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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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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早已備好,正停在晉王府外。

劉洪熙靜靜站在門外等候,身著白色的裏衣,外襯黑色的廣袖長袍,衣襟繡角繡著繁密的金色花紋,深沈內斂而又不失尊貴。他面容依舊冷峻,不過在日光的照耀下略略顯得柔和了些。

在侍女的攙扶下,伏箏緩緩從晉王府裏走了出來。

她外穿著一件繡有白玉蘭花的粉色外衫,內襯著淡柳黃染輕粉的抹胸,腰系一條月度雲影的雪色素帛,斜映著點銀絲織細錦的長裙。發髻低挽,幾縷發絲垂落在額前,半掩住纖長黛黑的蛾眉。

她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兩道淡淡的陰影,耳邊的明珠在臉側輕輕搖晃,映出柔潤的光澤。雖是薄施粉黛,但看起來別有一番清麗婉約之姿。

劉洪熙從她身上收回目光,上了馬車,淡淡道,“走吧。”

伏箏點點頭,默默無聲的跟著他上了馬車。

十裏長街,人來人往,十分熱鬧,馬車緩緩行著,車裏靜寂無聲。

隔著不時飄拂翻飛的車簾,可以看見車裏的劉洪熙和側妃伏箏。一個僵著臉,一個垂著頭,說不出的怪異感。

然而這份不和諧在下馬車時卻變成了相敬如賓,一向冷漠的晉王劉洪熙攙扶著側妃走下車來,小心翼翼,直至走到賣女子用品的聚寶閣。

“太子,剛才小人在大街上看到晉王和他的側妃了。”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進劉洪度的書房,跪在地上向他稟告。

“哦?是嗎?”劉洪度放下手裏的酒杯,“他們在做些什麽?”

“回太子,小人看見晉王陪他側妃去了聚寶閣。”

劉洪度懶洋洋道,“本太子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小廝退下,劉洪度也用手扶著桌子站起來,看著不遠處亭子裏賞魚的秦湘,“未曾見過他帶著女人出行,今兒個真是稀奇。”

“看來,今日我也要帶著自己的女人出去看看熱鬧才好……”他嗤然冷笑,眸光變得幽深無比。

秦湘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亭子裏看著水池裏的魚兒相互嬉戲,忽然間被身後的人抱住,楞了一楞,半晌才回過神。

“太子不陪伴嬌妻美妾,來這裏做什麽?”秦湘略略有些不悅。

“當然是想讓你高興高興。”劉洪度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聲道,“今日陪我在大街上走走,我會滿足你一個願望。”

“秦湘沒有什麽願望。”

“嗯?你覺得在府裏看魚好還是在外面看熱鬧好?”他的手擡起,擡起秦湘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秦湘推開他,眼睛瞇了起來,“你不會打什麽壞的主意吧?”

“只是看你在府中太悶,想帶你出去散散心而已。”劉洪度倚著身後的欄桿,漫不經心道,“你不想出去就算了,本太子身邊女人那麽多,你不去自然有別人願意去……”

想著劉洪度身邊那麽多的女人,想到劉洪度昨夜與自己的纏綿,想到起床時劉洪度對自己的溫柔,秦湘心裏有些生氣,“我當然要去!”

“可是本太子現在又不想出去了。”

“你!”

“騙你的!”劉洪度霸道的將秦湘攬入自己懷裏,“不過,你在人前不許和本太子鬧別扭,不然……”

“不然怎樣?”秦湘望著他離自己距離十分近的臉,有些驚惶。

“不然……”他在她臉側落下一吻,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秦湘頓時面色通紅。

“好,那我今日在人前對你柔情似水怎樣?”秦湘偏過頭,不去看他眼底的笑意。

“這自然是最好不過的。”劉洪度摟緊她的腰,朝亭子外走去。

進入聚寶閣,劉洪度並未見到劉洪熙。不過,看到秦湘對那些簪釵等飾物感興趣,劉洪度對於劉洪熙在不在這裏也不甚關心了。

“喜歡就都買下吧。”劉洪度神色懶散道。

“太子要帶秦湘出來的,說好陪秦湘挑選中意的東西,卻這般沒有誠意。”秦湘放下手裏的珠釵,挑眉看他,“既然如此,倒不如回去的好!”

劉洪度朝她走過來,目光從她身上移到面前擺的一件件華麗的首飾上,最後隨手拿起秦湘目光註視良久的那支牡丹釵,“這支釵不錯,挺適合你!”

那支牡丹釵制作的甚是精巧,層層疊疊的鎏金花瓣交互掩映,在陽光的照耀下,每片花瓣上都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花瓣下襯托的葉片為碧玉雕琢而成,柔潤喜人,與金色花瓣相得益彰。數縷細細的金色流蘇從發釵邊緣垂下,熠熠生輝。

“太子,這支釵是晉王方才為晉王側妃相中的,若是太子身邊的這位姑娘喜歡,老朽可另行打造一支更好的……”聚寶閣的掌櫃討好道。

“我不要了。”秦湘面色冷了下來。

“好好的,為何不要?”劉洪度低笑,“掌櫃的,這支釵本太子要了!”

“這……這恐怕有些不妥……”掌櫃面露難色。

秦湘轉身欲走,劉洪度卻攥住她的衣袖不讓她走,兩人僵持間,劉洪熙正好帶著挑好布料的伏箏從裏屋出來。

“四弟來了正好,我的女人也喜歡這支釵,你可舍得將它讓出來?”劉洪度舉著手裏的牡丹釵,似笑非笑道。

“既然秦湘姑娘喜歡,為弟豈能奪人所愛?”劉洪熙笑笑,看向身邊伏箏,“伏箏善良體貼,必然也是樂意的。”

“晉王側妃喜歡的東西,秦湘怎可奪去?太子還是不要為秦湘費心了……”秦湘不再掙紮,任由劉洪度將自己擁入懷裏。

“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想要的東西都不能給她,那還有什麽資格說愛她?”劉洪度這話不知是說給秦湘聽的還是說給劉洪熙聽的。

“那也不至於用搶的吧?”秦湘嗔怪著說道。

看著劉洪熙與伏箏在一起,秦湘心裏極其不舒服,索性就在劉洪熙面前,和劉洪度秀恩愛。

“如果連搶都不敢搶,那自己的女人豈不是就會被別人搶走?”他湊近秦湘耳邊說道。

“這算是什麽理由啊?分明是強詞奪理!”秦湘的臉微微紅了些。

看著秦湘和劉洪度公然在這裏打情罵俏,沒來由的,劉洪熙心裏有些怒意,卻隱忍不發,“皇兄,為弟想到家裏還有事情處理,就先失陪了。”

劉洪度嘴角噙笑,“我們倆兄弟兩個數日未曾好好聊聊了,四弟就這麽急著回府,不去我府裏喝兩杯?”

“伏箏近來身子不適,不宜在外久留。”劉洪熙面帶歉意。

“既然這樣,我也不便多留,四弟就先回去吧。”

劉洪熙拉住站在自己身邊的伏箏的衣袖,走出聚寶閣,後面跟著懷抱布料的丫鬟。

看著他們的背影在視野裏,劉洪度的笑意漸漸在嘴角消失,“我們也走吧,該看的也都看到了。”

“你這麽做是什麽意思?”秦湘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

“沒什麽意思,為你買珠釵而已。”劉洪度輕描淡寫的說著,隨手將一錠銀子丟在掌櫃面前,拿起那支牡丹釵別在秦湘頭上,“走吧。”

秦湘皺起眉頭,心裏琢磨不透劉洪度的想法,但還是跟著他從聚寶閣走了出來。

側過頭看著劉洪熙和伏箏所乘的馬車消失的方向,秦湘心裏隱隱有些落寞。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幾盞燈籠正懸在回廊上方,昏黃的燈光在風中忽明忽暗。伏箏站在回廊中,月光穿過海棠樹的枝椏,靜靜地傾瀉在她的身上,披散在她身後的發在寒風中飛揚,像她湧動的萬千思緒。

“側妃,王爺來了。”伏箏身邊的丫鬟提醒道。

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傳來,在靜寂的夜裏如此清晰。伏箏緩緩擡起頭,朝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長長的青石路上,劉洪熙穿著一身玄黑衣袍,迎風緩步而行,衣衫不時隨風飄逸翻卷。路兩側的海棠樹靜默而立,路旁掛著的燈籠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紗,燈光像一團迷蒙的霧氣落在劉洪熙身上,讓他的身形看起來有些飄忽不定。

“王爺。”丫鬟恭恭敬敬朝他行禮。

“進去吧,外面風大。”他靜靜說完這句話,便擡腳走進伏箏的房間。

“側妃,看來王爺今夜要在你這裏留宿……”丫鬟笑的暧昧不明。

伏箏點點頭,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轉身進屋,眸中卻有著難言的憂傷:他這次是清醒的,也沒有喝酒,卻來了她這裏……

大概是為了太子身邊的那個秦湘姑娘罷……她垂下長睫,面上覆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房裏,劉洪熙背對著她,解開腰帶,褪下身上的袍子,掛在屏風上,徑直朝床邊走去。

“脫了吧。”他坐在床榻上,聲音裏有著難以言說的疲憊,“早點安寢。”

他來到伏箏這裏,只說了這麽兩句話,便不做聲了,或許是因為太累,或許是因為覺得和一個啞女沒有什麽話可以說。

衣裳解開,順著她窈窕的曲線緩緩滑落,伏箏低著頭,吹滅了床頭的燭火,僅穿著單薄的裏衣,順從的坐在劉洪熙身邊。

夜很靜,帷帳裏的兩個身影漸漸融在一起,最終在淡淡的月色下,只留下旖旎的氣息……

搖曳的燭光下,秦湘坐在床邊,看著手中的那支牡丹釵,思緒千般。

自己真是放下劉洪熙了嗎?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問著自己。

當初對劉洪熙動心無非是因為他的深沈內斂,潔身自好,不近女色。他的睿智和隱忍時時刻刻都讓她無法忽視,讓她心裏悄生戀慕。

可是,劉洪熙是個無情的人,他要的只是權利,並不愛美人……

劉洪度整日在酒色中沈淪,心機又深沈,秦湘在心裏也拿不準劉洪度對自己是怎樣的情感。

秦湘看著銅鏡中自己姣好的容顏,想起早上劉洪度對自己的好,想起劉洪度對自己所說的話,心裏愈發仿徨起來。

縱然江山如畫,我也願為你傾盡天下!這話聽著雖然讓自己感動,但劉洪度只是喜歡自己的美色罷了,恐怕並不是真心……

自己究竟該怎樣把握?究竟該怎麽選擇?望著眼前漸漸迷離的燭光,秦湘心生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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