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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誰欺負我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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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入鬼城?”

封黎愁眉苦臉,“這下不好和紅卿交代了。”

唐家一年之內死了三個人,本就命犯殃呼煞,因此唐然沒等入鬼城就先被送去了呼煞殿,這也是褚翌找到唐家的重要原因。

“是我們大意了。”

雲麒嘆了一口氣,“我問過涿焰,褚翌勾結方外妖人的事他知道,而且褚翌被我們打跑後就沒回幽冥之地。”

這時候,雲麒的目光落在了封黎身上。

“師尊,你當年收服滅空,總得有個召喚口訣之類的吧?”

雲麒問到點上了,封黎從大火裏出來到現在,對於滅空的認知幾乎為零。

別說口訣了,長什麽樣都快不記得了。

許多記憶流失的讓他愈發煩躁不安。

“指望我?還不如去問問你那個即將秋後問斬的師兄。”

封黎的話沒問題,關鍵在在於雲麒如何理解。

在他心裏,封黎又惦記白眼狼了,而且故意不告訴他使用滅空的口訣。

就是不想給他!

想到這裏,雲麒的清俊的臉上染上一層冰霜。

“等師尊的腳好了自己去問吧,我累了,進屋躺會兒。”

雲麒磨磨蹭蹭的起身走入裏間屋子,將門摔了個震天響。

似乎還不解氣,在外面的封黎聽見了各種故意發出的聲音。

用力放杯子,鋪床,甚至連翻身的動靜都能聽見。

這種嚴重抗議的表現看在封黎眼裏有一種莫名的心疼。

他不明白以前的自己腦袋是不是被門夾過,雲麒怎麽看都比秦朗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他當年沒理由不喜歡啊?

聽見屋裏沒動靜了,封黎起身磕磕絆絆的進屋了。

雲麒聽見開門的聲音迅速閉眼,被封黎看在眼裏。

“既然睡著了,那我就出去了。”

封黎假裝關門要出去,雲麒急了,翻身看著他。

“說吧,又有什麽事?”

封黎笑著挪到床邊,搖搖晃晃的樣子看的雲麒心尖一顫,生怕他摔倒。

看他坐在床上了,雲麒的心才算放下,但還是擺著一副臭臉。

“你有必要離我這麽近嗎?”

雲麒嫌棄的拉了拉衣角,位置卻紋絲未動。

封黎把這些細節看在眼裏,愈發覺得雲麒莫名的可愛。

提前準備好的草稿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封黎開始哄徒弟。

“以前師尊對你不夠了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提起這個雲麒當即黑了臉。

那段回憶如今都被他釘在恥辱柱上了。

完全不想回憶。

“不記得。”

“但我記得。”

“......”

封黎開始回憶那段過去,企圖從中找點美好的事情。

“我記得那時候你七百歲?剛見到我就跑,鞋都跑丟了。”

“......”

“你八百歲那年拜我為師,在鴻棲殿哭的撕心裂肺。”

“......”

“你一千歲生辰時,你父帝抽你鞭子,我還替你說了好話。”

“對了,我記得你還打碎了一個夜明珠......

瞧見雲麒要吃人的眼神,封黎及時閉嘴了。

這些回憶一樁樁一件件實在算不得美好。

甚至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記憶中若不是他,雲麒也不至於經常被雲千歲各種責罰。

更不至於被九天諸神嘲笑是草包太子。

瞧見雲麒氣的直發抖,封黎蔫了。

“徒兒。”

“滾!”

雲麒吼出這個字,兩個人都楞住了。

氣氛變得微妙,空氣流動間都透著尷尬。

雲麒後悔了,他生怕封黎會走,但卻一句挽留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沒資格,他不是師兄秦朗,他自認為在封黎眼裏沒有任性的特權。

若是在九天,封黎根本不會和他說這麽多的話,哪怕是諷刺也不會,更不會親切的叫他徒兒。

記憶裏,曾經倒是有一個人叫過他徒兒,錚爻,願意整天纏著他,卻被他給害死了。

那是他午夜夢回的愧疚,因為封黎宛若星河般深邃的眼睛很像錚爻,總讓他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他可以不爭不搶,寧願放棄天帝之位,可卻換不來封黎的一絲好感。

他甚至分不清封黎對他哪次是真心的,哪一次又是一場精心謀劃的算計。

雲麒紅了眼眶,一滴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面前的人突然神色變了變。

錚爻剛恢覆意識,就看到雲麒在哭,貌似還挺委屈的,一時間竟然忘了要他的元極丹。

誰又欺負他的吞天獸了?天殺的封黎不是死了嗎?

就在雲麒以為封黎要走的時候,卻沒成想被捏住了下巴。

錚爻修長的手指在他下巴上不斷地摩擦,弄的他有些癢。

“你...”

雲麒對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言語。

“你哭什麽?誰欺負你了?”

錚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就和這幾天的封黎獨具一格,但卻多了一絲冷傲。

“告訴我,先收拾了他,再回來找你算賬。”

雲麒茫然了,他完全不明白封黎在說什麽。

一個詭異的想法在他心底慢慢滋生。

他擦去一滴眼淚,正要說什麽。

突如其來的一個擁抱讓他來不及反應其他。

封黎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看把你委屈了,師尊以後對你好點就是了。

“......”

晚些時候,雲麒一直狐疑的對著封黎發呆。

他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人說要和他算賬。

會不會是師尊的體內還有別的靈魂?

如果有,那究竟會是誰?

……

晚飯過後,二人來到池塘。

今早紅卿說的很清楚了,如果見不到唐然,絕對不會將滅空交出來。

果然,池塘已經冰封。

封黎蹲在地上敲了敲冰面。

“可不可以先把鎖還我?”

沒有任何回應。

“我答應你,拿了鎖,也會繼續幫你找唐然。”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

封黎心裏莫名的憋了一股火。

“你拿了我五岳仙尊的法器,拒不歸還了是嗎?”

這架勢,明顯是要打一架。

雲麒見狀趕忙將他拉走,“現在暴露身份,你是不想活了嗎?”

“天帝都坐大牢了,我怕什麽!”

封黎突然言辭犀利,讓雲麒有些措手不及,趕忙將他背走。

進了屋子,雲麒將他放在床上。

“明天我陪你去大牢找白眼狼,你不要不高興了。”

“……”

封黎一陣無奈,為什麽是都能扯到白眼狼?

他就是想單純講個理而已!

傍晚,兩個人躺在床上。

封黎已經做好準備給雲麒講故事了。

“從前有個師父,他的圓雞蛋被徒弟偷吃了…”

“師尊!”

雲麒突然撲過來嚇了封黎一跳。

“你做什麽?”

封黎警惕的攏了攏被子。

目光掃到雲麒□□的上半身,眼神竟然有些無處安放。

可能是事情比較難辦,雲麒有一點難以啟齒。

大半夜的,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很讓封黎心驚膽戰。

莫非是發情了?

此時正是春天,赤玄鸞鳳鳥求愛的季節。

想到了裏,封黎恍然大悟。

他徒弟血氣方剛,如今這具身子也不過三千歲而已。

最要緊的是雲麒明明娶了媳婦,只可惜是他。

封黎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雲麒畢生的災星,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湧上心頭。

“你要是難受,就去附近的山裏逛逛,我記得鬼山上有你的同類。”

“……”

雲麒每次黑臉的時候都很可怕,讓封黎心驚膽戰。

“那你有什麽就直說,別動不動就生氣。”

若不是雲麒從小就隱忍的性子,他能被封黎活活氣死。

過了良久,他的態度才稍微緩和下去。

“師尊,我想窺你的魂。”

“什麽?”

封黎難以置信,自己就這麽兩個半的殘魂敗魄,雲麒竟然還不放過,要窺他的魂?

雖說對他沒什麽影響,但是要被從頭頂心摸到腳後跟…

還不能穿衣服…

天殺的雲麒不是故意的吧?

封黎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狠戾。

“徒兒褻瀆師父,是要遭天譴的!”

燭火被風微微吹暗,封黎的臉陷在陰影裏。

雲麒被他的眼神嚇退了,借故去關窗戶。

“不讓就不讓…兇什麽。”

第二日一早,天剛剛亮起,銀灰色的天邊被朝陽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清晨露水還未散去,雲麒就陪著封黎來到了棲棠鎮的縣衙。

沒辦法,封黎沒有關於滅空的太多記憶,雲麒若想拿到滅空,還得靠秦朗。

但他一想到要和秦朗見面,就格外煩躁。

“徒兒吃包子。”

封黎將包子遞過去,卻遭到了雲麒的白眼。

“你自己吃吧。”

又生氣了,封黎深吸一口氣坐在門口的石階上。

“你不吃,剩下的留給你師兄!”

“……”

給誰也不能給秦朗,這可是他的賣毛賺的的錢,雲麒走過去拿著包子就往嘴裏塞。

十個包子他吃了九個,封黎看他餓成那樣,把自己的包子分成兩半,遞給雲麒一半。

剩下的一半他實在舍不得…

作為一個好師尊,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你先墊墊肚子,師父也墊墊,等我們待會兒回唐家吃肉。”

如果不是封黎吃了半個,雲麒連另外半個也不放過!

半個時辰都過去了,牢裏沒有一點動靜。

雲麒等得有些不耐煩。

“提個人比地府都麻煩!”

“要不就回去吧!”封黎提議道。

和這個欺師滅祖的大徒弟比起來,他更關心自己的肚子。

“我們想別的辦法,實在不行…”

封黎的眼神裏透出殺意,甚至讓雲麒不寒而栗。

“你要做什麽?”

“不如殺了紅卿怎麽樣?”封黎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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