此時元熙看靜依的神態,也知道定然是貓兒從李安身上聞到了與先前相同的味道。

元熙一直是靜靜地看著靜依與貓兒間的互動,始終是未發一言,直到下人散去,貓兒也離開了,元熙才輕拉了靜依的手,到一旁的盆裏洗了洗,擦幹了,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靜依看著元熙輕柔溫潤的動作,心裏一緊,自己剛才似乎是忘記了讓人回避!看著元熙那微蹙的眉心,她的心底多少有些慚愧!元熙對她,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從無隱瞞,更是在當初他離京去北疆時,便將手中的暗閣交由她來打理。如今過去多年,元熙還有何隱秘的勢力對她是從無隱瞞!包括無人知曉的為他收斂了巨大財富的夏和,包括天下無人知道的墨衛的存在!還包括,在華陽山中意外得到的那隊精兵!這一切的一切,元熙對她從未有過任何的隱瞞,自己,是不是太過小心了?對於元熙,不是一直是覺得可以徹底地信任嗎?為何自己卻是一直遲遲不肯告訴他有關自己的一切呢?哪怕是不告訴他前生之事,只是告訴他自己能與動物自由的溝通,他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吧?

靜依輕輕擡了眸子,看著凝神不語的他,有些猶豫不決,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足勇氣道:“元熙,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我能與貓兒處的那般好嗎?”

元熙聞言擡了擡眼皮,似是有些無所謂道:“想!可是你不願意說,不是嗎?”說完,便溫柔若水地看著她,“依依,不必給自己壓力!我可以等。等你願意對我真正的敞開心扉的那一日!所以,不用覺得心有愧疚。”

靜依的心底一震,他竟是將自己看的如此透徹嗎?靜依想到自己是因為收到了小灰灰的消息,覺得這李安的死太過蹊蹺,才會來到這別莊,可是元熙對於自己竟是無條件的信任,這讓她自己首先就覺得是有些對不住他了。如今看著面前那俊美無雙的玉顏,感受著那溫柔似水的眼神,享受著他帶給自己的體貼疼寵,突然眼眶一紅,有些哽咽道:“元熙,對不起!我是真的說不出口。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我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元熙,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元熙一看她竟是哭了,心裏便是一揪,像是被人給勒住了脖子一樣,疼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乖,別哭了。我沒有生氣!你是我最愛的依依,我怎麽會生氣呢?我疼你還來不及呢!乖,別哭了!”

說著,便將靜依抱進了懷裏,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依依,無論什麽時候你只要知道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第一位的,這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超越的!哪怕是將來咱們有了孩子,對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不要在心裏有什麽負擔,無論是什麽事,什麽問題,你想說便說,不想說,也不要強壓在心裏,給自己增加壓力,我說的你可明白?”

靜依點了點頭,流著淚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疼我,寵我。可是我自己就是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對不起,元熙,你等我好不好?等哪一日,我自己想通了,我便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再也不會對你有任何的隱瞞。”

“好,無論多久,我都等,哪怕是等一輩子,也沒有關系。你放心,我不會生你的氣,你是我最愛的女人!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怎麽舍得生你的氣?”說著,元熙輕輕推開了她,伸手將她臉上的淚輕輕拭去,“乖。孕婦流眼淚對孩子不好的。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孕婦的心情好壞,會直接影響孩子的健康與否的。”

靜依破涕而笑,點點頭,“我知道了!我不哭了。”

“這才乖。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麽?”

靜依想了想,“我想吃蝦,還想吃醋溜白菜,還有,還要吃蓮藕!”

“好,我馬上吩咐她們去做。這樣,你在這裏等著,我去取琴,撫琴與你聽可好?”

靜依點了點頭,“好,我要聽高山流水!”

“沒問題。”元熙說完,便讓她坐好,自己出了聽竹榭,他剛出去,這邊兒司畫等人便進來陪著她了。自從上次她發生被擄事件後,元熙便是加大了對她的保護力度,並且直言,她的抗議無效。總之身邊兒是不許沒有會武之人相陪。

沒一會兒,元熙施展輕功到了聽竹榭,手裏還抱了一把琴,“司語,去給王妃備些點心,先墊墊肚子。”

“是!”

元熙坐好後,伸手調試了幾個音,便開始行雲流水一般地撫動琴弦了。

靜依看著眼前的元熙,覺得簡直就是一幅美的不可思議的圖畫!用現代話來說,太唯美了!一襲淺藍色長袍的元熙,玉手修長,輕撫過琴弦,便有那天籟之聲自他的手下滑出,坐在這裏看著美男,聽著天籟之音,簡直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一道輕風撫過,元熙的墨發隨著那輕風微微舞動,竹林沙沙的聲響,似是在和著他的琴音!如此美景,如此醉人的旋律,怎麽能不讓人心動?怎麽能不讓人為之著迷?

靜依側臥在那方百方羅漢榻上,單手支了,輕瞇了眼睛,簡直就是享受得不能再享受了。

一曲畢,靜依似是意猶未盡,“元熙,再彈一曲吧。”

“好,想聽什麽?”

“鳳求凰!”幾乎是想也不想,靜依便脫口而出。元熙笑笑,真的再彈起了那曲鳳求凰。

一曲罷,元熙不再問詢靜依的意見,而是起身走至榻前,笑吟吟地看著靜依,自一旁的小幾上拿起了一塊兒糕點,“來,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靜依有些困意地勉強睜開了眼睛,吃了一口,便挪了挪姿勢,將頭枕在了元熙的大腿上,“太甜了。”

“太甜了嗎?要不要喝杯茶?”元熙寵溺的聲音在她的頭上方響起。靜依搖了搖頭,“我好困!”

元熙苦笑了一聲,自己彈的似乎不是什麽催眠曲之類的吧?“來,先起來。用過午膳再睡!”

靜依被元熙給抱了起來,輕笑道:“先去凈個臉吧,還能讓你精神一些。待用過午膳你再好好睡,我保證不吵你,好不好?”

靜依點了點頭,任她抱著自己到了花廳,又用濕棉布給她凈了臉和手,才坐到了桌前,“來,你不是說想吃蝦嗎?快吃吧。”元熙一邊將剝好的蝦子放到了靜依跟前的小碟子裏,一邊輕哄著。

靜依吃了幾只蝦子,元熙又凈了手,給她夾了一些醋溜白菜,靜依嘗了一口後,輕皺了皺眉道:“味道不夠酸。下次讓她再多放些醋。”

元熙一挑眉,聽母妃說酸兒辣女,難不成這一胎懷的是男孩兒?男孩兒女孩兒倒是無所謂,重要的是孩子和依依都平安健康就好。

“元熙,晴天可有消息傳來了?”

“嗯,晴天已經過了江南了,估計這兩天就到苗疆了。你放心吧。我派了人一路在暗中護送,不會讓他有事的。”

“那個麗香公主呢?”

“還算是安分吧!不過,終究是會給晴天帶來麻煩,你放心吧,晴天都已經安排好了,一進入苗疆,他就會對麗香下手了。雖然不會要她的命,可是至少不會讓她再對晴天造成威脅。”

“麗香的盅術也有法子可破?”

“晴天從皇上那兒要的那麽多藥材你以為只是為了給咱們配制迷戀香?他可是還專門為了麗香配了一味藥,只不過,這味藥要等他們進入苗疆後,晴天才會給她服下。”

靜依放下筷子,拿帕子輕擦了擦嘴角,笑道:“原以為晴天是個老實的,原來跟你一樣是只黑狐貍!狡猾的很!進入苗疆後再對麗香下手,一是為了避免給中原惹麻煩,二是為了將自己的嫌疑給洗脫掉,他倒是打的好算盤。”

“那是自然!苗疆裏人人都會盅術,難不成苗疆王和華妃還要挨個兒的查個清楚?再說了,晴天既然配出了藥,自然就會有法子,給她下的神不知鬼不覺的,至少不會讓人懷疑到他身上。”

靜依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只是那個華妃怕是不那麽容易對付。我擔心晴天在苗疆的根基還是太弱了些。畢竟是華妃處心積慮經營了二十餘年的地方。再說了,我擔心李安之死的消息,華妃已經是知道了。她會不會聯想到晴天的身上?我的意思是說,她會不會因此而對晴天下手?”

元熙輕蹙了眉,“這個,不好說!華妃的勢力便是再強,可也是強不過苗疆王的!現在苗疆的態度已經是很明確了。他是傾向於晴天的,也是全力支持他的。再加上現在皇上已經下了冊封的詔書,那華妃應該是不會做的太過!至少,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在朝議時與之為敵。”

元熙說完,又夾了一片蓮藕送到了靜依的眼前,“來,嘗嘗這個。”

靜依張嘴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這個藕片的味道做的還是不錯的,咽了口中的,便將剩餘的也一並吃了進去。元熙看她吃的津津有味,便知道這道菜是合了她的胃口了。便又夾了一塊兒送進了她的嘴裏,“再吃一塊兒。”

靜依將蓮藕咬進嘴裏後,元熙又為她盛了一碗南瓜粥,“來,嘗嘗這個吧。味道甜而不膩,你會喜歡喝的。”

元熙餵了她一口,“怎麽樣?火候還可以吧?”

靜依點點頭,“我自己喝吧。你也快吃吧。從早上起來到現在還什麽也沒吃吧?不用照顧我,我自己可以的。”

元熙也不勉強,將碗遞給了她,自己也開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那樣子,可不是像是餓了一上午的。

二人下午到了寢室裏一起小憩了一覺,元熙是真的累了。昨晚上因為想著那處農莊的事情,今早又收到了鎮西將軍府和明王府的消息,自然是沒有休息好。躺下沒一會兒,看著靜依閉了眼睛,他自己也就睡著了。

二人一直睡了近兩個時辰,才醒了過來。元熙一睜眼看到靜依還在睡,想著她自前些日子開始便有些嗜睡,如今看來,便是這種害羞的反應了。動作輕柔地起了身,盡量不驚醒她。然後慢慢地穿了鞋子,出了寢室。

出了院子,元熙到書房凈了臉,換了一套衣裳,才在書桌前坐了,看著桌上放著的幾封密函。第一封是封城的司航命人送來的,說是封城的軍務一切順暢,而新提拔上來的幾位新人,做事也還勤懇。文治方面付彥和歐陽信等人做的也是不錯。總歸起來就是一句話,封城一切太平安好。何嬤嬤和海棠等人昨日便已經上路,讓他放心。

元熙看罷笑了笑,不語。接著便拿起了第二封密函,這一封是苗疆來的,這一次元熙看的比較細,一封本就不長的密函,他居然看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

許久,元熙才皺眉道:“原來如此麽?當年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皇後,你真是好深的心計!枉費讓我母妃做了你的替罪羊!好!你真是好!本王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元熙將那封密函放到了一旁,再拿起了第三封,這一封是江南的岳王來的。元熙細細地看了一遍後,臉上又微微泛出一些笑容,“岳王叔,義父?”說著,便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主意,你也想的出?和岳正陽那廝真不愧是父子倆。”

桌上只剩最後一封密函了,元熙一看,眉宇間立刻便多了一抹嚴肅,剛才的笑容轉瞬不見!這一封,是北疆的顧言來的。元熙打開粗粗一看,便將那密函扔置了一旁,然後身子向後一靠,雙手在太陽穴上輕輕地揉著,似乎是有些頭痛了。

不知過了多久,元熙才將這四封密函都再次堆到了一起,“初一!”

“屬下在。”

“去問問看王妃醒了沒有?醒了就請她到書房來吧。”

“是。”

沒多久,初一便回來覆命道:“回王爺,王妃還在睡。”

“知道了。”元熙擺了擺手,“去備馬,我要去趟隆昌寺。”

“是!”

元熙輕叩了叩桌子,又擡頭輕喚了一聲,“出來吧!”

便見一名血衛現身在了書房內,“將這四封密函給王妃送去。記得別吵著她休息。”

“是!”

“慢著,多留幾個人在她身邊,否則,我不放心。”

“是。”

其實就是元熙剛出門不久,她便醒了,一睜眼便看到了枕邊的四封密函,她自然是知道是元熙吩咐人放的。便坐在床上都一一看過了。少頃,問道:“王爺呢?”

“回王妃,王爺出去了,說是去隆昌寺一趟。”

“隆昌寺?王爺身邊兒可帶了侍衛?”

“回王妃,帶了,帶的人數也不少。初一等人都跟著呢。”

靜依想了想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妥,這個時候,他去隆昌寺做什麽?不知怎麽回事,靜依只覺得右眼皮一個勸兒的跳,怎麽也控制不住!心裏頓時也就煩躁了起來。

“王妃,王爺出門前,吩咐奴婢為您備了些冰鎮的酸梅汁,您現在要用一些嗎?”

“拿過來吧。”

“是。”

皇宮,坤寧宮。

主殿內大門緊閉,皇上靜立於大殿之上,對著三尺外的皇後冷聲問道:“皇後的病好了?”

“多謝皇上今日能來看望臣妾。臣妾惶恐。”

“惶恐?皇後自進宮後,怕是就沒有惶恐不安過吧?”皇上的聲音裏除了冷硬,再聽不出其它的味道。

皇後微怔,“臣妾不明白皇上此話何意?還請皇上為臣妾解惑。”

“哼!白凝霜,你就不要在朕面前再做戲了!你真以為二十餘年前的事,朕不知情?你派人給麗妃在飲食中下藥,事後卻是嫁禍給了剛剛晉王為妃位的良妃,當真是一石二鳥之計呀!”

皇後的身子一僵,他果然是什麽都知道了!皇後擡起了頭,與皇上平視,白凝霜,這個名字,她有多久沒有聽到過了!自從她嫁於了他為妻,便極少有人再叫她的這個名字,即便是她的夫君,也是極少喚她的名字!而當她成為這一國之後後,更是再無人敢直呼她的名諱。如今猛地聽到皇上這樣一聲怒喝,自己險些以為他喊的是旁人!

皇後自嘲地輕笑了幾聲,“皇上這是何意?二十餘年前的舊帳現在翻出來,是要治臣妾的罪?”

“哼!你以為所有的事情你都做得天衣無縫嗎?你忘了當年的方姑姑了?”

“臣妾沒忘。幾年前她憑空消失,臣妾便覺得事有蹊蹺,如今想來,是皇上派人把她抓了吧?皇上這些年從未放棄過要調查當年麗妃之事,可見皇上對麗妃,還真是難以忘情!”皇後略為古怪地笑了一聲,“說起來,也不難看出來,這淑妃與麗妃可是極其相似。甚至於當初她進宮時,臣妾一度以為她是淑妃的妹妹,可是沒想到,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世界的人!一個是個小家碧玉,一個,則是高高在上的苗疆公主!皇上,臣妾說的對嗎?”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她的身分!”

“這是自然。皇上,這麽多年來,您對臣妾毫無恩寵可言,甚至是對臣妾一直是心生厭惡吧?臣妾若是不再多些心思,怕是早已被你給廢了!說不定,這會兒早就沒命了!”

皇上看皇後到現在竟然是沒有想著如何為自己辯解,反而是牽扯出了麗妃的身世,不由得擰了眉道:“你還不是肯承認是你暗害麗妃麽?”

“呵呵!我承認如何?不承認又如何?皇上,您捫心自問!當年若是沒有我白家的支持你能如此順利地登上帝位?可是你呢?在你的帝位稍稍穩固之後,便將我這結發妻子拋作一邊兒!你還真是會喜新厭舊呀!”

皇上卻是冷笑一聲,“說起當年擁立之功,你們白家確實是功不可沒,可是比起楊家來說,還是差了那麽一截兒吧!可是朕為何是讓你做了皇後,而不是讓德妃做上皇後之位?因為朕知道,你是朕的發妻,朕許你後位,已是對你最大的回報!可是你呢?你成為皇後之後,你都做了什麽?你只會抱怨朕冷落了你,疏遠了你,你為何不想想你自己做下的那些惡事?你自己到底暗害了朕多少的子嗣,你自己怕是都數不清了吧?你這樣心思惡毒的女人,還有何臉面來要求朕善待你?”

皇後的身子顫了顫,抖動著嘴唇道:“你都知道了?”

皇上面上略有不忍,閉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你已經得了後位,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在你毒害麗妃之前,朕對你從未有過廢後之心!即便是當時你已經是三番四次地謀害朕的子嗣,可是朕仍然是看在當年老國公的面子上縱容了你。可是朕對你幾次三番地暗示和警告,你竟然是看不到嗎?”

“呵呵!”皇後竟是輕笑了數聲後,身子一歪,趕忙扶住了一旁的一張椅子,才沒有再晃動身體,她低著頭,皇上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聽到她有些蒼涼的聲音道:“的確!你許了我後位,給了我白家無上的榮耀和尊貴!可是我是一個女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女人!為什麽?為什麽我明明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人的同時,卻也是天底下最為可憐可悲的女人?”

皇後說到這裏,再度擡起頭來,此時,竟已是淚臉滿面!“皇上,你可曾想過我的感受?我是你的妻子,我為你生下了嫡子,我怎麽可能還要再讓別人生下你的兒子?我恨德妃,因為她生下了庶長子,這對我這個正室來說就是一種侮辱!將我這個正室的臉面置於何地?雖然當時她還只是王府的一名側妃,可是卻因此,而得到了先皇的誇讚!我呢?我是你的正妻,可是我得到了什麽?你知道在她生下庶長子後,是如何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嗎?你知道她心裏有得意為你生下了兒子嗎?”

皇後說著,眼神竟是變得有些飄忽不定,神情也有些恍惚,似乎是又想起了當年的事。“若不是因為我生下了明王,我這個後位還保得住嗎?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我沒有兒子,沒有你的寵愛,我這個後位還不就是一個擺設,一個笑話!皇上三宮六院,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個女人等著你的寵幸,我算什麽?人老珠黃,青春不在!還好老天爺開眼,賜給了我一個兒子。當我知道我再也盼不來你的寵愛的時候,我便只能是盼著我的兒子平平安安地長大,可是你知道他從小便遭到了多少次的暗害嗎?就因為他是嫡子!這對其它人來說都是威脅!只要這個唯一的嫡子死了,其它的皇子才會有機會!您明白嗎,皇上?”

說到這兒,皇後竟是近乎巔狂地笑了起來!“你剛剛不是問我為何要謀害你的子嗣嗎?那是因為她們先動手的!只不過她們的手段太粗鄙,沒有得逞罷了!既然她們不讓我和兒子好過,我又為什麽要讓她們好過?我自然是要想法子,把所有有可能會生下兒子的人想辦法給解決掉!滑胎也好,絕子湯也罷!只要能不讓她們生下兒子,我什麽都做得出來!為了我的兒子的將來,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什麽良心,什麽仁善,那些東西能幹什麽用?能保住我兒子平安長大嗎?能幫著我兒子登上大位嗎?不能!”

皇上的臉上閃現著不可置信,這就是平日裏看起來端莊尊貴的皇後!竟然是如此地蛇蠍心腸,歹毒至極!皇上扭了頭,似乎是只要再看她一眼,自己就會惡心地想吐一般!

“怎麽?皇上覺得臣妾太慘忍了?太狠毒了?你不想知道臣妾是如何加害麗妃的了嗎?”

皇上再次看向她,“你先告訴朕,你為何要嫁禍給良妃?就因為她也懷了朕的子嗣?”

“當然不只是如此了!不能讓她生下你的子嗣,這只是一點,另一點,自然就是得有人背這個黑鍋呀!算她倒黴,如果當時她沒有懷有身孕,也許我也不會算計到她頭上!要怪就只能是怪她自己的命不好!不該進宮來,不該得了你的寵幸!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那個時候懷孕!更不該生的那般蠢!本宮說什麽她都信!簡直就是蠢到家了!”

皇上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陰冷,皇後瘋了!竟然會說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話!

皇後卻是輕笑了幾聲,“皇上,您千方百計的打壓我護國公府,就是為了削弱明王的勢力,不想傳位於他吧?”

“一派胡言!”

“怎麽?皇上敢做卻不敢認嗎?臣妾當初對麗妃和良妃同時下了毒手,關於這一點,臣妾可是認了的。怎麽皇上還不如一個女子?竟是如此膽小怕事嗎?”

“放肆!身為皇後,竟然如此沒有婦德,你居然敢如此跟朕說話?”皇上盛怒道。

“皇上怒了!怒了好呀!”皇後輕笑道:“皇上其實最關心的,還是臣妾是如何得知麗妃的真實身分的吧?”

“朕並不關心此事。朕只是想問你,這麽多年來,你害了那麽多人,你的心裏就一點兒也不害怕嗎?”

“怕?我為什麽要怕?皇上,其實要是嚴格地說起來,真正害死她們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要廣納後宮,她們怎麽會進得宮來?如果她不進宮,她們怎麽會死?所以說,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是你自己!不僅如此,就連你最為心疼的麗妃,也是你害死的!這世上再沒有人比你更慘忍,更自私了!你明知道皇宮是什麽地方,可是你還是我行我素的,將一個不谙世事的公主接進宮來,你敢說麗妃的死不是你造成的?你才是殺死麗妃的罪魁禍首!”

皇後略有些尖銳的聲音飄浮在了大殿之上。皇上對於這一點,似乎也是認同的,因為在他的眉宇之間,極為快速地閃過了一抹懊惱之色!“你說的不錯,麗妃的事,的確是朕一手造成的。朕如果當初不是對她太過執著,也許她就不會受到那麽多的委屈!如果不是朕對她太過寵愛,也不會引得你們都對她起了殺心!說到底,這一切都是朕的錯。”

皇後的面上冷笑,看向皇上的目光裏卻是閃過了一抹同情之色,“皇上,你現在意識到這一點,不覺得太晚了嗎?麗妃都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你現在知道反省,她便能活過來了嗎?”

皇上聽著皇後的冷嘲熱諷,並未言語,只是深吸了幾口氣,有些無奈道:“皇後,說吧。你為何要與苗疆的華妃聯手?你們二人之間又達成了什麽協議?”

皇後一楞,顯然是沒有想到皇上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她的兩眼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皇上,似乎是想著從皇上的臉上找到一絲痕跡,一絲作戲的痕跡!可惜了,她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倒是皇上再度開口說了一句,才讓皇後徹底地意識到,自己敗了!徹底地敗了!

“當年是華妃告訴了你,麗妃的真實身分吧?”

皇後驚的向後退了半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笑了笑,“你居然查到了苗疆?你居然還查出了華妃?”

“不錯!朕的確是查出了華妃。朕真的很好奇,她為何要將麗妃是苗疆公主的事情告訴你?還有,麗妃出生於苗疆王室,一般的毒藥,輕易是不會對她起效的。你又是如何把握的如此精準?”

“你既然知道了是華妃將麗妃的真實身分告訴我的,那麽你也應該猜到了,麗妃的致命弱點,自然也是華妃告訴我的。”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皇後不解道。

“朕問你,她為什麽要將這一切都告訴你?你許給了她什麽好處?否則,她何必要如此冒險,將苗疆公主的弱點知會與你?這與你有何好處?”

“好處?這好處自然是極大的!當年華妃之所以告訴我這些,自然是存了與我互惠互利的念頭,她告訴我苗疆公主的弱點,以便我能順利地除掉麗妃!而我,則是將中原特產的幾味草藥,命人送去了給她而已。就這麽簡單。”

皇上聞言皺緊了眉頭,“這麽說,她幫著你對麗妃下手,而作為回報,便是你幫著她除去苗疆王後?”

“不錯!正是如此。這樣雙贏的事情,我為何不去做?”

皇上冷冷地看著她,咬著牙道:“好!好!好!真是朕的好皇後!你當年布的局是何其高明!竟然讓朕接連失了兩位妃子。你倒是好手段!”

“皇上過獎了!臣妾既然將這一切都說出來了,便再沒有什麽可怕的!只不過,皇上打算如何處置臣妾呢?”明明是應該感到害怕的皇後,此時表現的卻是極為平靜,這一點,讓皇上覺得很不安。心中忐忑異常,總覺得要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一般。

“哼!你的罪行,朕自然是會詔告天下!還當年良妃一個清白!”

“清白?皇上是為了平王?的確,平王這個孩子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最佳的皇位繼承人。只可惜了,他身上背負了太久的仇恨和不滿,即便是現在皇上替他的生母平冤昭雪,您以為平王就會感激你了嗎?不!你這些年來對他的狠,在他看來,已是深入骨髓,再難根除!即便是你現在將天下的月亮給他摘下來,他也得好好地想一想,這個月亮上,是不是被你給淬了毒?”

皇後說完,便輕笑不止!而皇上則是沈了一張臉,那眸子裏,漾著深深地自責。只不過,再細看,他的眸子裏還有一抹說清,道不明的光茫閃過,只可惜太快,皇後並沒有來得及抓住它。

皇上看著仍在輕笑的皇後,今天的皇後極為反常,即便是自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也沒有必要將明王和她的心思說的如此直白!如今她既然是說了,那便是只有兩種可能,一種便是皇後徹底地瘋了,知道了她們的陰謀敗露,再無轉還的可能!第二種,便是她們早有了準備,或者是說早已料到了他會前來興師問罪。而對於她們的大計來說,這一點,似乎是已經不重要了!

皇上思索再三,轉身出了坤寧宮,到了宮門口,看了一眼外面守著的杜海,“吩咐下去,就說皇後的病情日益嚴重,竟是患上了失心瘋!責令侍衛加強戒備,別讓皇後跑出來傷人!”

杜海的眸光閃了閃,“是!”

而別院裏的靜依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手中的醫書也看不下去,總覺得心裏是有些煩躁不安。“司畫,備車,我要出去一趟!”

“殿下,您還是好生養胎吧,要是王爺知道了,又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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