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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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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快的絲竹聲盤旋而起,壽宴再次熱鬧起來。

數個面容姣好的的舞姬穿著粉色的輕紗舞裙,在宴席正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起來,數十個宮女如同穿花蝴蝶般,將瓊漿玉液和美味佳肴再次呈到眾人面前。

“雪瀅,諸位皇子不遠千裏來南漢為朕祝壽,朕不能怠慢了他們,你去為他們敬一杯酒吧。”

“是。”雪瀅微挽衫袖,輕擡皓腕,接過宮女遞給她的酒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裊裊婷婷朝席上各國皇子們走去。

絲竹聲聲,倩影盈盈。

壽王李景遂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雪瀅身上。

她臉上的笑很恬靜,淡然,悠遠。雲髻低挽,墨色長發一直披垂至腰間,細細長長的一串水晶流蘇,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素白色衣裙搖曳垂地,隨風翻卷,雖無過多的修飾,但看上去極其清麗和雅致。

她倒酒的姿態很優美,衣袖如雲般輕輕拂過桌案邊緣,輕柔優雅。

“壽王,請!”雪瀅避開他探究的目光,將手中的酒杯遞向他。

“美人素手白玉杯,千嬌百芳顏色褪。此生有幸飲此酒,甘願不醒長留醉。”他淡淡微笑,“果然是好酒!”

“誰家風流少年郎,放誕無禮太輕狂。胡言亂語因酒醉,忍氣吞聲不張揚。”雪瀅微微擰起眉頭,從他面前走過,停在李璟面前。

酒壺微傾,白玉酒杯中緩緩註滿酒水,清冽澄澈。李璟看了雪瀅一眼,接過了酒杯。

“謝公主賜酒。”李璟的聲音暖暖低低的,帶著幾分魅惑,仿佛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恍如春水漫過指尖般柔和,又似冬陽灑落心頭般溫暖,讓人怦然心動。

雪瀅擡起頭,再次打量起面前這位看似如清風般溫潤的男子身上。

他仰頭飲酒,從額頭至脖頸的曲線極其優美。相貌俊逸不凡,看似斯文卻不失高貴,看似淡然卻又帶著幾分內斂深沈。渾身上下散發著溫雅的書卷氣,自有一股令人迷醉的氣息。

“太子客氣了。”收回游移在李璟身上的目光,雪瀅垂眸淺笑,低頭斂裙從他面前離去。

李璟目送雪瀅離開,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瞥向李景遂,眸光漸漸變得幽深。

雪瀅坐了下來,與劉洪熙遙遙相對,目光中有著太多說不清的情愫。

有宮女給雪瀅斟酒,雪瀅卻是無心飲酒,感覺坐如針氈,心裏是焦灼萬分。

若是劉巖當眾提出聯姻的事情,這可如何是好?

“公主怎麽了?”劉巖的看向雪瀅,目光中有著說不出的淩厲。

“身子忽然有些不適……”雪瀅放下酒杯,神色不自然的說道。

劉巖略略沈思,“那你便先去休息吧。”

“謝父皇。”雪瀅站起身,躬身行禮,隨宮女一同離去。

看著雪瀅留在桌子上的那杯酒仍然是滿滿的,麗妃微微瞇起了眼睛,這死丫頭竟然沒有把酒喝下去!

不過,麗妃眼角的餘光看到劉洪熙飲盡杯中的酒,嘴角又勾出一抹得逞般的笑意。

呆會兒可有好戲看了……麗妃眼裏閃過一絲陰翳。

青碧錯雜的枝葉間,零星點綴著許多潔白的不知名小花,清風拂來,芬芳輕送,禦花園裏花香淡淡,看上去是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碧汐池邊,依依楊柳輕拂著清澈的水面,不時有片片飛花旋落入水中,伴著陣陣漣漪蕩漾開去,飄浮不定。微風過時,水中倒映的樹影也隨之微微搖動著,掩映在水中的藍天白雲間,猶如一幅優美的畫卷。

雪瀅一身素衣白裳,好似輕紗一般迷離朦朧,清雅素靜。瀑布般披散在身後的烏發,在徐徐吹拂的風裏曼空起舞,如思緒萬縷。

雪瀅心裏很亂,縱然她這幾年一直學著冷靜處事,淡然於塵,但是她畢竟不是神,也有著自己的七情六欲,也有著自己的私心和願望……

假山後忽然傳來一陣斥責聲,“你是怎麽掃地的,沒有長眼睛啊?竟然撞到我!”

只是,除了說話那人,沒有人應聲。

“你做事如此冒失,怪不得說錯了話,得罪了麗妃娘娘,被灌了啞藥!”

有低低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傳來。

“哭什麽哭?像你這樣冒失的人,還不如早些死了算了!免得大家看著心煩!”說話那人的語氣十分尖酸刻薄。

“同樣都是宮女,你有什麽資格教訓她!”雪瀅冷冷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說話那宮女看見雪瀅過來,連忙福身行禮,“公主,奴婢只是看她做事冒冒失失,批評幾句而已……”

“宮裏有女官,什麽時候竟輪到你一個賤婢在這裏教訓人?”雪瀅言語中的語氣又冷了幾分。

“是,是……奴婢知錯,求公主饒命!”那宮女面色慘白。

“你去尚宮局領罰吧!若有下次,絕不輕饒!”雪瀅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宮女一眼後,伏下身子扶起地上的粉衣宮女。

“你沒事吧?”雪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

宮女微微搖了搖頭,擡袖抹幹了淚水,示意自己沒事,低身撿起了地上的掃把。

“宮中是非多,你還是從宮裏離開吧!以免有一日性命難保。”雪瀅淡淡說著,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遞給她,“你拿著我的信物出宮,就說替我出宮辦事,不要回來了。”

宮女遲疑的接過玉佩,卻沒有立即離開,只是望著雪瀅,似乎有話要說。

“公主,晉王在靜幽居等你,說有事要告訴你。”一個看著眼生的宮女朝雪瀅走過來,彎身行禮。

四哥找我有事?雪瀅心念一動,莫不是有了避免自己不與別國聯姻的辦法?

這樣想著,雪瀅微微點了點頭,道,“我這就去。”

綠柳生煙,嬌花輕綻,鳥鳴啾啾。靜幽居外景致十分怡人。

雪瀅斂裙走進靜幽居,環顧四周,卻沒有見到劉洪熙的蹤影,“晉王呢?”

“回公主,晉王方才有事離開,讓您稍等片刻。”門外的宮女道。

“好,我知道了。”雪瀅微微頷首。

靜幽居是劉洪熙在宮裏的臨時住所,只有在宮裏離開太晚時,劉洪熙才會歇在此處。雖不常住,但房裏依然清潔雅素,被打掃得纖塵不染。

藍色的織金地毯鋪就了一室的雅致靜然,讓人覺得十分舒心。屋裏一側的紅木桌案上,擺著青花瓷樽,裏面插著幾朵白玉蘭,高潔淡雅。一旁的烏木雕花筆筒裏,放著幾支長短不齊的毛筆墨硯擱在筆筒旁邊,壓著幾張質地上乘的白紙,看起來十分美觀整潔。

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打斷了雪瀅的思索。

雪瀅回頭,見劉洪熙站在自己身後,收斂心神,“四哥找我何事?”

劉洪熙略略皺了皺眉頭,“不是你讓我過來的嗎?”

什麽?雪瀅面色一變,發覺帶他們過來的宮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蹤影,而原本敞著的門也被緊緊關閉。

劉洪熙走到門口,用手推了推門,發現房門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了起來,“看來,讓我們來這裏是別人早已安排好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雪瀅面上隱隱現出擔憂之色。

“既然那人將我們關在這裏,肯定是有陰謀……”劉洪熙略略沈思,“我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必須馬上想辦法出去。”

“只是……”雪瀅的目光落在那兩扇窗戶上,微微凝起了眉頭。

外面是一片荊棘叢,只因怕刺客從窗戶進入行刺,所以一直留在那裏,任其生長。現在那叢荊棘已是密布纏繞,幾乎是挨著窗子生長,無論是通過窗子從外面進來還是從裏面出去,幾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雪瀅……”劉洪熙的聲音突然變得沙啞起來,“給我倒一杯水來……”

“四哥,你……”雪瀅未說完的話生生咽了下去,因為她看見劉洪熙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面上也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緋紅之色。

這是,媚藥發作的跡象……

設計將他們關在這裏的人實在是心腸歹毒,竟想讓他們做出兄妹亂倫的醜事!

那人故意將他們帶到這裏,關在房裏,若是真發生了什麽事情,那人肯定會帶人過來,並在來人到之前提前一步打開鎖,讓來人看到屋裏的景象,到時……雪瀅越想越不敢再想,只得強忍著憤恨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劉洪熙。

媚藥發作起來,誰也無法抑制得住自己的欲望……雪瀅冷了面色,如此處心積慮要對付他們的,除了麗妃還會有誰?

不過,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想來劉巖知道後也不會放過麗妃。因為劉巖有意讓自己去南唐聯姻,如果讓麗妃陰謀得逞,那劉巖聯姻的打算肯定會落空……

即便是自己不想去南唐聯姻,雪瀅打心底裏還是不願意讓劉洪熙和自己的名聲受損,但是……

見劉洪熙忍的實在辛苦,勉強扶著桌案才能站住身子,雪瀅心裏越發恨了起來,若是能平安出去,自己定然不再猶豫,下定狠心去對付麗妃!

“雪瀅……”劉洪熙強撐著自己的身子走到床邊,從被褥下取出一把匕首,“萬一我實在忍不住……你就拿它殺了我吧……我不能……毀了你的清白……”

“四哥……”雪瀅的面色驟然變得蒼白。

“拿著它!”

“是。”雪瀅顫抖著手去接劉洪熙手裏的那把匕首。

不過,就在雪瀅接過匕首的那一刻,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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