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殿。

用琉璃珠串成的珠簾被宮女一層層斂起，香氣繚繞中，花飾繁麗的九華帳裏，身姿綽約的美人緩緩起身，發髻微偏，神態慵懶，風情無限。

帳裏，身著明黃色寢衣的劉洪度坐起，從身後攬住了秦湘，輕笑著，烏黑的長發從他肩上披落，發梢隨著他笑聲不時拂過秦湘的臉頰，“時候還早呢……”

劉洪度的頭發落在秦湘的脖頸上，讓她覺得麻酥酥的刺癢，便微微側過頭，“皇上不早朝嗎？”

“芙蓉帳暖度春宵，你叫我如何舍得去早朝？”他語氣暧昧的說著。

“你不上朝，不處理政事，萬一我被人當做妖妃妲己怎麽辦？”秦湘輕挑秀眉。

“愛你總是覺得時間不夠。”劉洪度的下巴擱在秦湘肩頭，“若你願意做妲己，我就甘心做那紂王。”

“我可不樂意做妲己，你一定要去上朝。”秦湘幹脆別過頭，不再理他。

“好好，我一會兒就去上朝，不過我要你陪著我一起……”劉洪度在秦湘臉側輕輕一吻，“你服侍我穿衣吧！”

秦湘撇了撇嘴，輕輕哼了一聲，取過屏風上的龍袍往劉洪度身上套去，劉洪度則一臉享受的讓美人服侍。

“好了。”秦湘為他束好衣帶，整理完衣衫後，松了一口氣。

“好，下面該我服侍你了……”不待秦湘反應過來，劉洪度便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到妝鏡前坐下。

打開盛著脂粉的盒子，劉洪度為秦湘光潔的臉頰上薄薄敷了一層香粉，嬌軟的唇上細細塗上一層胭脂，接著用纖細的黛筆替她勾勒眉線，睫毛，動作小心而不失溫柔。

秦湘一臉若有所思的看著劉洪度，劉洪度卻玩味一笑，挽起了她的長發，拿出一柄象牙小梳將她的長發梳理整齊，仔細盤好，然後用一枝玉簪別在腦後，最後用指尖蘸了一點胭脂，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為什麽你要對我好？”秦湘問他。

“因為，你的心還在劉洪熙身上，我要把它找回來……”劉洪度托起她的纖足，溫柔細致地套上繡鞋，仿佛是怕在無暇的白玉上留下指痕般小心，“全天下，我可以對所有人壞，但我只會對你一個好。”

華麗的輦車早已停在昭陽殿外面。車上墊以錦褥，四圍刻金鏤玉雕玲瓏；暑夏則四旁窗蓋盡皆飾以琉璃；寒冬則圍以錦帳貂裘，炭盛銀盆，暧烘滿帳。

劉洪度摟著秦湘上了輦車，“下朝後我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地方？”秦湘問。

“你猜！”劉洪度神秘兮兮道。

“那我就不猜了。”秦湘故作不關心的模樣，“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

劉洪度笑得邪氣，“我想，你會喜歡的……”

朝堂上，看著劉洪度坐在龍座上擁著秦湘，對下面奏稟的大臣們置之不理，大臣們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劉洪度以讓大臣的子女們在皇宮讀書為由，變相扣押住他們的子女，恐怕大臣們也不會忍氣吞聲罷……劉洪昌在心裏感嘆。

劉洪熙看向秦湘，心微微有些痛。

“下朝吧。”劉洪度打了個呵欠，對身旁的吳懷恩吩咐道。

擁著秦湘，劉洪度若無其事的從臉色難看的大臣們面前走過，待走到劉洪熙面前時，他頓了頓腳步，“對了，今夜在貴妃的昭陽殿設宴，晉王可要早些來，不要誤了時辰。”

劉洪度從他面前走過，劉洪熙心越發沈重，寬大的袍袖裏手不受控制的顫抖。可是，縱然自己心有不甘，那又能如何？

帶著秦湘進了新修建好的宮殿，劉洪度轉過屏風，在墻壁上一推，開了一扇小門，回頭對秦湘詭秘一笑，“跟我過來吧。”

秦湘不知所以然的走了過去，發現面前是一條筆直的甬道，甬道頂端嵌著一串碩大的明珠，映得亮如白晝。

她心裏有些忐忑不安，劉洪度卻直接拉過她的手，朝甬道中走去。

甬道走盡之後，秦湘才發現裏面另有天地。一道石梯曲折通向下面的空地上，頭頂上方的穹頂鑲著一個銀白色的月牙，不知是何物制成，竟然像真月亮一般發出清冷的光芒。月牙周圍嵌滿大大小小的明珠，宛如群星捧月，渾圓的穹頂上星宿列張，銀白色的光芒閃爍不已。

秦湘正為此感到驚詫的時候，劉洪度卻嗤嗤的笑了起來，“我讓你來，看的可不是這些……”說著，他拉著秦湘從甬道盡頭的石階上走了下去。

劉洪度停在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前，目光觸及到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猶如置身的瑤宮，一眼望去，仿佛看不到路的盡頭。

秦湘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禁愕然。

金石鋪地，白玉為階，以水銀為河流，緩緩流淌著的河流兩岸均植著珊瑚制成的樹。樹上結的果子五顏六色，流光溢彩，細細看去，竟是各色琉璃雕琢而成。

金色的穹頂上方點綴著上萬顆夜明珠，灼灼閃爍，光芒傾瀉在地上，將地宮裏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片夢幻不真實之中。

劉洪度笑著牽起秦湘的手，一步一步，朝眼前這座燈火通明的宮殿走進去。

穿過重重如雲如霧的青色薄紗，秦湘看見了大殿正中央的那一池碧水。

清波蕩漾中，朵朵“蓮花”傲然挺立，葉片嬌瑩，瓣瓣都是用白玉極盡雕琢，冰姿雪魄，恍若透明。裊裊綠雲般的翡翠制的“蓮葉”浮在水面上方，與“白蓮”相襯，在周圍彌散的水霧中，點點熒光飛舞，仿若瑤池仙境。

“昔日的潘氏能步步生蓮，如今我的秦貴妃也能步步生蓮。”劉洪度在她的臉頰輕輕一吻，深深凝視著她，“我願以天地萬物起誓，以日月星辰為媒，以江河湖海為聘，許你不老不滅，你可願意陪在我身邊？”

“海可枯，石可爛，日月星辰會變換；天可崩，地可裂，哪有誓言不更改？”秦湘低下頭，心裏感動，卻還是覺得自己把握不準劉洪度對自己的感情。

“我只要在一天，這誓言就不會更改。”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光滑的臉頰，“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做皇後，卻偏偏封你做貴妃嗎？”他壓低聲音在秦湘耳邊說道，“還記得你初次見我時唱的《貴妃怨》嗎？”

“嗯？”

“我想六宮粉黛只寵你一人……做我的楊貴妃可好？”劉洪度眼中充滿了深情。

“你後宮佳麗三千人，遲早有一日會厭倦我的。”秦湘偏過頭，有些不敢看劉洪度幽深的眼神。

“那三千佳麗都是用來給你陪襯的……我只摘你這朵牡丹就夠了。”劉洪度擡起她的臉，讓她對向自己，“貴妃可願意為我獻上一舞？”

“好。”秦湘面露羞澀，臉頰上染上了一抹紅暈。

劉洪度坐在池邊，面前擺著琴案，伸手撫上琴弦，輕靈的樂音在地宮中緩緩響起。

秦湘在裏面的宮殿裏，換上一身華美的紅色舞衣，面覆薄紗，在如流水行雲般的樂聲中，亭亭站在白玉蓮花中，擡腕低眉，輕舒舞袖，緩緩旋轉腰身，和著樂聲而舞，水眸中波光瀲灩，欲語還休，惹人心神蕩漾。

絲竹聲聲，繞梁不絕，舞影蹁躚，衣袂翻飛。身輕似漢宮飛燕，素手柔若無骨，雙臂薄紗輕挽，步步生蓮花般的唯美舞姿，如花間飛舞的蝴蝶的雲袖飄飄，腰間系著的金黃色流蘇亦輕盈飄拂，隨風不時舞動，撩撥人心。

琴弦撥動，綿綿的樂音在劉洪度的手下纏綿不絕。靜靜看著跳舞的秦湘在水霧迷霧中那若隱若現的容顏，在這一瞬間，劉洪度發現自己真的對秦湘動了真心，盡管自己之前是懷有別的目的才寵愛秦湘的……可是現在，劉洪度覺得那個目的已經對自己不再重要了……

舞影妖嬈，繁華迷亂。秦湘玉手輕擡，紅色的綢帶輕輕拋出，迎風飛舞，聚集在上空，宛如一朵嬌艷的牡丹緩緩綻放。秦湘足尖輕點在蓮花上，腰身飛快旋轉，衣袂飄飄，裙裾翻飛，整個人在朦朧飄渺的紅艷中，更顯得魅惑眾生。

無數輕盈的花瓣自半空中旋轉而下，紛紛揚揚，秦湘在夢幻般美麗的飛花中，身子緩緩後仰，舞袖飄然垂地，向外鋪展開來。

不知不覺間，曲音已經落下，只有餘音回蕩在地宮上方，綿綿不絕。漫天花雨紛飛中，秦湘赤足從白玉蓮花上踏過，朝劉洪度走來時，裙上的輕紗揚起，更顯得她身姿輕盈優美，整個人飄然若仙。

劉洪度心神有些恍惚，從心底萌生出一種想法——就算死，他也想帶著秦湘一起，因為他現在舍不得將她再次送到別人手裏……

“你是我的，誰都不能將你占有！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湘，狠狠將她摟入自己懷中，有些兇狠，有些霸道。

“我是你的……”秦湘重覆著他的話，溫順的偎依在他的懷中。

這一生，只要有一個真心愛自己的男人就夠了，有這樣一個男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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